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失控
蘇西開車將元夜送到了一處離住宅區較近的公園。
「你們隊長有沒有給你安排?」元夜搖搖頭。
「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受到了打擊,不過死人在這個末世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如果一直沉溺在過去的悲痛中,那還不如死了算了,省的活著浪費空氣,如果你想死,我可以送你點武器,去外面殺死一頭機械兵種或者病原體也算為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做些貢獻。」
「如果你有親人失去,你難道就不會悲傷么!」
「很遺憾,我的親人已經死完了,所以不會悲傷難過,你可以下車了。」
元夜打開車門:「不會悲傷不會難過的人並不算人!我不會送死,我會活下去,作為人活下去。」
蘇西一臉諷刺:「哼哼,方舟里雖然安全,可是資源緊缺,無論是吃穿住都是要靠勞作或者智慧換取,而如今人口飽和工作難找,我很想看看你要怎麼活下去。」
蘇西手裡夾著一張百元鈔票:「可別說我沒有感恩之情,如果省吃儉用的話,一周的伙食費應該不成問題,祝你一周后還能活著,boy。」蘇西輕輕一吹,那張百元鈔票落在元夜的腳下。
蘇西開著車離去,鈔票隨著車子離去朝著遠方飄了一點距離,她心中不爽,敢罵老娘不是人,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像個人活著。
元夜看著那張離自己不遠的鈔票,他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準備過去將它撿起,這時突然有一道人影衝過來將那鈔票搶了去,元夜一看那衣衫襤褸的男子剛想追過去,對方拐彎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也不在意,不過是一張百元鈔票,自己有手有腳,只要活著有力氣就能掙到錢,不久之後元夜就知道了什麼叫後悔。
元夜來到一家看起來不錯的餐廳:「老闆,你們這裡還招服務員嗎?」
「不用了。」
他來到了一家零售店:「老闆,這裡缺人嗎?銷售,服務或者搬運工都可以。」
「不用了,人都已經滿了。」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元夜找了一天的工作,肚子里傳來咕咕的叫聲,他終於知道那女人所說的話的意思了,兜兜轉轉他再次回到了那處公園,在那公園的躺椅上他看到了一位衣衫襤褸的人影。
「把我的錢還我。」
元夜像發了狂的瘋子一般衝上去和對方扭打在一起。
「錢在哪兒,把我的錢還我。」
「沒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元夜雖然一天沒有吃飯,但是力氣也不是那流浪漢所能比的,扭打過程中,元夜突然掐住對方脖子,手上力氣越來越大,那人痛苦的求饒著:「別——殺——我!」
苦苦的哀求聲,和黑夜裡掙扎的身體,有一道被攥著的七竅流血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如此的真實,元夜鬆開手跌坐在地上,那流浪漢脫困,連滾帶爬朝著遠處跑去。而元夜又想起了那時的回憶,他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無聲的眼淚滾落而下,只有夜風輕拂,只有喧囂低語……。
