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選擇
黑色烏鴉說道：「而那個時候的你，很厭惡戰爭。」
雷穆斯：「真正見識過戰爭的人絕對不會喜歡戰爭，那並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所謂的戰爭狂魔不過是別無選擇的精神病人罷了。」
「厭惡戰爭的我和奎師大吵了一架之後離開了星火軍，重新撿起了殺手的工作，在大陸上遊盪著。」
黑色烏鴉：「然而，你依舊通過我的渠道，關心著星火軍的近況。」
雷穆斯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我只是不希望我認識的那幾個人出事而已。」
「宣戰之後，暴怒的帝國貴族派出了一隻部隊去消滅星火軍。然而，對星火軍一無所知的他們在一場伏擊中大敗而歸。」
「於是，岸卡城的波利•查斯和周邊的幾個小貴族組成了聯軍，約定了輪流攻打星火軍。」
「我不知道這是你們刻意安排的，還是這些貴族就是這麼愚蠢，把戰爭當成了一場遊戲。」
「不過，星火軍到底還是太弱了。在貴族聯軍的輪番攻勢下，很快就瀕臨崩潰了。」
「那個時候的我，不知不覺地已經回到了岸卡城。」
他抬起了頭回憶了一下，「我那個時候的想法應該是，進到戰場中，將我認識的那幾個人救走。」
「結果，你在這個時候給我發布了刺殺弗恩•查斯的任務。」
「而且，像之前一樣，將刺殺目標的詳細資料給了我。」
「於是，我知道了弗恩•查斯第二天會帶領著岸卡城的軍隊去消滅星火軍。」
「我知道了岸卡城城主波利•查斯就是弗恩的親叔叔。」
「我知道了，…弗恩當時就在岸卡城。」
雷穆斯看著黑色烏鴉微微一笑，「這難道也是巧合嗎？」
黑色烏鴉：「不說這些了。我現在比較感興趣的是，你發現了什麼呢？」
雷穆斯：「我發現了，從安提諾米的事情開始，你們所做的所有事情，其實都是一個局，將他們拉到陷阱裡面的局。」
「在說出真相之前，我能問一下，這個局有名字嗎？」
黑色烏鴉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喪鐘計劃。」
真的是這樣…
雷穆斯想了想，說道：「喪鐘計劃…為他們敲響喪鐘嗎，還挺直白的。」
黑色烏鴉有些無奈地說道：「剛開始並不叫這個名字，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不過沒關係，影響不了大局。」
意外…『他』應該本身就是參與者之一，所以，造成意外的是『她』嗎…
雷穆斯不動聲色地說道：「那就先聊聊『他』吧。」
「你安排我去封印『安提諾米』，又安排泰格伯爵帶人襲擊了虛弱的我，不就是希望我把『他』放出來嗎？」
「你的目的，無非就是再見見『他』，確定一下『他』的狀態，不是嗎？」
「哈哈哈。」黑色烏鴉的背後，滿頭華髮的老人無法抑制地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他的聲音從黑色烏鴉嘴裡傳出，「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麼猜到真相的呢？你應該沒有時間去調查才對。」
雷穆斯：「其實是有時間的。我去波什城處理安提諾米的時候，路上花了三天的時間，那幾天我都在做同一件事情…」
「在去波什城之前，我找你要過一份情報，你還記得嗎？」
黑色烏鴉：「安提諾米所去過的城市的名單…」
雷穆斯：「對，而在很久之前，我就從你那裡得到了帝國各個城市的簡略情報。」
「那幾天我對比了一下，發現安提諾米所去過的大部分城市，都有著一個共同點…」
「…平時是沒有傳奇坐鎮的。」
「我猜，有傳奇坐鎮的那幾個城市，比如寒冰城，應該是你們用來混淆視聽的吧？」
黑色烏鴉有些無奈地說道：「安提諾米並沒有那麼聽話，我們也只能讓它按照我們設想的大致路線行動…」
「只能說，像寒冰城之類的，運氣不太好…」
為了大局所奉獻的犧牲品嗎…
果然，表面上的冠冕堂皇，掩蓋不了你們的本質…
雷穆斯面無表情繼續說道：「這些城市為了抵擋安提諾米，會做出的選擇顯而易見。」
「包括這次的黃金之城事件，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教會和議會的戰爭一開，除了普通士兵之間的戰鬥之外，還有一個絕對避免不了的…」
「…傳奇戰！」
黑色烏鴉：「繼續說。」
雷穆斯：「我猜，等達到了你們要的效果之後，就會有人站出來阻止這場戰爭。」
「畢竟，再打下去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前菜上完之後，就該上正餐了…」
「…真正敲響喪鐘！」
黑色烏鴉：「那道正餐非常的美味，不是嗎？」
果然會有人來阻止…另外對於這個計劃最後一步的猜測也對上了，那麼下一個…
雷穆斯微微一笑，正打算說話的時候…
黑色烏鴉突然說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你該說重點了…」
