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明星酒會
威尼斯電影節期間，各種活動陸續展開。
朱由檢收到了明星酒會的邀請。他對滿口外國話的明星，實在提不起興趣，本想拒絕，可是架不住胡晶百般勸說，終於同意出席。
臨近出發，朱由檢卻始終低著頭沉默不語，眼神不敢直視自己的女伴。原來，胡晶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了套銀色一字肩超短禮服。
銀色亮眼奪目，十分地搶眼。一字肩的設計，顯示出性感的鎖骨和迷人的香肩。胸前的破洞設計，很別緻亮眼，修身設計顯示出完美的S型曲線。搭配白色的淺口高跟鞋，拉長腿部線條……非禮勿視！
胡晶發現朱由檢的表情不自然，暗自偷笑，故意逗他：「怎麼樣，姐姐我的新衣服好看嗎？」
朱由檢沉默不語，堅決不肯發表意見。胡晶在朱由檢面前討了個沒趣，不僅不生氣，反而捂嘴輕笑，一臉神秘的說：「別著急，後面還有更精彩的風景等著你。」
朱由檢聽不懂，也不敢問。
明星酒會果然是個爭奇鬥豔的地方。女明星往往穿著整體造型誇張，且破損不堪的衣服，露出大片皮膚。相比而言，胡晶在穿著上反而顯得比較保守。真是奇哉怪也。
得益於廣大新聞媒體的積極宣傳和大力支持，朱由檢在義大利也算是名噪一時的風雲人物。很多人都對朱由檢的神秘東方背景感到好奇，這些明星自然也不會例外。
朱由檢一出現，吵鬧的會場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陸陸續續的有很多人湊過來，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幸運的是，朱由檢有一位優秀的翻譯——胡晶。胡晶的水平可謂是非常的高，無論面對多麼刁鑽的問題，都能夠非常完美的回答出來。
大家發現通過胡晶這個媒介，可以更好的了解朱由檢。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選擇直接與胡晶對話。胡晶抓住機會，長袖善舞，左右逢源，與周圍人迅速打成一片。
如此一來，反倒是朱由檢顯得像個「局外人」。不過朱由檢也樂得如此，既成全了胡晶，自己又落得清凈。這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朱由檢不動聲色的跟胡晶分開后，故意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看著場地中央端著酒杯的胡晶。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發獃？」
一個好聽的聲音，在朱由檢的耳邊響起。朱由檢轉過身來，發現面前站著一位二十來歲的美女。
朱由檢一臉疑惑，十分不確定的問道：「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聽完朱由檢說的話，美女捂著嘴笑得很開心：「這句話有點老套哦。」
朱由檢以為自己說錯話，尷尬的解釋道：「可能是我認錯人了。」
美女：「我逗你的，前天我也去看了開幕電影。你的演技很不錯。」
朱由檢的表情明顯變得很高興，他認真的說：「謝謝誇獎。」
「你可真有意思。」美女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她微微躬身，伸出纖細的手臂，向朱由檢發出了邀請：「我們去那邊坐一會兒吧。」
朱由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好對上張圓導演好整以暇的眼眸。原來如此，朱由檢這才放心。
美女一邊走，一邊調侃朱由檢：「你居然對我這樣的弱女子，都這麼謹慎。這是怕我吃了你嗎？」
朱由檢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只能沉默以對。他可從來沒見過，如此厲害的「弱女子」。
「你的演技怎麼那麼好？」
「你的真名就叫朱由檢嗎？」
「你的身體里是不是住了一個大叔？」
美女似乎特別喜歡，看朱由檢窘迫的樣子。一路上，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層出不窮，弄得朱由檢好不難受。而且，往往還沒有等到朱由檢的回復，她就已經樂不可支。
「張導，他來了。」美女俏生生的站在張圓面前，輕聲說道，文靜的樣子，簡直和剛才是判若兩人。
