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險中逃生
地洞裡面那幾個黑衣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催命似的一聲接一聲傳來,而這個地下隧洞就像是一個傳音筒一樣,把那恐怖的聲音原汁原味地傳到了每一個聽眾的耳朵里,聽起來特別地明亮清晰,也特別的膽寒疹人。
犬養建男和千代竹姬聽到慘叫聲后,瞬間便明白了過來,前面的幾個黑衣人一定是遇到了什麼異常兇險的情況,要不然這些身經百戰的武士,不至於如此的失態。
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們再去看清楚下面的情況了,還是逃命要僅,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說。特別是聽到那一聲高過一聲,一輪慘過一輪的嚎叫后,他們更是嚇得兩股顫顫,差點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那裡還有勇氣向前去看清前面發生的情況,更沒有一點去救那幾個身處險境的同事的想法?
千代竹姬像一隻老鼠一樣從那個橫向延伸的洞里狼狽地退了出來,好不容易來到那個垂直的洞底,她顧不上喘一口氣,連忙用顫抖的雙手抓住洞口墜下來的繩子,想攀著繩子向上而去。
「幸好剛才自己有先見之明,給自己留了後手,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要不然現在可真的是只有抓天了。」千代竹姬手裡抓住了救命的繩子,才稍微緩了一口氣,心裡不由自主地湧出了由衷的感嘆。
不知道她是過於緊張,還是用力過猛,此時她的雙手雖然是攥緊了繩子,但她的身子卻像是秋後吊在藤蔓上的黃瓜,只是吊在那藤蔓上,隨著那蕭瑟的秋風晃來晃去,根本就沒有向上爬升一點。
她手忙腳亂地操作了一陣,好像還是久久得不到要領,向上攀爬的速度依然慢得像一隻蝸牛。
犬養建男上次在地宮裡就已經被嚇破了膽,好不容易僥倖撿回來一條命,所以剛才他聽到自己同伴的慘叫聲時,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雖然他的心中十分懼怕,但他手腳的動作卻並不慢,只見他調轉頭,爬在地上,手腳並用,就像一隻大大的屎殼郎,混身上下粘滿的臭不可聞的糞便,從那個黑黝黝的洞里退了出來一樣。
顯然那些金芒噬骨蟻,已經被徹底激怒了,因為那幾個人的行為挑戰了它們的底線,那幾個黑衣人不僅闖入了它們自己的禁區,還毀壞了它們的家園。所以它們決定了,要狠狠的報復這群無知的人類,給他們一些深刻的教訓,讓他們好好長點記性,免得今後什麼人都想來騷擾它們的生活,甚至還想在它們的身上尋找勝利感和優越感。
它們把那幾個直接入侵的黑衣人噬骨吸髓之後,好像還意猶未盡,它們胸中的怒火還未平息,它們貪婪的胃口也還沒有得到滿足。
一隻體型巨大的金芒噬骨蟻,用它那對大螯擦了擦自己粘滿血漿的嘴,呲了呲自己的牙,兩隻細長的觸角像雷達的天線一樣左右掃動了一下。接下來它的雙螯果斷有力地向前一指,那股金色的潮流就像火山爆發的岩漿一樣,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向著它雙螯所指的方向蜂湧而上。
另外兩個黑衣人也先後中招了,他們慘叫的聲音,就像催命的喪鐘一樣,一錘一錘地撞擊在犬養建男那脆弱的心坎上。讓他那本來就緊張萬分的神經綳得更緊了,彷彿再加一點點強度,他那幾根控制神經的弦就會啪啪啪地斷成數斷。
犬養建男臉上沒有了一絲的血色,額頭上黃豆粒大小的汗珠不停地掉落下來。幸好他的四肢短小,身材猥瑣,在這狹小的地洞里,這些缺陷反倒成了幫助他逃命的優勢。他在這裡面爬動起來十分靈活,簡直是如魚得水一般地輕鬆自如。
前面的慘叫聲已經完全消失了,顯然這並不是個好消息,這並不是意味著危險已經過去了,而是意味著他們的手下,已經全部玉碎捐軀了,沒有人再幫他墊底了,他們的防火牆已經坍塌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幫助他們抵擋災難的侵襲了。
於是,犬養建男更加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終於看到了那個垂直的洞底了,甚至他都看到了那根晃來晃去的繩子了,只要再加一把勁,他就可以把那根繩子攥在自己的手裡,把自己的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可惜,他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那些像潮水一樣湧來的螞蟻。
就在他的手快要抓住繩子的時候,有兩隻跑得快的金芒噬骨蟻,已經爬上了他那雙像侏儒一樣的短腳上,那兩隻螞蟻見到這到嘴的肥肉,絲毫沒有客氣,它們呲起那雙大螯,毫不留情地撕開犬養建男腳上的皮肉,直接鑽了進去。
他終於親自嘗到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是什麼味道了!他伸手往腳上一摸,抓住了一隻還沒有完全鑽進去的螞蟻,想把它扯出來,但那隻螞蟻的頭已經鑽了進去,正使勁往它的肌肉里鑽,而犬養建男抓住那螞蟻的後半部份,想把它拉出來,一不小心,便活生生地將那隻螞蟻扯成了兩段,前半段留在了他的皮肉里,後半段留在了他的手裡。
