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擁吻
聽到雷穆斯的話，艾米停下了腳步，愣愣地看著他。
他的話語漫不經心，艾米卻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難過。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難過。
而且，總感覺，現在的雷穆斯話好像越來越多了…
抬頭看了艾米一眼，雷穆斯說道：「既然停下了，就過來看看地圖。」
艾米彆扭地踩著高跟鞋，有些僵硬地一步步挪了過來，說道：「我還沒學會…」
雷穆斯：「沒關係，沒讓你穿著高跟鞋健步如飛，只要能不摔倒就行了。」
「你的平衡感很好，只要適應一下高跟鞋，很快就能做好。」
「看好了，泰格伯爵的府邸有三個出口，到時候我的刺殺完成以後，你要混在騷亂的人群中從大門離開…」
「貴族區的出口有兩個，你要走這個出口回到這個屋子裡，完成換裝…」
「帝都的出口有四個，你得走東門。我已經安排好了，我之前給你的牌子能讓你暢通無阻地從東門離開帝都。」
他指著地圖上新習拉瑪山脈旁邊的一條小河，說道：「最後，我們在這條河邊會合。」
艾米看著地圖認真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雷穆斯：「如果沒有意外，我會帶著泰格伯爵的屍體回來。雖然不能親手復仇，至少你可以用這具屍體祭奠你的哥哥。」
「謝謝」艾米感激不已，「我還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
雷穆斯看著她歪歪扭扭的站姿，說道：「你只要把高跟鞋掌握好，安靜地混進晚宴裡面看完表演，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帝都，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哦。」艾米有些失落地低下頭，繼續去練習高跟鞋了。
雷穆斯，還是那個雷穆斯…
而此刻的雷穆斯，看著眼前的地圖上的新習拉瑪山脈卻有些恍神。
我，到底在做什麼…
最多一個月，末日就要到來了…
我居然還在干著殺手的活…
算了，既然答應了艾米就要做到。
這件事結束，就去找諾賽克他們吧…
在開門之前…
…
泰格伯爵府邸。晚宴進行中。
戴著小白兔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的艾米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面，學著其它人的樣子舉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她偶爾會假裝抿一下，不過毫無酒量的她一滴都不敢喝。
這時，一個戴著大灰狼面具的男子走到了她的面前，輕聲問道：「小姐，請問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藏在面具後面的希爾安靜地看著艾米，等待著她的回答。
會是她嗎？
在一分鐘之前，他的靈感告訴了他，這個宴會裡有一個他感興趣的人，於是他很快就找到了艾米這裡。
這種人們都把真面目藏在面具後面的假面舞會，人人都玩得非常的瘋，安靜低調坐著的艾米反而變得有些顯眼。
艾米看著面前的大灰狼，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沒有出聲，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希爾藏在面具後面的臉上眉頭微皺，他豐富的宴會經驗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面對紳士的請求，淑女們要嘛接受要嘛婉拒，笑一笑不說話也沒有其它的動作示意，是什麼意思…
空氣中一時瀰漫著淡淡的尷尬…
希爾悄悄打量著艾米。
裙子，耳環，項鏈，鞋子，應該都是晶晶那裡買的，那裡的東西是很多貴族做客別人的宴會的首選，不會過分奢華喧賓奪主，也不會給人廉價的感覺。
搭配得很有品味，不是暴發戶只選貴的東西將身上堆滿，也不是落魄貴族專挑一些便宜貨來湊數，是充分考慮到了自己的身材氣質的搭配。
不過分艷麗給人輕佻的感覺，也不過分保守給人難以接近的老舊感。
這也是希爾選擇這種相對直接的開場白的原因…
看來是弄錯了，可能是長輩或者男伴幫她挑選的，她甚至可能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
看著艾米明顯有些僵硬的肢體，希爾心裡嘆了口氣。
沒有經過女士允許隨意坐在她旁邊是非常失禮的行為，但是女士這樣無視一個紳士的請求也不怎麼得體…
不過，誰讓她是女士呢…而且，是自己主動來找她的…
笑了笑，希爾說道：「如果你不說話的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哦。」
說著他作勢就要坐到艾米旁邊。
艾米微微伸出了手，又很快收了回來，瞪大的眼睛中寫滿了無措。
「大灰狼先生。」這個時候，艾米聽到了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
艾米和希爾轉過頭，看到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女孩子優雅地緩緩走了過來。
小狐狸走到了大灰狼身前，輕聲說道：「能麻煩您把這個位置讓給我嗎？」
