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別鬧
老彼特說道：「是，我知道了。」
希爾：「還有什麼事嗎？」
老彼特：「還有一個小事。泰格伯爵邀請了我們這幾個去過『安提諾米墓穴』的貴族一起，玩個遊戲。」
「遊戲的內容是，殺死一個以屠殺貴族為樂的殺手『銀閃』。」
希爾目光遊離著，「屠殺貴族為樂？具體說說。」
老彼特：「只知道這個人在這幾年間襲殺了十幾個貴族，全部得手。卻沒聽說過他去殺平民的消息。」
希爾的雙眼亮了起來，左邊的紅光和右邊的金光交相輝映。
靈感特性：天眼。
不詳的預感…
希爾說道：「告訴泰格伯爵，我剛剛才繼承納茲家族，還有很多地方在學習，恐怕沒有時間去參與這個遊戲了，祝他玩得愉快。」
老彼特：「好的。」
希爾：「另外，你幫我查一查這個『銀閃』。」
「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呢。」
帝都。無雨，無風，溫度適中。
天使孤兒院中。
剛剛回到帝都的五先生說道：「我的任務完成了。根據承諾，接下來就是幫你們完成任務了。」
三先生和六先生對視了一眼，有些羨慕地說道：「恭喜你，第一個解脫了。」
突然想到了什麼，三先生說道：「那麼，『安提諾米』呢？」
「我們可是按照你說的，答應了那些貴族會處理掉它的，也就是說這兩天就得去處理了。」
「所以，你之前說的，處理『安提諾米』的方法，是不是該告訴我們了？」
五先生笑了笑，「這個方法…我也不知道。」
六先生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五先生：「『老闆』告訴我，那個『方法』明天會到帝都。」
第二天，雷穆斯抵達帝都。
他看著城門頂部碩大的『克拉蒙德』幾個大字，記憶深處的幾幅畫面自己跑了出來，如此清晰。
「殺了他…殺了他…」
「廢物…吃什麼東西啊…」
「真沒用…去死吧」
甩了甩頭，雷穆斯自嘲地笑了笑，邁步走了過去。
「帝都，我回來了。」
不出意外的，一身平民服飾的雷穆斯被門衛不懷好意地攔了下來。
「站住！幹什麼的？」
真是熟悉的味道…
雷穆斯從懷裡掏出了一封邀請函遞給了他，說道：「我是幹什麼的不重要，來帝都幹什麼才重要。」
門衛聽到他一口流利標準的帝都話心已經涼了一半，看到精美的邀請函上面那個獅子的圖案更是大驚失色。
連邀請函都不敢接過，門衛連連鞠躬，「原來是卡倫大公的貴客，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請進，請進…」
收起了邀請函，雷穆斯冷艷地看著門衛，說道：「你運氣不錯，小爺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馬。」
門衛深深鞠了個躬，冷汗連連，「謝謝您，謝謝…」
「哼。」傲嬌地哼了一聲，雷穆斯抬步往城裡走去，舉手投足間都是完美的貴族儀態，任誰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消失，門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恨恨地說道：「媽的，這幫貴族都有病！就喜歡穿一身廉價的衣服在外面裝逼！」
這是一個雪白的房間。
地板和牆壁都是乾淨的乳白色，沒有半點雜質。
牆邊擺著一個碩大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大部頭，很多本書的紙張已經微微泛黃。
書架的旁邊是一個古樸簡約的木桌和木椅。這些就是這個房間中的全部傢具了。
木椅上坐著一位老人。
老人滿頭華髮，眼窩深陷，面容看著很是慈祥。
老人臉上的皺紋不多，隱隱能看到年輕時稜角分明的輪廓，如果忽略白髮，看著也就四五十歲的樣子。
寬大的手掌拿著一張精緻的信紙，他神情專註地閱讀著。
桌子最邊上擺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不知道由什麼材質製成，通體透明。
盒子裡面擺放著一個下面只剩半截脖子的狐狸腦袋，腦袋一動不動，只有一雙狡黠的眼珠子偶爾滴溜溜地轉動著。
它居然還活著！
閱讀完以後，老人認認真真地將信紙沿著紋路重新折好，然後裝進了一封打開的白色信封中。
老人的左手邊有著擺得整整齊齊的一摞白色的信封，他將手中重新封好的白色信封輕輕放到了上面，和下面的信封完美地疊在了一起，分毫不差。
白色的信封正面朝上，邊角上都畫著金色的精緻銘文。信封中間寫著三個大字：倖存者。
老人微笑著看著盒子里的狐狸腦袋說道：「『諾米』，托『安』和『提諾』的福，計劃的第一步完美完成了。」
