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方法
藥王穀穀主年紀不算大,比江乘月還要小上一些,身材也不高,圓臉長須,穿著普通,臉色土黃,像一個普通的的農夫。
二人相見心情不錯,一翻寒暄之後江乘月說明來意,請姜回為季江南診脈。
季江南上前見禮,姜回一見他就笑意一緩,又仔細看了看他的眼睛,沉思了一會兒后將左右都趕了出去,連同江乘月在內。
江乘月想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轉身離開了小廳。
廳內只剩姜回與季江南二人,姜回搭脈搭了很長時間,臉色十分糾結複雜,看得季江南心頭七上八下。
半晌后姜回放下季江南的手,似乎有些頭疼的按著額頭。
「老夫行醫多年,你這種脈象我是第一次見,」姜回斟酌了下語言,「三息合流,經脈受損,又不是藉助脈衝丹這種外力得來得,這種情況下,你不應該還活著。」
季江南一驚:「谷主這話從何說起?」
「我問你,武者為何能入武道?」姜回問道。
「開經脈,入丹田,擴百骸,拜神宮。」雖不明所以,但季江南還是很快回答。
「不錯,武者的基礎,是經脈和丹田,我雖不能內視,但從你的脈搏和氣色上來看,你的丹田和經脈已經傷痕纍纍,你所修習的功法像七劍門心法,又不像七劍門心法,太過霸道,你現在能短暫的壓制,但隨著這股內力的逐漸壯大,你的經脈和丹田會不堪重負。」
「你想象一下,人的筋脈和丹田是一壺水,內力是水,經脈和丹田是壺,壺能裝三碗水,但有人非要在裡面加四碗,壺裝不了那麼多水,就會開裂,然後碎掉,如果人的靜脈和丹田破碎,內力在肉體中四處遊走,這個人會如何?」姜回問道。
「會死,爆體而亡。」季江南沉聲回答,手不自覺的握緊。
姜回嘆了一聲:「我本以為你是服了脈衝丹,但搭脈我就知道不是,脈衝丹是壓榨人體,而你體內的內息是天生的,天生自帶的東西,比脈衝丹更難化解,現在你的筋脈和丹田就像一個快要碎裂的壺,你入武道時間太短,丹田和經脈溫養不足,你的內功心法很強,但身體偏脆弱,但你的內息還能受你所控,這令我很意外。」
季江南低頭不語,姜回搖頭,要讓這麼一個少年接受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實,確實很難。
「姜谷主,可有治療之法?」季江南猛然抬頭,眼睛很亮,他現在不能死,他要找的線索沒找到,他不能死,也不想死。
「若放手不管,你只有一年的活路,但你若能在一年之內踏足宗師,那問題就自然解決了。」姜回道。
季江南的手抖了抖,一年踏足宗師,怎麼聽都是痴人說夢。
「還有一條路,去尋何須草,但何須草已經近百年不曾出現,而且,我未曾見過這味藥材,也不敢保證一定有效。」姜回接著說道。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季江南艱難的問出一句。
姜回仔細的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麼,而後又搖了搖頭:「第三個辦法我沒有,但可以在第一條上做文章,以我的醫術,能暫時將你體內受損的筋脈和丹田修復一部分,但也只能是一部分,適當的為你續命,但頂多也只有三年時間,三年之內你不能踏足宗師的話,還是一樣會死。」
季江南眸光大亮,三年的時間,雖說依舊不長,但至少比一年容易接受。
姜回看著突然精神的季江南,問道:「你可聽清楚了,三年,宗師境,以你的年紀,三年之後不過二十來歲,二十多歲的宗師,可是都是鳳毛麟角,還都是自小就靈藥名師堆積出來的,你可想好了。」
季江南聞言朗聲一笑:「非登九天,可得凌雲。」
姜回撫掌而笑:「好小子!有志氣!」
姜回配藥需要時間,他們需在藥王谷住上一段時間,從廳內出來后,一眼就看見站在門外的江乘月,鞋面上落了一片葉子也未動,像是從廳內出來之後就一直站在這裡沒動過。
聽到響聲,江乘月轉過身來,迎面卻看見一張笑臉,江乘月一愣,季江南很少笑,方唯玉和沈雲川都說過他笑起來很邪性,但現在這個笑容,就真的是一個少年人神采飛揚的明朗,隱約帶著兩分稚氣。
「多謝師叔。」季江南認認真真的行了一個禮,江乘月這些日子為何一反常態,他現在已經明白了,怕他難過多想,才一直沒告訴他,也推掉了首次大比主持悉心照顧。
江乘月不喜歡多說,但做的一點都不少,是個細心又慈愛的長輩。
江乘月一愣,笑了,他在門內甚少出現在弟子們面前,出現了弟子們也是恭恭敬敬的喊一聲門主,季江南也不例外,現在這聲師叔倒叫的江乘月心頭一暖,比起門主,他更喜歡師叔這個稱呼。
本還有些擔心,但現在看來,姜回是找到辦法了,江乘月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方唯玉可著勁的揉眼,他莫不是眼花了,這種笑容掛在季江南臉上簡直活見鬼,那小子哪次笑不是露著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笑得渾身都發毛。
而後方唯玉也如願以償的得了姜回的親自診脈,並開了藥方以做調養。
拿著藥方從姜回住處出來,迎著陽光伸了個懶腰,真好啊,這一路陽光明媚,沒有追兵也沒有賬本,不用挖空心思去對付那群老狐狸,這感覺真好。
享受完陽光之後的方唯玉又覺得悲哀了,果然啊,閑則無志,他這是不是頹廢了?
藥王谷的空房子很多,大多都是來谷中求學一段時間又回去的人建的,大多都是普通的小木屋,姜回的住處也不大,大半面積都是各類瓶瓶罐罐和晒乾的藥草,下腳處都難找,所以就只能重新找了處住所讓三人住下。
姜回著手配置季江南的葯,江乘月也知曉了姜回的法子,雖是治標不治本,但好歹留有時間,季江南也欣然同意,基本已經無事,江乘月這一趟出來將近一個月,也是時候回去了,故而請辭回蒼梧山。
姜回親自送江乘月出谷,出了那條山縫,再往外就是玉華山腳了。
季江南一路送江乘月出山,直到江乘月上馬離開,才走回藥王谷。
遠處江乘月一提韁繩,馬發出一聲嘶鳴停下,江乘月回望玉華山脈,三年,若三年之後他真的踏入宗師,二十歲的武道宗師,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若踏不過去,就徹底消失於人們眼中。
這是季江南的一道坎,他能幫的,也就這麼多了。
江乘月一抖韁繩,馬匹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