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整體布局,劉基離去
只一句話,便將項明想說的話給頂了回去。
項明原本也想說來則來矣之類的話,不過仔細分析一下之後,他突然發現劉基所說的不無道理。
長江雖是天險,但正如劉基所說,防線太長。
倘若是他,進攻長江以南的勢力,必會聲東擊西,這樣敵人就算在沿岸步下再多的兵力,也擋不住以點破面。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倘若真的大舉進攻,最終至少要進行決戰,怕就怕,敵人像匈奴鮮卑入侵大漢一樣,對己方勢力範圍不斷騷擾。
他當下的底蘊遠遠不比大漢,自然無法承受這麼多的襲擾,雖說不至於被徹底拖垮,卻很有可能會前功盡棄。
這層天險就像長城一樣,不可否認它的作用,但游牧民族從未停止襲擾也是事實,建築與地形終歸還是死的,想要抵擋敵人,還是要用軍隊才行。
可用,但不可依賴。
但就是可惜了自己苦思冥想出來的策略。
項明稍微嘆惋片刻,便從那種情緒中脫離出來,看向劉基:
「那依先生之見,某的下一步發展便是在……徐州?」
堵死西南方向,而東南則是大海,剩下的,便只有西北的豫州和東北的徐州兩條路。
他不相信劉基能夠狂到認為上來就將曹操拿下,所以當他的規劃被否決之後,剩下的發展途徑便只有一個。
「正是。」
劉基毫不猶豫地回答,並隨即解釋道:
「基之所以推薦吳侯選擇徐州,原由有三:其一,便是當下徐州的情勢,徐州之力在黃巾之亂中便受到不小的損害,之後又是叛亂不斷,雖說都已鎮壓了下來,卻依舊傷到了徐州的元氣。」
「最關鍵的是,徐州刺史陶謙現今已近古稀之年,早無雄心可言,而其子懦弱,甚至可以說毫無威脅可言。」
「而徐州背臨大海,北通青州,是天下少有的富饒之地,因而在基眼中,徐州基本上是一塊唾手可得的膏腴。」
項明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劉基所言一點不錯,但在他心中,卻又想起一件歷史上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當時董卓新喪不久,其勢力卻死而不僵,時曹操羽翼未豐,而袁紹也已經吞併韓馥,一統河北,已成北方霸主之相。
在此時刻,曹操突然以父曹嵩死於徐州為由,傾盡兵力,討伐徐州,乃至於做出屠城之事。
項明知曉曹操此人秉性,就算至親被害,他也不是那種能夠喪失理性的人,要知道,在當時強敵環繞的局面之下,傾盡兵力,一旦不克,便有著萬劫不復的風險。
但曹操還是決定去做,這其實意味著,他有足夠的決心攻克徐州。
並不是說曹操斷絕人性,但在那種情況下,父親被害已成事實,此事便順勢被曹操利用,成為了他所能借的一股勢。
這股勢,可以是輿論,可以是契機,可以是對方心中那一絲絲愧疚,也可以己方士兵的哀兵必勝。
以至於,曾多次嘆惋百姓疾苦並以終結亂世還百姓太平為志的曹孟德,也為了那股勢,做出了屠城這種慘絕人寰之事。
他當然知道這會給他帶來千古罵名,但很顯然,他心中的取捨告訴他,這麼做是值得的。
總之一句話,便是曹操為了達到攻佔徐州的目的而不擇手段,這足以證明徐州的重要性。
雖然最終事與願違,但卻不能忽略曹操的一系列行為,雖師出有因,但種種作為都表現出了謀划的味道。
況且徐州最有利的一點在於徐州以富揚名天下,其商賈眾多,絕對是施行《商典》最好的一片土壤,加上揚州,爭霸資本積累的速度甚至不比得到交州要慢。
單單是以上原因,便足以使項明心動,不過,他依舊靜靜地聽著,想要看看劉基的理由。
「其二,便在於外敵,若攻佔徐州,吳侯所言面對的無非是豫州,青州,以及荊州。」
「荊州劉表進取不足,完全可以忽略。如此一來,吳侯之敵便由此前的四方變成了兩方,並且防線大大縮短,甚至同時可以從南與東雙向夾擊豫州,轉守為攻。」
項明又一次頷首,通過劉基的解釋,他才發現進攻徐州竟能帶來如此意想不到的好處,這無疑加深了他對劉基提議的認同。
「至於第三點,便是之後的規劃問題。」
劉基頓了頓,梳理一下語言,接著道:
「攻佔徐州,僅為第一步,而基所有的規劃,都是基於這第一步而設立。」
「倘若吳侯能夠完全在徐州站穩腳跟,豫州方面不但不會進攻,反倒會同我們議和,並且趁此機會攻取兗州。」
「在這個時候,我們便可以將目光放在青州。雖說青州以北仍有冀州,但若有機會,冀州必先整合幽州。在這之後,司隸與青州的選擇顯而易見,也不會輕易同我們開戰。」
「如此一來,天下之東盡在吳侯掌控。」
「到那時,完全可以以此為基,壓迫其他勢力發生衝突,而吳侯亦成漁翁,待其兩敗俱傷之後也可逐一擊破。」
「這樣,由東向西,橫掃天下。」
劉基用一種極為淡然的語氣說完了這一番話,抬頭看向細細回味的項明。
項明此刻完全驚嘆於劉基的規劃,他現在才意識到一名頂級的名謀對未來有多大的幫助,已經提前規劃到了未來的行動。
雖說現實必定同想像中存在偏差,但這種謀士同樣擅長隨機應變的能力,根本不用擔心過程中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
劉基所言之事,有大半是他未曾想到的,這足以體現對方的作用。
「若一切如先生所言,當某定鼎天下之時,先生當為相。」
項明一臉嚴肅地又下一個承諾,他不知道劉基這種人會不會被徹底收服,但是不斷贏得對方好感總不會出錯。
「那基便提前謝過吳侯。」
劉基淡笑著,彷彿玩笑般答道。
不過項明清楚,這是對方自信的體現。
他也沒有揭穿對方,兩人又交談了許久,交換了一些對待問題的看法,聊得頗為投機。
最終,劉基帶著那封任命離開了刺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