天色越來越暗,一棵樹后一道嬌俏模糊的影子收起了手裡的槍。她悄悄放出一個跟蹤器之後轉身離去。
「李娜麗,怎麼一天都沒見你?」
「莉莎姐,我在外面呢!」
「快回基地宿舍,我今晚煮了鴿子湯,等你一起喝。」
「好,我馬上回來。」
李娜麗回到基地的宿舍,有一道渾身充滿香味的身影突然朝著她撲了過來,然後在她身上到處聞著。
「莉莎姐,你幹嘛,是不是我身上有氣味了?」
「唔,身上沒男人的味道,看來你不是去約會啊!」
「你胡說什麼呢!」少女臉色一紅。
「嘿嘿,今天一天就沒見你的蹤影,我以為你和某位去約會了呢!」
「別胡說,我去洗澡。」
雖然她已經洗過了,不過伊莉莎還是脫了衣服跑進了浴室,一時間霧氣翻滾裡面傳來了兩人的嬉鬧聲。
「我們家的麗麗也不小了,是該找個對象了。」
「莉莎姐,我們可是弒神者。」李娜麗想說她們弒神者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死在了外面,只是這話有些不吉利,她也沒說全。
「你想呀,正因為我們是弒神者,隨時都會遇到危險,所以你得考慮一下找個對象談個戀愛什麼的,可別到最後後悔喲!」
李娜麗臉色紅潤:「莉莎姐比我還大,不也沒見你談戀愛嘛!你還說我。」
「嘿嘿!」伊莉莎雙手不老實的握住了少女的胸口某處,引得少女一陣陣驚呼。
「莉莎姐別鬧。」
伊莉莎鬆開少女,說道:「我和你不一樣,我只喜歡麗麗,有你就夠了。」
李娜麗臉色看起來更紅:「凈瞎說。」
兩人出了浴室穿好衣服來到桌前,伊莉莎將鴿子湯端上桌。
「好香啊,吃了這麼久的合成食物,都快吃膩了,莉莎姐,這鴿子你從哪弄來的。」
「這個嘛,這是約翰遜說是送給你的,那位隊長八成是想要泡你。」
「哼,那花花公子,聽說他的女朋友保質期都不超過一個月,誰會喜歡他。」
「那是,雖然他人不咋地,但是不影響這鴿子湯的味道,既然人家送過來,咱們也不能浪費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嘛!」
一時間,房間里傳來了兩人的笑聲。
喝過湯之後兩位少女躺在床上,這時伊莉莎說道:「我這邊還聽到一個消息,聽說所有B級的弒神者收到了上面的命令,明天似乎要對方舟周圍的那些人動手。」
李娜麗一驚:「為什麼,他們和我們一樣也是人類,為什麼要對付他們?」
伊莉莎聳聳肩:「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聽說的,而且這消息還未必準確,畢竟如果真要行動也不可能只通知B級,這種事也臨不到咱們考慮。」
李娜麗想了一下下了床:「我去上個廁所。」
「你剛剛不是才上過嗎?」
李娜麗臉色一紅:「湯喝多了!」
她走進衛生間撥通了王勁夫的聯絡方式,只是那一頭顯示不在服務區範圍,聯想到今天他將元夜送到這裡,也許那位隊長已經得到了什麼消息提前離開了這裡,如果真是這樣,那自然最好,少女鬆了口氣,她又打開自己的監控儀器看到了公園裡那個蜷縮在長椅上的身影,見沒什麼事之後便重新回到了房間里。
第二天,元夜拖著疲憊飢餓的身體又找了一圈,仍然一無所獲,到了晚上他看了眼路邊的垃圾桶,那裡正有一位流浪漢翻找著,他繼續朝著前方漫無目的的走去,他有生出過搶劫的念頭,每當這個時候他的眼前便會出現蘇西那嘲諷的聲音,那個女人一定在監視著自己的慘樣暗中偷笑,等著自己犯錯踐踏自己的尊嚴嘲笑自己吧!