聲音溫和，滿是磁性，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然而，老人的聲音在狐狸的耳朵里如同惡魔的低吟，讓它不寒而慄。
它滿臉哀求，苦澀地說道：「那，能不能不要再封印他們，我不想再陷入沉睡了。」
「不行哦。它們太能吃了，短短一個月已經造成了超過三萬人的死亡」老人依舊一臉和煦，話語卻很堅定，給人一種難以抗拒的感覺，「這還是你這個大胃王不在的情況下呢。」
狐狸黯然地低下了頭，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好像想到了什麼，老人拉開了桌子下方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把鑰匙。
那是一把古樸的青銅鑰匙，上面有著不少的銹跡，讓人懷疑它是否還能使用。
老人看著鑰匙，輕聲說道：「你說，這把鑰匙是會褪去鐵鏽，還是會折斷呢？」
狐狸抬起頭，說道：「你既然擔心折斷，就別讓他去找『安』和『提諾』的麻煩，先找個地方苟到傳奇不好嗎？」
老人：「我可從來沒有命令過他做什麼哦。」
「我只是把我感興趣的事情和他分享一下，至於要去做什麼事情，都是他自己的決定哦。」
狐狸有些嘲諷地笑著：「那是因為他不知道，從他出生開始，他的一切都在你的監視當中。」
「你甚至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
老人坦然地說道：「這樣的事情確實不怎麼光彩，我承認。」
「但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他從『那個女人』的肚子里出來，命運就已經決定了。」
「為了『喪鐘計劃』，你一個神子可以被當成工具使用，我最終也會犧牲自己的生命。」
「他這點犧牲，也算不上什麼吧？」
狐狸：「我記得，你是一個非常討厭那種勸別人去死的偽君子的人。」
老人：「是的，所以我從來沒有真正干涉他的人生。」
「我只是教給了他各種各樣的他可能用得到的知識，路是他自己走出來的。」
「『喪鐘計劃』正式開啟之前，我會把『真相』告訴他。」
「最後要不要做這把鑰匙，也由他自己決定。」
狐狸：「萬一，他真的不願意做鑰匙，或者提前折斷了呢？」
老人：「那就只能啟用備用鑰匙了。」
狐狸轉動著眼珠沉思著，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說道：「原來是這樣，備用鑰匙就是『她』吧。」
「你這也算給他選擇？」
老人：「至少，『她』是自願的。別忘了，『喪鐘計劃』『她』本來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策劃者。」
『她』…『喪鐘』…『鑰匙』…『倖存者』…
狐狸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我明白了！你們的最終目的是…」
這時老人冷冷地看了它一眼，讓它把接下來的話咽了下去。
老人說道：「我警告你，不想被剝奪『規則』，徹底殺死的話，就別亂說話。」
狐狸咽了下口水，說道：「這太瘋狂了。」
「看來創世母神是真的隕落了，不然你們不敢這麼亂來。」
老人古井無波的眼睛里浮現出了絲絲狂熱，「隕落也好，沉睡也罷。這個準備了萬年的計劃，誰都阻止不了！」
等等，如果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那到時候自己是不是也會…
狐狸被自己的設想震驚了，而且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
它露出了諂媚的笑容，說道：「那個…放了我吧，我回去以後會管好『安』和『提諾』的…以後，我們不吃人了還不行嘛，我們光吃魔獸也是可以的…放了我吧…」
老人玩味地看了它一眼，說道：「看來，你終於想到那一點了。」
狐狸痛哭流涕地說道：「不要這樣做，放了我吧…我改過自新，不吃了人好不好…」
狐狸腦袋飛了起來，重重地在盒子里四處撞擊著。
明明承受著傳奇級的攻擊，透明的盒子卻毫髮無損，甚至紋絲不動。
老人對著盒子伸出了蒼老的右手，然後，用力握緊！
盒子里白光一閃，突然出現了無數道極細的絲線，層層疊疊交錯著，把盒子擠得滿滿當當。
狐狸的腦袋被這些絲線切割成了無數的粉末，緩緩飄落在地。
過了一會，這些粉末緩緩飄了起來，又聚到了一起，重新拼湊出了一顆狐狸腦袋。
恢復了原狀的狐狸腦袋不再亂動，而是靜靜地靠在盒子的牆面上，似絕望似哀求地看著老人，一眼不發。
老人看著它，一臉和藹的微笑，「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