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要沐浴
廣場上。
玉婆婆倒在一片黑紅色的血泊中,雙眼瞪大彷彿難以置信,卻再無一絲氣息。
庶女收回掌中劍,一腳踢開橫在腳邊的拐杖,她剛想走,卻突然瞥見什麼。
皺了皺眉,她回頭彎腰,一把撕開玉婆婆臉上被血水滲透微微發皺的人皮 面具。
面具下的那張臉,沒有那麼多皺紋,卻有很多陳舊的燒傷瘢痕,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
庶女並不認識此人,將人皮 面具隨手扔在地上,正要離去,突然被人呵住。
「站住!」
她回頭,看到手握斬龍大刀的徐江雄,目光陰鬱的瞪著自己。
唐門的女弟子早就在混戰中撤退,今晚競拍的黑奴都成了肉盾,她們實打實的賠了夫人又折兵,但江河鏢局也沒好到哪兒去,帶來的一眾兄弟死的死傷的傷。
徐江雄一身武功跟隨哥哥徐河圖所學,在整個金陵也算數一數二的高手。
他已經錯失赤練狐尾,如今碰上還沒離去的庶女,便心生一計。
抓住唐門的女弟子,逼迫唐霜現身。
「你是唐門什麼人?」徐江雄要確保面前女子並非螻蟻之輩。
可庶女卻只是冷哼一聲,並未將其放在眼裡。
徐江雄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再道:「競拍時,表面上是敏堂堂主為大,但我能看出來,你才是在暗中發號施令之人,你是唐霜的心腹?」
聽到『唐霜』二字,庶女冰冷的眼神才緩緩掃過來,「徐江雄,你以為就憑一隻赤練狐,就能抓住唐門掌門?」
「你當真不知,今日這赤練狐的風聲是何人透露給江河鏢局?」庶女再上前一步。
徐江雄臉色大變,突然看向四周,「唐霜來了?她在哪?」
「她當然不會來。」
庶女冷笑,嘲諷道:「對付你和一個自不量力的江河鏢局,又何須用到掌門?」
說話間,她騰身而起,向徐江雄扔出幾枚暗器。
徐江雄翻滾躲開,左手摸到地上的拐棍,他看了一眼棍子上的花紋,突然像是兩根鋼釘衝進了他雙瞳之中,臉色驀地一沉。
另一邊,庶女抬手,掌中劍泛著幽幽冷光,朝著徐江雄直刺而去,她身法敏捷,如鬼如魅,刀鋒如絲弦此起彼伏,所刺之處都飄起一陣陣詭異的葯香。
不過幾招,徐江雄就被逼得分身乏術,揮刀之勢亂了章法。
「嗤,徐家果然都是廢物。」庶女一聲冷哼,身形掠過徐江雄面前,手中暗器映著遠處火光噴出一抹黑霧。
徐江雄就像是突然失去力氣,以刀撐地,雙膝微微發抖,蒼白的臉上布滿冷汗。
「你和徐家有仇?」他雖狼狽,卻咬緊牙關執著問道。
庶女面無表情得看著他,「一個死人是沒有資格知道這些的。」
她再要動手,徐江雄卻再也支撐不住摔坐在地上,連同一塊長命鎖一起從腰間摔了出來。
那小鎖一看便是孩童之物,打造的十分精巧,表面刻有吉祥如意四個字,只是年代久遠加上似乎被反覆摩挲,紋路顯得很平滑。
庶女看著地上的東西頓時愣住。
「唐門殺我大哥,連累我妻女葬身火海,我發過誓,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找唐霜報仇!今日……若你殺我,倒也好,我與家人終於可以團聚了。」
徐江雄說著,輕輕閉上眼。
可等了片刻,卻再無動靜。
徐江雄睜眼,站在對面的庶女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陣若有似無的葯香。
……
茶花弄。
楚晨抱著唐無煙氣喘吁吁的跑進院子,杏沖沖和小東家已經坐在一片茶花叢里喝茶閑談。
看到楚晨,他們同時露出算計得逞的笑。
「兩百兩。」
「什麼?!」
楚晨氣得就想一腳踢翻滿院子茶花,「剛才還一百兩,你倆坐地起價可還行?」
「意思是,你只想給一百兩?」小東家慢悠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楚晨一撇嘴,「我一百兩都不想給!」
「那好吧。」
小東家一邊往小樓走,一邊對著空氣嘟囔,「流光啊,把給唐小七的解藥磨碎了餵豬吧,反正小晨晨也不想為心愛的女人花錢……」
「等一下!」
楚晨這才反應過來,咬著牙追過去,「什麼解藥?小七中毒?」
「是啊。」
小東家煞有其事得點了點頭,「那個庶女是個毒人,靠近誰,誰都有可能中毒,她的毒可不好解喲。」
「我買!」楚晨跺腳,「一百兩就一百兩!」
小東家悠然一笑,「成交。」
剛說完,暗處便走來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穿著青色長衫,身上飄著一股清新的竹葉香,他手裡捧著一隻黑色葯碗。
葯汁聞起來並沒有苦味,還飄著一顆小小的青梅。
「送去房間里,我這一百兩的葯,還不得有個茶花弄最高規格的服務嗎?」
楚晨一甩頭,繼續抱著唐無煙往小樓走。
流光看了一眼小東家,小東家沒說話,他便跟著一起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小東家和杏沖沖。
她打了個哈欠,道:「回屋吧,我要沐浴。」
「小東家要沐浴啊,那我馬上讓人去準備!」本來還在眼觀鼻鼻觀心的杏沖衝突然閃過來。
小東家一步跨進門檻,側頭叮囑道:「不許偷看哦!」
「沒問題!」杏沖沖樂呵呵的。
一盞茶之後。
楚晨給唐無煙餵了葯,再次下樓走到院子里,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一轉頭,便看到一抹白影掛在屋頂上。
他輕功不錯,蹬著樑柱也飛了上去,剛踩上瓦片,就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趴在屋頂的杏沖沖皺著眉回頭,沖他比劃手勢,「噓!」
「沖哥,你又偷看小東家洗澡吶?」
楚晨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梁脊上。
杏沖沖捂著被揭開瓦片而露出的小洞,勾著嘴角像是偷腥得逞的玉面貓,「這不叫偷看,這叫欣賞。」
「小東家為了防你,洗澡的時候里三層外三層將整個屋子遮擋的嚴嚴實實,你趴在這兒能看到啥?」楚晨好笑得搖搖頭。
杏沖沖卻一臉嫌棄得翻了個白眼,「光是這淋水的聲音,徐徐飄來的香氣,就足夠我做十天春夢了,你懂個屁!」
「我是不懂你們。」
楚晨抬頭望月,突然月亮上好像浮現唐無煙古靈精怪的笑臉,他不由跟著彎起嘴角。
杏沖沖也轉身坐下,一隻手還不忘捂住透著光的小洞,怕被楚晨佔了便宜似的。
「這幾日,你們暫時別離開茶花弄。」他語氣沒由來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