蘇西原本是有這個想法,誰讓這小子這麼狂,還敢罵自己,她想要讓這小子知道尊嚴在這個末世一分錢都不值,不過那也是一周后的事情,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給他點教訓就行,還不至於讓他慘死在街頭,只是她沒想到元夜會過的這麼凄慘。
元夜抬頭看了眼天空,雖然有屏障阻擋,但是從這裡面能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象,今晚的星辰和月色看起來是那麼的美好。
有路人經過他對著他指指點點,嘲笑聲不絕於耳,他早已沒了當初的形象,此時蓬頭垢面和流浪漢也無異。
一位十來歲小女孩拿著一塊麵包經過他,發現元夜正盯著她的麵包肚子餓的咕咕叫,她來到元夜的面前:「哥哥,給你吃。」元夜心裡感激剛想接過,這時有一位成年女子走過來一把將那麵包奪過去,並且訓斥道:「告訴你多少遍了,食物不準浪費,今晚不準吃飯。」
女孩眨巴眨巴眼睛,眼看著淚水就要流下來:「你要是敢哭,今晚就給我待在外面別回家。」
小女孩走了,元夜也離開了人多的地方,他朝著僻靜的地方走去,偶爾路過的行人躲著他,傳來嘲笑聲,迎面走來兩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那扭動的腰肢吸引著他的目光,勾起了他的慾念,明明自己已經餓得快不行了卻還有這種念頭,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救了。那飄來的食物香氣勾引著他的飢餓,他身體的機能已經下降到了極點,可是他的體內卻彷彿有一團黑色火焰在燃燒,燃燒的火焰令他的血液在不斷沸騰,他的心臟在加快跳動,那種最原始的慾望再次布滿全身,這種感覺之前也有過,他有種不好的念頭。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血液越來越沸騰,他想要將眼前之人壓倒蹂躪,然後撕碎,他討厭這和平的環境,他渴望著殺戮渴望著破壞,有無數嘈雜的聲音在他的腦袋裡回蕩,他的左眼有隱約的黑焰在跳動,黑暗壓制了聖光,天使聖潔的一面被黑暗侵蝕,他跌跌撞撞的朝著暗無光線的角落裡走去。
「糟了。」躺在床上的李娜麗打開了自己的終端只是看了眼然後驚叫一聲跳下床,顧不得換衣服,連忙披上外套穿著睡衣朝著外面跑去。
「李娜麗,發生了什麼事?」伊莉莎見到對方慌張的樣子連忙跟了出去。
元夜摸向了王隊長放在自己口袋裡的東西。(如果你覺得你自己不正常的時候可以注射一些這東西。)這是隊長當初的交代,注射器將瓶中的液體吸了出來,他將針尖朝著自己的手臂靠近,可是顫抖的手根本無法對準經脈,元夜一狠心直接將注射器插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一瓶又一瓶,當五瓶抑製劑全部注射以後,他漸漸平靜下來,他鬆了口氣,那沸騰的血液慢慢的平靜,然而沒過多久,平靜的湖面再次掀起漣漪,又過了一會兒漣漪漸漸變成了驚濤駭浪,元夜發出一聲低沉的驚吼壓抑著那瘋狂的衝動。
他知道自己現在還有理智,但是他不知道這絲理智還能保持到什麼時候,他顫抖著掏出口袋裡的那把手槍,他還記得隊長和自己說的話,他將手槍慢慢對準太陽穴。
「爸,媽,三哥,米蘭姐,對不起,我不想死,可是,我已經快控制不住了。」
絕望之際,一道身影朝著他撲來,將他撞在牆上,那把手槍被打飛出去,黑暗中元夜能感受到馨香和柔軟,這更刺激了他的慾望,元夜將那身體壓在身下,一手扼住了對方的脖子。
低沉如同野獸的聲音在這陰暗的小巷中嘶吼,帶著絕望的哽咽:「不管你是誰,快殺了我。」
「放鬆情緒,深呼吸,不要緊張,你不會有事的。」李娜麗溫柔的聲音安撫在元夜的耳邊。
「殺了我。」
「相信我,我可以救你。」
元夜不斷的深呼吸,無數藍色花瓣飛舞環繞在元夜的身邊,隨著深呼吸他吸入越來越多芬芳的香味,他眼中的黑焰漸漸暗淡,他搖搖晃晃陷入恍惚,眼前有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咔嚓!」
元夜只感覺腦袋一疼,悶哼一聲昏倒在地上。伊莉莎手裡拿著一根鐵棍,那上面正滴著血。
伊莉莎看了眼鐵棍,連忙將它仍在一旁,她忘了自己是弒神者,力氣比之正常女子不知要大多少倍。
「好像下手重了點。」
「麗麗,你沒事吧。」
李娜麗連忙伸手摸向元夜的鼻子處見還有氣息這才鬆了口氣。
「莉莎姐,我已經控制他了,你沒必要下這麼重的手。」
伊莉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不是擔心你嘛,他死了沒?」
「還有氣息。」李娜麗攙著元夜帶著他朝著住宅區走去。
「麗麗,你該不會還要救他吧!」
李娜麗翻了個白眼:「我本來就是來救他的。」
「呃!」伊莉莎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做了多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