「請坐吧，不必那麼拘束。」張圓笑著指了指身旁的紅色椅子，接著說：「我是京師電影學院攝影系畢業的，論起來我還是你的師兄。」
朱由檢連忙施禮，口稱師兄。他別具一格的言行，逗得張圓開懷大笑。兩個人的關係，似乎一下子被拉近了很多，談話氣氛很融洽。
張圓和朱由檢坐在一起，漫無邊際的閑聊天。美女主動待在角落裡，做一個安靜的傾聽者。過了一會兒，張圓假裝不經意地提起畢飛近期的動向，並試探著朱由檢。
看著張圓小心翼翼說話的樣子，朱由檢只覺得一陣陣好笑。他又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夥子，而且張圓套話的意圖也太明顯了吧。朱由檢看透不說透，懶得去拆穿張圓。
「畢導出去見片商了，沒時間參加活動。」朱由檢的回答很簡潔。
「對，酒香也怕巷子深。想找到合適的買主，不能怕辛苦。」張圓感慨了一句，接著問道：「聽說，畢導這次要拿下電影節最佳導演獎？」
朱由檢哪裡知道，張圓會因為畢飛的反常狀態，浮想聯翩。他可從來沒聽過張圓口中的傳聞。再加上「影帝」之位懸而未決，他又怎麼可能會去關心最佳導演的歸屬。
「我不知道。」朱由檢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不過，畢導的心情確實很不錯。」
張圓的眼睛一亮，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他笑著轉移話題：「師弟，最近你可是義大利媒體的寵兒。有沒有考慮過，留下來？」
「我覺得還是國內比較適合自己。」朱由檢突然想起了芭芭拉。鋪天蓋地的宣傳應該是她的手筆，也不知道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回國好。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合作。我的電影也很不錯的。」張圓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精美的名片，遞給了朱由檢。「常聯繫。」
朱由檢聽到張圓這麼說，知道他算是在逐客了，當下起身告辭。張圓隨口挽留了兩句，就任由朱由檢離開了，再不復當初的熱情。
朱由檢重新回到胡晶身邊的時候，胡晶正在和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外國大叔，聊的火熱。朱由檢可以看得出，二人真的是十分投緣。
朱由檢一直等到那位外國大叔離開，才開口：「這場酒會，到底什麼時候結束？我有點厭倦這裡了。」
胡晶：「剛才那個人是一位影評家。獲得他的友誼，對我們的電影很有利。你已經付出了那麼多，不要在收穫的時候說放棄。你只需要站在這裡，剩下的由我來搞定。」
「你的義大利語怎麼說得這麼流利？」說實話，朱由檢挺佩服胡晶的。她的能力出眾，又特別努力。
胡晶：「我是京師外國語大學畢業的。家裡人不支持我當演員，所以我就熬到大學畢業，再來追逐夢想。說實話，我挺羨慕你，真的。」
「加油！你一定會成功的。」朱由檢對胡晶笑了笑，接著說道：「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女演員。」
胡晶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所以，我比李兵兵的天賦更高嗎？」
朱由檢陷入了沉思，他皺著眉頭問道：「你口中的李兵兵是誰？」
胡晶瞅著朱由檢看了半天，意味深長的說：「別裝了，我都看見了。」
朱由檢憋了一肚子的問題：朕裝什麼了？朕應該認識這個「李兵兵」嗎？還有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胡晶提示道：「你剛才在那邊和她聊了很久，這麼快就忘記了？」
「原來是她！」經胡晶一說，朱由檢這才恍然大悟，苦笑著解釋道：「她幫張圓導演邀請我過去。」
胡晶輕咳了兩聲，笑著調侃道：「哦？你和張圓導演很熟嗎？怎麼沒見你找張謀導演聊聊天？」
胡晶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了指，正在和別人聊天的張謀導演，意思是朱由檢現在可以過去了。
朱由檢哪裡是胡晶的對手，嚇得他趕緊落荒而逃，到張謀導演那裡避難。惹得胡晶又是一陣好笑。
「張導，你好。我是……」
朱由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謀打斷了：「你叫朱由檢，我看過你的戲。你的演技真的很不錯。」
