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看盡長安花
但是沒跑出多遠,我就發現了一個悲慘的現實:我不認路。 要知道從我來到這裏這半年來,隻在宮裏生活著,就連被接回高府小住,也是坐在一個四四方方的轎子裏。 而且更讓我覺得悲催的是,每次我想要掀開轎子窗口的簾子看看外麵,如繡總是一臉正經的跟我說:小姐,您不能隨便向外看,這不合規矩。 一個不合規矩,我無可奈何,隻能老老實實的坐在矯輦中。 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今天是我來到唐朝這半年來第一次獲得自由。不僅是身體上的自由,更是精神上的自由。 至少在這一天之內,我不必再規規矩矩的向任何人屈膝行禮,不必提心吊膽的為自己的言行而擔憂。 我恨不得現在能找到一個擴音的大喇叭,高唱幾句“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巴紮黑。” 當然這隻是我一時激動腦子裏胡亂生出的想法。 為了能夠找到路,我還是乖乖地跟如繡如繪一起從宮門口繞到長安街市。 路程並不遠,但我卻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如果我沒有親身來到這裏,我永遠都不敢相信那些詩詞歌賦中描繪的長安城竟然真的是如此的繁華。 這裏除了沒有高樓大廈和先進的電子設備之外,幾乎什麽都全了。全國各地的風味美食,酒樓茶館,綢緞莊,首飾店,甚至還有規模堪比屈臣氏的化妝品店。 不僅如此,更讓我吃驚的是長安城內穿著奇裝異服的人到處都是,有穿著毛皮大襖、腰間挎著短刀的胡人,有衣服上綴滿銀飾的少數民族,甚至還有穿著白袍戴著大蓋帽的人,他們口中說著亂七八糟的語言。我不由得有些好奇,湊上去聽了聽,憑借我在現代時多年追隨韓劇的經驗,這些人竟然說的是韓語! 我忍不住說道:“天呐,長安城裏竟然還有韓國人?!” 如繡如繪被我唬了一跳,一臉迷茫的看著我,問道:“小姐說什麽,韓國人是什麽人?” 被她倆這麽一問,我才明白過來,這是在唐朝,並不是現代,這個時候應該連朝鮮這個稱呼都沒有吧,又哪會有韓國這種說法? 但是一時半會兒我又想不起來在唐朝,應該怎麽稱呼這些人。於是我指了指那群穿朝鮮服裝的人,問道:“你們知道這些人是哪來的嗎?” 如繪到底年輕,見識也少些,隻一味的搖頭。倒是如繡娓娓道來:“回小姐的話,這些人是新羅人。聽說新羅是遼東的一個小國。幾年前,皇上禦駕親征遼東前線,新羅臣降咱們大唐,皇上派軍擊退了百濟和高句麗,幫新羅收複失地,同時也讓新羅送了貴族的王子重臣來,說是來學習大唐先進的文化。” 我眉心一動,淡淡道:“說是學習,不過是人質罷了。” 那群人似乎發現我們過長時間的注視著他們,回頭仔細的打量了我們三人一番,甚至有幾個人想要衝過來找我們,我不由得有些恐懼,感覺有些來者不善。 但就在他們想要衝過來時,其中有個手拿折扇,穿著唐裝的男子對他們不知說了什麽,那幾個人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隨即向那男子行禮,便一起離開了。 我有些好奇,雖然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但是我還是隱約的聽到那個穿著唐裝的男子說的也是朝鮮話,心想這人應該便是這群新羅人的頭領吧,不過他為什麽沒有像那些人一樣穿朝鮮服,而是穿著大唐的服裝。 我正思考著,如繪有些害怕地拉了拉我的衣袖,小聲道:“小姐別看了,咱們還是走吧。” 我點了點頭,便匆匆離開了。長安城內十分繁華,而且我又是第一次來這裏,看什麽都覺著新奇有趣,不一會兒便忘了剛才的所見所聞,隻一心撲在這裏的吃喝玩樂上,頗有些樂不思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