第五章 西一水
老者已經五天五夜驅車趕路了,才進河南地界,正到一小鎮。老者停車下馬,牽著馬,過街到一家客棧。
「小哥,有房嗎?」老者問。
「有,客官請!」
「一間三床客房。」
「好咧!」
老者於是把老僧人背上,和女兒一起進房,躺下老僧人,給他把脈,長嘆一聲:「唉!」
「爹,怎麼了?」
「咱們明早趕路,老和尚沒幾天了!」
「客官,酒菜來了。」門外小二喚話。
「來了。」老者把老僧人的床簾放下,示意女兒去開門。丫頭開門,小二進來:「二兩燙酒,一盤牛肉,一盤青菜,一盤羊肉,三碗米,客官慢用。」小二放下酒菜,走出房間,帶上門。
老者和丫頭吃完飯,休息。一夜無事。
清晨,老者一行離開客棧,走小道,飛奔駕車。半天,來到一座小山下,山間流淌著一條泉水,泉下立一亭,亭前有一家,門口竿上掛著一面旗子,只一字「酉」。
老者望見,如有所思,繼續驅車,馬車走過亭前……突然從那家門中飛出一酒罈,老者取斧上揚,破了這一壇,酒水在空中灑下,酒香四溢……
老者見狀使右手中指彈飛草帽,草帽在馬車上空旋飛,震飛酒水,向四處飛灑,四周山石草木都炸開了,有一滴灑在旗杆上,嘩,旗杆倒下。這時,在那家屋裡傳出一句話:「木老頭,你老了!」
「西一水!果然是你這狂人!」老者皺一下眉頭,說道:「出面吧!」
「哈哈哈!」一陣狂笑,從屋裡走出一個中年人,頭髮散亂,眉角倒鉤,長須飛揚,一身黑色長衣,右手托著一酒罈,左手拄一鐵杖。
「河間酒鬼西一水,一壇酒,一鐵杖,為非武林,作歹天下,還是這麼狂!」老者下車道。
「哈哈哈!還是喜歡你叫我狂人」
「老夫失言了!」
「虛偽!木老頭,有貴人花萬金買你車上的人頭,你說怎麼辦吧?」
「老夫的頭值多少?」
「哈哈哈!沒人要糟老頭人頭!你還是走吧,留下車上的人!」
「呵呵!如果不呢?」
「那就別怪我讓你做鬼!」
「狂人!」
「哈哈哈哈!」一陣狂笑,狂風四起,雪花紛飛,驚起山間泉水飛濺,只鳥起飛。
老者見勢,揮手拍一下馬,讓馬車往前走。右手取斧,緊緊握著,心想:十六年未見,西一水的內功已在老夫之上了。於是,左手變掌,掌面向上,提氣,突向下掌力,運氣至腳,呼一震,老者雙腳已入雪地,至少一尺深。
「千斤腳!」西一水贊道。突然,右手翻掌,推出一酒罈,左手提杖,橫掃過來,瞬間酒罈和杖氣同時逼近老者。
老者屏氣鬆開緊握的斧頭,讓它經過右手食指,小指輕彈斧把,運氣讓斧頭轉起來,形成一圈圓形的斧氣,恰似龍捲風一樣的氣流,擋住酒罈和杖氣。一會兒,兩種氣流炸開,酒罈破了,鐵杖收回,西一水退了半步。老者身子往後一揚,立身,回一口真氣。
「飛帽傘,千斤腳,旋斧風,斧中一劍還不出嗎?」西一水喊道。
「一酒罈,一鐵杖,狂笑功,你的酒鬼千杯,不也沒出嗎?」老者回道。
「請你喝千杯…」西一水話音剛落,全身黑衣揚起,轉一身,從右手衣袖中飛出幾十酒杯,杯連杯,騰空形成倒立的「重塔」,在飛轉,彷彿千杯塔。西一水右手仰天托著這千杯塔。
「千杯九重八角塔!」老者暗語:「任何一隻酒杯都能致人於死地,更何況九重八角,隨時變幻」,老者心想:試一試。身體輕微下伏,運氣,雙腿一抖,嘩,腳邊雪花散開,身體騰空而起,同時右手斧頭直劈「千杯塔」上面……此時幾隻酒杯已飛向老者,老者一一避開,接近「千杯塔」,胡亂劈砍。只見杯與斧碰撞,噌噌,火花四射。
「哈哈哈!果真一樵夫!」西一水狂笑,拎起鐵杖,向上刺老者身下。
老者暗笑,彈一下斧把,飛出那把細短劍,接到左手,順勢空中翻身避開鐵杖。
西一水一驚:「鯉魚翻身,不好」。
說時遲那時快,老者左手一劍已經直擊倒立的千杯塔尖那一隻酒杯,只聽一聲「叮」清脆刺耳的響聲,杯塔瞬間倒塌,破碎……塔尖酒杯里濺出一滴酒水,擊中老者胸中,老者丟出一丈外,斧把撐地,伏身吐血。而這邊西一水右掌裂開,血流如注,被震出一丈多,全身經脈膨脹。
「鯉魚翻身,漂亮!」西一水立馬點穴,止血,盤腿坐地,運氣回血。
「酒鬼千杯,只塔尖一杯酒水,妙!」老者抹去嘴角血跡,緩緩站起來,又道:「千杯成塔,本毫無破綻……可惜了!」說罷,提斧收劍,一手捂著胸口,走向馬車,遠去。
「哈哈哈!酒鬼千杯,就因一個塔!倒立的塔!哈哈哈!塔尖!倒立的塔尖!哈哈哈……」西一水的自語和狂笑,飄蕩在這風雪漫天的小山間,傷感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