「謝謝！」朱由檢高興的說。
張謀：「其實我們是校友。」
「什麼？」朱由檢看著張謀「師兄」，忍不住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果然朕畢業的學校，很不簡單啊。
張謀：「1978年，我進入京師電影學院攝影系學習。光陰如梭，時光荏苒，一晃二十年過去了。」
「師兄。」朱由檢趕緊向張謀行禮。
張謀是陝北漢子，性格很爽朗：「哈哈，你這麼說也沒問題。不過，今天我可沒帶見面禮。要不，等你下次去我那裡，我給你補上。」
「師兄，客氣了。」朱由檢連呼不敢。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張謀笑著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我只是想給你打個招呼。」朱由檢連忙解釋道。
張謀：「別誤會，隨時歡迎你找我聊天。我是怕耽誤了你的正事。」
「貿然找上你確實很冒昧，是我太唐突了。」朱由檢感覺很抱歉。他想了一會兒，繼而開口說道：「叨擾了許久，是該告辭的時候了。」
朱由檢執意要走，張謀見挽留不住，於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朱由檢：「以後常聯繫。」
朱由檢出來兩次，混了兩位師兄，得了兩張名片，可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這兩次會面太尷尬！
「怎麼樣？張導人不錯吧。」胡晶看著朱由檢，語氣調侃的說道。
按理說，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胡晶看不到具體的情況。但是朱由檢還是感覺一陣尷尬：「挺好的。」
「回去吧！」胡晶突然開口。
「啊？」朱由檢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不想回去了嗎？那我就再陪你留一會兒？」胡晶笑得很開心。
「我們快走吧。」朱由檢趕緊投降。
……
朱由檢回到酒店的時候，畢飛和小王還在外面談生意，師兄路緒濤倒是早早的回到了房間里。
「師兄，電影好看嗎？」朱由檢頗為好奇的問道。今天下午，路緒濤回來的特別早，這一點很反常。
朱由檢和路緒濤一起看過一場電影，可惜是義大利語，朱由檢完全聽不懂，整個過程昏昏欲睡。
路緒濤倒是對那部電影挺感興趣的。所以兩人索性就各玩各的。
「師弟，我聽說最近有人在串聯，想要對你們這部電影不利。這一屆電影節，華語電影占的份額太多，觸動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經。」
「特別是這幾天，畢飛為了將電影的海外版權賣出去，太過招搖。已經有很多人，開始對他不滿了。」
「這一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朱由檢聽后也是一驚，難道說此事要橫生波瀾了嗎？古人云：悶聲發大財。畢飛確實太過高調了。
朱由檢一臉期待的看著路緒濤，急迫的問道：「計將安出？」
路緒濤無奈的說道：「無計可施。現在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了，只是還沒有公布。我跟你說這些話，只是想讓你有一個心理準備。」
朱由檢：「沒事兒，能夠遇見師兄，已經是此行最大的收穫了。」
路緒濤笑了笑，嘆了口氣說：「我是來向你辭行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生活還得繼續。出來這麼久，公司里還有一堆事要做。」
朱由檢萬萬沒想到，路緒濤居然要離開了，他的心裡萬分不舍。
「哎，你要好好保重！」路緒濤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朱由檢沖著路緒濤遠去的背影，大聲說：「師兄，你也要多保重。」
朱由檢一個人留在原地，心情起伏不定。事情本來進展很順利，沒想到出現了畢飛膨脹這種意外。
看來這次煮熟的鴨子要飛了，影帝的事情還是等下次吧。朱由檢放下了執念，心裡卻是一片迷茫。
這一段時間，朱由檢的生活都是圍繞著角逐影帝這件事。猛然失去了目標，朱由檢不知該幹嘛了。
威尼斯，你要讓朕心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