「…套話就到此為止吧，雷穆斯？」
雷穆斯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黑色烏鴉背後的華髮老人捂住了通訊器，帶著調皮的笑容喃喃自語著，「小樣兒，你是我教出來的，想玩我你還嫩了點。」
老狐狸…只能敲到這個地步了嗎…
雷穆斯嘆了口氣，說道：「那就說重點吧。」
「知道了安提諾米的事情以後，我就準備按照你的想法去帝都找你談條件，然後去處理掉安提諾米…」
「不過，你沒有發現，從星火峽谷到帝都，我足足花了一個月嗎？」
黑色烏鴉：「如果你用最快的速度趕路的話，確實能省出來五六天，你做了什麼呢？」
雷穆斯：「很簡單，我去了所有經過的城市裡面的圖書館…」
「我在找同一本書的不同版本，最終確定了…」
他的手在胸口一晃，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大部頭，「它就是真相！」
黑色烏鴉抬頭，看著這本滿大街都是的書，讚賞地說道：「你確實很聰明，僅憑著一點點線索能夠猜到這麼多事情。」
雷穆斯苦澀地笑了笑，「這樣的誇讚放在我這個真正的局中人身上，真是諷刺啊…」
「從我六歲的時候，你把我拉進這個局裡面…」
「不，從我被那個女人拋棄的時候，我就已經在局裡面了，對這一切有一些猜測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黑色烏鴉說道：「那麼，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確信這些猜測是對的了呢？」
雷穆斯：「從安提諾米的事情開始，也就是你們正式啟動計劃的時候。」
「只要有所行動，必定會留下痕迹，就看有沒有人耐心地去發現了。」
「這還是你教我的。」
黑色烏鴉笑了笑，「你一直都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學生。你還猜到什麼了？」
雷穆斯：「我很早的時候就在想，你之所以找到我的理由。」
「而答案其實很明顯不是嗎？」
他伸出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了冰棺，「就是這個從我出生就在我身上，別人奪不走，我也丟不掉的…」
「…至高神器。」
黑色烏鴉：「我不否認這是其中的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就是所謂的血脈了吧…
也就是，我們家族代代傳承的那個使命…
雷穆斯苦澀地笑了笑。
黑色烏鴉：「你既然已經猜到了這麼多，卻依舊還是和我見面了，還聊了這麼多話，也就是說…」
「你還有疑問。說說看。」
雷穆斯說道：「打開『門』的鑰匙有兩把…去選擇要用哪一把的人…是誰？」
黑色烏鴉：「這個我可以告訴你，要用哪一把是由你自己來進行選擇的。」
這也叫有選擇嗎…
雷穆斯沉默不語。
黑色烏鴉：「還有問題嗎？」
雷穆斯緊緊攥著手中的兩樣物品，有些緊張地說道「既然『鑰匙』已經確定，那這把『鑰匙』要打開的『門』在哪裡？」
黑色烏鴉：「這個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雷穆斯臉上沒有一點感到意外的表情，飛快地繼續說道：「那我換個問題，『她』在哪裡？」
黑色烏鴉：「對不起，關於『她』的事情，我沒有這個許可權說出去。」
「果然是這樣嗎…」
雷穆斯頹然地躺在了沙發上，左手鬆開，任由冰棺落到了自己的胸膛。右手也鬆開了，那本大部頭正好掉到了桌子上。
他哀傷地望著天花板懸挂的吊燈，說道：「也就是說，『她』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黑色烏鴉：「關於『她』的『真相』，這個計劃尾聲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至於最終的那個『選擇』，你可以好好考慮之後…」
雷穆斯依舊望著吊燈，直接打斷了他，「不必了，我現在就能做出選擇…」
他低下頭看著黑色烏鴉的眼睛，滿眼的恨意，「我的選擇是，『她』去做鑰匙！」
安靜了一會，黑色烏鴉機械地閃動著翅膀，留下一句話之後離開了。
「還是等你知道一切之後，再告訴我你的選擇吧。」
「砰！」看著黑色烏鴉離開，雷穆斯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把上面的書本震得飛了起來，書本在空中攤開，落回了桌子上。
他俯下了身子，看著桌子上攤開的書本劇烈地喘息著，不斷地喃喃自語著，「我不會改變選擇的…絕不！」
「滴答」一道道透明的液體落到了攤開的書本上面，在紙張上留下了一個個小小的水痕。
「為什麼…」
…
斷開了和黑色烏鴉的連接以後，華髮老人也癱倒在了椅子上，他同樣在喃喃自語…
「我真的希望，你到那一天也是這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