他把那半截螞蟻拿在手裡一看,原來鑽進他皮肉裡面的東西是如此噁心的物種,心中的恐懼陡增萬分,身上的血液幾乎要逆流,呼吸的空氣幾乎1要炸肺。
就在他用手抓螞蟻,身上逃命的動作稍稍慢了一些的時候,更多的螞蟻爬上了他的身體,正準備鑽進他的皮肉裡面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安樂窩。
為了抓住活拿的機會,他忍著身上的巨痛,一把抓住那根墜下來的繩子,希望沿著繩子攀上去,逃離這煉獄一般的魔窟。
他的雙手剛剛抓住繩子,便發現他的頭上還有一個人,原來千代竹姬還在離他一個人高的地方晃來晃去。
繩子的上端是用一根長長的鐵釘釘在地上的,根本就不能同時承受兩個人的重量,千代竹姬感覺到了繩子將要被拔起來了。如果繩子真的被拔了起來的話,那誰也別想逃脫,這才是她現在面臨的最大的危機,必須要想為法化解這一危機,否則呆會兒叫得撕心裂肺的就是自己了。
低頭一看,原來是犬養建男死死地抓住了繩子的末端,在自己的腳下,還在不停地向上攀援。那繩子再也無法承受這樣的重量了,再這樣下去一個也跑不掉,所以千代竹姬果斷地踢出一腳,這一腳穩穩地踢在了犬養建男的腦袋上,藉助這點力量,她又向上攀爬了約有一尺的距離,暫時擺脫了那些螞蟻攻擊的區域。
犬養殖建男可就慘了,他剛才本來就是在強大的求生慾望下,調動了身上所有的潛能,用勁了全身吃奶的力氣,忍著噬骨剜心的痛才好不容易抓住繩子向上爬了一段。
可不曾想到,他這一切的努力都被千代竹姬的一腳毀於一旦。
「噗」的一聲響,犬養建男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洞底,那些大如蠶蛹的螞蟻鑽進他的皮肉之後,就像是一個個乒乓球在他的皮肉裡面不停地滾動一樣,他的皮膚下面也泛起了一個個的皰塊,簡直就像是一隻大大的癩蛤蟆一樣。
他現在躺在地上,只有不停地哀號,已經再也沒有了自救的力氣,但眼睛里依然還流露出濃濃的求生的渴望,雙手還不停地向上揮動著,但揮手的力道卻越來越弱,越來越小,直到垂到地上。喉嚨裡邊也是只有出的氣,沒有了進的氣了。
此刻他渾身上下,全是血洞和皰塊,找不到巴掌大一塊完好的皮肉,那些血洞皮肉外翻,殷紅的鮮血,煞白的肉混在一起,看上上去真的是觸目驚心,就像是戰場上被機槍打成了篩子一樣的屍體。
有一隻螞蟻從他那隻像鱔魚一樣的眼球里鑽了出來,他的那隻眼眶瞬間便變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黑窟窿,那隻眼球就像是一個放了氣的氣球,癟了下去,被那隻螞蟻帶了出來,由幾根經脈組織相連,掛在了臉頰旁邊。
千代竹姬就在他的正上方,親眼目睹了這一場血腥的盛宴,縱是經歷了無數次刀光劍影的場面;製造了無數殘肢斷臂的慘案;在那血肉模糊的戰場上摸爬滾打已久的千代竹姬,此刻也被眼前的場景嚇得面無人色。
她雙手雙腳不停地攥著繩子,用最快的速度,不停地往上爬,只想快點逃離這地獄的修羅墳場。
誰知欲速則不達,由於她沒有掌握好節奏,手腳配合也不夠默契,她的這幾下操作不但沒有向上爬去,反而還向下滑了一小段,嚇得她不由自主地尖叫了起來。
後面湧上來的螞蟻,見犬養建男身上已經沒有了它們表演的空間,也沒有了它們施展能力的舞台,便把目標轉向了繩子上掛著的那個人。
於是它們沿著洞壁爬了上來,準備從洞壁上跳過來攻擊她。
千代竹姬看到這一幕,嚇得繩子都差點拿不穩了,看來她太小看這些動物的智商了。她的心裡一緊張,整個人晃動的幅度更大了,她的背幾乎都撞在了洞壁上。
這一撞還恰恰提醒了她,她身上不是還帶著自己的獨門兵器千機杵嗎?現在正是發揮它的作用的時刻。
於是她騰出一隻手來,反手拿出背上的千機杵,狠狠地往洞壁上一插,那洞壁本來就全是泥土,她這一插,便插入了進去,手上便多了一個支點,這樣自己的身體便控制了下來,整個人也不再無休止地圍著繩子打轉了。
她一手攥著繩子,一手拉著千機杵,這樣向上的速度倒快了不少,她終於趕在那些螞蟻發起攻擊之前爬出了洞口。
看到身後那金黃的一片蟻潮從洞底追來,她拿起自己的千機杵,拿出渾身的力量,飛一般地向著旁邊的一道山崗上跑去。
現在她已經沒有了其他任何的想法,更沒有留下來作戰的勇氣,她只想離這些恐怖的螞蟻越遠越好,只求自己的雙腿跑得越快越好。
那些金芒噬骨蟻,衝出洞口后,沒有找到攻擊的目標,便不再去追尋,反而返身回到了洞穴裡面去了。
千代竹姬一口氣跑到了山崗上,回頭一片,身後沒有了追兵,才停下自己顫抖的腳步,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暗自慶幸自己又撿回了一條命。
她在地上坐了片刻,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後,才仔細地看了一下周邊的環境,沒有想到旁邊不遠處,還有一間小小的石屋,現在她的任務沒有完成,走也不敢走,進也不敢進,索性到這間石屋裡去休息一下,慢慢考慮清楚下一步的計劃,再從長計議也不遲。
於是,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站起身來,向著那間石屋走了過去。
還沒有走到石屋那裡,她便看到裡面走出來一個人,那個人身披一件黑大的斗篷,頭小鼻尖,鷹眼隼喙,那分明就是他們辛辛苦苦要尋找的葉長空嘛!
自己剛才去搏命,他卻在這裡躲清閑,這也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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