悅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調皮的笑意，非常符合她面具的氣質。
是因蒂的聲音，感謝解圍…
希爾長出了一口氣，說道：「這是我的榮幸。」
朝著她們兩人點頭示意了一下，希爾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尷尬的地方。
自從希爾從「安提諾米墓穴」回來以後，他就非常注意自己的貴族儀態，不希望被人挑出一絲一毫的錯漏。
剛剛他真的是有些騎虎難下了。
小白兔明顯是不願意他坐她旁邊的，但是她連一個體面地離開的台階都沒有遞給自己…
希爾坐下也不對，不坐下直接離開也很丟人…
小狐狸朝艾米點頭示意了一下，坐到了她的身邊。
艾米看著她，感激地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因蒂饒有興緻地看著艾米緊張得連話都不敢說的樣子，就好像看到了當初第一次參加宴會的自己。
她溫柔地笑了笑，說道：「你不用緊張，這種宴會說穿了也就那麼回事，你多參加幾次就習慣了。」
「只要小心男人的甜言蜜語，不要跟著他們去後花園就沒事了。」
後花園？
艾米看了看自己身上這美麗卻脆弱，很容易就能撕開的禮服，莫名想到了弗恩那個傢伙的咸豬手…
謝謝…
她看著因蒂感激地笑了笑。
真是個害羞的女孩子呢…
因蒂乾脆也不說話，聳了聳肩，示意沒有關係。
和僵硬的艾米不同，戴著哈士奇面具的雷穆斯遊刃有餘地在宴會的各個女人堆當中遊走著。
遇到略顯清純的女士，他會用滿是磁性的聲音說幾個稍微帶點黃色的小故事，撩得她們面紅耳赤，然後帶著壞笑離開…
遇到經驗豐富的女士，他會用滿是無辜的眼神看著她們，聽著她們說的滿是黃色的各種故事，被她們撩得面紅耳赤，然後帶著害羞的笑容離開…
不過他其實不是在撩妹，而是在踩點。
他在尋找刺殺泰格伯爵的路線，以及刺殺之後的撤退路線…當然，還有另一個目的…
和希爾同病相憐的是，雷穆斯的從容不迫在碰到一塊鐵板之後，戛然而止。
那是一個戴著老虎面具的…女孩子。
她和艾米一樣，明顯不適應高跟鞋，走起路來相當艱難…
她穿著一身像是好幾年前流行款式的禮服，身上一個首飾都沒有…
她對自己的特殊之處毫無所覺，努力地在大廳各處遊走著，目的明確…
看著這個和自己一樣別有用心卻顯得十分蹩腳的同行，雷穆斯嘆了口氣，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了手，「小姐，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老虎看著雷穆斯，抿著嘴唇，相當猶豫地緩緩把手遞給了他，在雷穆斯帶動下勉強舞動了起來。
雷穆斯咬著牙忍受著高跟鞋不斷踩在腳上的痛感，借著舞蹈湊到了她耳邊，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小姐，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目標是誰，但是你的行為有些太過顯眼了。」
老虎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認真踏著舞步，不再頻繁地踩對方的腳，同樣借著舞蹈湊了過去，輕聲說道：「你是誰？」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雷穆斯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
這個聲音…我永遠忘不了的聲音…
獃滯的雷穆斯甚至連舞步都踩錯了，一腳踩在了女孩子的腳上…
「嘶」女孩子痛呼一聲，有些不滿地看著他，說道：「你幹嘛，故意報復我嗎？」
對方的舞步是那麼的嫻熟，會踩到自己只可能是故意的！
雷穆斯回過了神，一把把女孩子摟到了懷裡，在她將要發作之前，有些顫抖地在她耳邊說著：「你是…露西嗎？」
這個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本來打算直接推開對方的老虎愣住了，疑惑地說道：「你到底是誰？」
真的是她！
雷穆斯緊緊抱著女孩子，就像抱著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他輕聲說著，聲音因為激動顯得有些失真，「我是雷穆斯…還記得嗎…克洛角斗場的雷穆斯…」
克洛角斗場？
被刻意塵封著的記憶緩緩浮現了出來…
老虎，或者說露西很快就想起來了…
那個滿身傷痕卻依舊帶著倔強的眼神護在自己身前的男孩子…
露西有些遲疑地說道：「你真的是雷穆斯嗎…那你說，我給你的第二樣東西是什麼？」
雷穆斯微笑著說道：「你一直以來只給過我一樣東西…黑麵包。」
他笑容滿面，哈士奇的面具下卻有著兩道晶瑩的液體緩緩流下，無法抑制。
真的是他！
露西不再猶豫，伸手回抱著身前的男孩子，緊緊地擁抱著，透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很快，他們收斂了心神，看著對方，異口同聲地說著：「我還以為你死了！」
這個同步讓他們同時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們都笑了起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的默契依舊。
雷穆斯看著老虎面具下面女孩子粉嫩的嘴唇，歪著頭閉上了眼睛，認真地，虔誠地，吻了下去！
女孩子也閉上了眼睛，認真地回應著。
纏綿，炙熱，不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