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生管
我剛進工廠那會兒,每張訂單一般都有二三十種規格要生產,而且數量也是不一樣的。即使每樣多一兩塊也積壓了一小堆,分開放根本沒有那麼多的地方,集中在一塊時,參差不齊的,再用時找又不好找。
於是有時候車間的人也就懶的去找,而是要麼新做,要麼隨便用其他庫存改料,而久壓的庫存常常積滿灰塵,堆到角落,久而久之,到處都是一垛垛支楞扒翹的庫存。
因為尺寸不一,碼放的也不整齊,也沒建卡標明,大家也就隨手把不用的,或者做壞的,做錯的統統丟了上去,時間一久,都看不出來是什麼了,庫存?規格料?錯料?廢料?還是待加工的料?
這種浪費廠長曾多次強調,不允許多做,各車間加工要小心仔細,不要輕易補料,但是因為大家都怕麻煩,根本不去想成本,也就沒有誰真正去控制。
於是袁先生想在利用率和成本上的管理要更進一步,更規範一些,於是乎,設立了生管組,我就開始了北京打工中的第一項任務,控制監管材料的利用率,控制數量在合理範圍內,即不要經常補料,也不要產生過多庫存。
我所做的工作屬於企劃課的生管組,作為RY廠的第一名生管,我華麗的登場了,工廠以前沒有生管組。
我最開始的工作是負責物料組與備料組的數量上的計劃和管理,我認為也就是一名統計員,負責跟蹤各自數據,並整理、填表、上報。
但是袁先生把我找去,告訴我生管不是簡單的統計,而是工廠管理中不可缺少的部門,是管理者了解車間、安排車間,協調運作不可替代的部門。
聽了袁先生的話,我又感覺像廠長助理了,除了不管工人的職位和工資,其它的都在生管的職責範圍之內,就是說沒有權,但事多責任大。
我很高興做這項工作,本身我就不喜與人打交道,不喜歡說而更喜歡去做,特別是需要耐心和細心的事情,我都特別喜歡做,每當我考慮全面,沒讓領導問住時,都是我最自豪的時刻。
有了具體工作也就有了具體辦公地點,在備料組長辦公的地方,給了我一個小柜子和一個簡易凳子,柜子是箇舊的,不知是誰廢棄的床頭櫃,單門,不高,權當寫字桌,凳子就是兩個側板一個面,比小馬扎略高些的簡易板凳。
我有些心塞,不過看到備料組長的座椅,我也就釋然了,那是一個空膠桶,上面放了個泡沫板,用繩綁在桶蓋上。
後來我了解到,原則上組長是沒有辦公地點的,不過隨著資料的增多,才找了張舊桌子給備料組長,不知道已經用了多久的那張辦公桌上,料單、手套、鉛筆、木板等雜亂無章的堆積在上面。
多虧經理給我找了一個床頭櫃,要不資料真沒地兒放,辦公地點是拼板房的一個角落裡,四周圍繞著木料,毫不起眼,不仔細看很難發現,這也是組長故意為之,如此不起眼,在此偷偷懶,聊聊天才不會輕易被廠長發現。
有了具體任務,我馬上就忙了起來。先是建卡,我從乾料著手,先將料棚用步子大概丈量出來,畫了張平面圖,因為並不是特別熟悉現階段車間用料的頻率,所以我先擬定按厚度分區,然後再按長度分片,這樣便於我一下子找到它們。
我並沒有把所有的料按我心目中的位置整理料棚,因為我手上沒人,每垛料不是我一個人能推動的,無論哪個組都挺忙的,沒有人可以為我所用,先了解了木材現有位置,建卡登記,我象猴子一樣靈活地在木料間上躥下跳,基本上摸清了乾料情況,登記在冊了。
現在有了生管,車間在用料的時候,已經需要通過我才可以領用,於是我每天兩次找機動叉車和物料的人幫忙,上午一次,下午快下班一次,把車間找我要的料給送進車間。
如果幹料放在了靠邊的地方,不需要人工用手叉車移動,我就不找物料的工人了,自己就跟著機動叉車,打打下手,這樣,我很快和叉車司機熟悉起來。
叉車司機姓鄭,是位年近四十歲的大哥,他就是當地村子里的人,因為老闆這個工廠屬於中外合資,村裡大隊是佔有股份的,當初村裡只是負責出地方,佔一定的股份,不參與管理,而外資老闆出機器、技術、全面管理,這也是我認為中外合資能長久經營的非常重要的一點。
因為國情不同,中國與外國的管理理念很不相同,如果都參與管理,勢必會矛盾重重,容易發生相互爭權,拉幫結派的事情,如此內鬥就會耗去人們大部分精力,怎麼會有精力好好的經營和管理。
所以我們工廠是屬於中方完全不參與,只負責每年分紅拿錢,不過因為村子里原有的土地,大多數都被各式各樣的工廠佔據了,耕地越來越少了,所以村委會要求佔地的各個工廠都要安排部分本村人當工人。
雖然一般老闆都愛用外地人,因為外地人好管理,事少而且基本上沒有請假,讓加班就都能加班。而本地人卻是家裡雜事多愛請假,沒法全力以赴對待工作。
儘管如此,不過村裡人的就業機會還是要給的,這也是有協議的,而且年紀也放鬆了好多。
外地工人基本上都是招二三十歲的,而本地人就相對年紀要大好多,畢竟我們工廠條件艱苦,環境差,工資也不是很高,而且也算體力活,村裡年輕人沒有干長久的,最後剩下的都是三四十歲的婦女居多。
鄭哥兩口子都在工廠里幹活,原本鄭哥就是大車司機,以前一直跑長途,在嫂子的再三勸說之下,才來工廠當叉車司機,主要是開叉車,也是僅有的一檯面包車的司機。
因為早上提前半小時去接楊經理他們倆口子,晚上壓後半小時去送他們,所以他每天都有固定的一個小時加班,故而工資相比,等同於車間主機手,而且他的活兒並不是很多,不用叉車或麵包車時,他就歇著,在烘乾窯或門衛呆著。
那時手機並不普遍,找他就得自己去,所以為了能讓領導找到他,他一般也不去別的地方,也就這兩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