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嫁娶不須啼
我慌忙說道:“沒有。”可是越急著辯解便越顯得有刻意掩飾的意味。
“我隻是……”我一著急便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連話語也說不完整,隻想著怎麽找個借口敷衍過去。
“你不必說。我知道,我總是不能保護你,讓你一個人受委屈。是我的不好。你相信我,這些年來我待你都是真心的,我的心裏除了你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他急急的辯解,眼神牢牢迫住我,生怕我似籠中鳥一般不小心便飛走了。
我心下一暖,有些感動。但隨即又想到曆史書的那些記載,轉念一想,道:“瑞玉知道,那些委屈都不算委屈。隻是,如今殿下已年長,還是少往後六宮跑的好,畢竟這裏人多眼雜,讓別人看見了說出那些閑話對殿下的名聲有損。何況若是讓皇上知道了,也必要不快。”
他笑意漸濃,感激的看著我:“你總是這樣為我著想,你放心,我心中有數。”
我看著他的笑容,心中卻有些尷尬,他待我自是一番真心,所以也自然而然的認為我對他也是真心。他以為我讓他少來後宮是為了他的名聲著想,可是我心中真正想的卻是想要隔斷他與武媚娘之間的相遇。如果真能隔斷他們兩人之間的相遇,那麽也許曆史就真的會重寫,也許他真的會永遠隻喜歡我一個人。雖然我知道改寫曆史似乎是違背了輪回倫理,可是好不容易穿越到唐朝,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為何不能嚐試一下呢?
我心中打定主意,隨手扶了下頭上的碧玉鑲銀流蘇,卻不小心的看見殿門外的門上有半個恍惚不清的影子,我來不及仔細辨認那身影,隻是模糊的看著應該是個女子,有些緊張的出聲喝道:“是誰站在門外?”
那身影聽見我的聲音迅速的消失了,我這才悔過來,自知自己有些草率。外麵的人聽見我這一聲,連忙推門進來:“殿下和小姐有何吩咐?”
我見進來的是清元殿的掌殿內侍小楊子,忙道:“你剛才守在外麵可有看到什麽人在殿門外偷聽裏麵說話嗎?”
他一愣,有些不解,連忙跪下道:“今兒個是奴才當值,奴才剛才一直守在外麵,並沒有看見什麽人啊。”他想了想,又道:“剛才隻有如繪和如繡兩位姑娘來說是將小姐的大氅拿出來晾一晾,隻進去了一會兒便出來了。再就沒有其他人了。”
我知道他是當初李世民自指的來服侍晉陽公主的內侍,後來晉陽公主早夭便留在我這裏服侍,聽他說這話似乎並沒有撒謊的跡象,也不便為難他。
李治見狀,道:“今日也不早了,我先走了,回去晚了舅父便要差人到處找我了。”
我點了點頭,送了他出去。
自那次與李治相見後,便是足足七日不曾再見到他。內侍們向來與外麵來往接觸的多,消息也靈通,聽說是前朝為了立太子鬧得不可開交。以先皇李淵的族兄為首的王親貴戚們支持立魏王李泰,說李泰既是長孫皇後嫡子,又生性聰慧,文韜武略應被立為太子;而以鎮國將軍為首的武將們則支持吳王李恪,說吳王多年征戰沙場,戰功顯赫,且睿智有謀略該被立為太子;自然以長孫無忌為首的文臣們更力薦晉王李治為太子,稱太子不可殺戮過重,應擇品行溫厚孝義兩全之人,便極力推舉李治。一時間,朝堂之上眾說紛紜,這架勢可謂是三足鼎立了。還聽說李世民因為被這些老臣鬧得頭疼,索性罷了一天的朝。
我聽著他們唧唧喳喳的說著,不由道:“說什麽仁厚聰慧,戰功赫赫,說到底還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小楊子聽了連忙點頭稱是:“小姐說的是,可不就是這樣的。不過奴才聽說皇上不僅是為了這事生氣呢。”他見我一臉疑惑,壓低聲音道:“文德皇後仙逝多年,皇上如今想立楊妃娘娘為後,可是長孫大人帶著上官大人等幾位位高權重的老大人在含元殿跪了四個時辰,哭勸皇上放棄念頭,怕前朝勢力顛覆,這把皇上氣的才罷了朝。”
我半躺在外廊的貴妃椅上,剝了顆荔枝,慢慢吃著道:“楊妃娘娘入宮這麽多年,與前朝的人怕是早已斷了聯係,一個區區弱女子哪裏還能顛覆大唐,長孫大人不過是怕楊妃娘娘成了皇後,吳王蜀王成了名正言順的嫡子,若是來日繼位,斷了他的榮華富貴罷了。”我一時散漫,聲音便不自覺的提高了,如繡連忙伸手掩住我的嘴,低聲道:“小姐您小點聲,這讓外麵聽見咱們亂議朝堂之事可就不好了。”
我亦是意識到這點,點點頭不再多說。
前朝的消息每日通過內侍們的口穿入我耳中:
上官儀、長孫無忌等重臣曆數前朝隋煬帝大罪,力勸皇帝要提防前朝勢力。
有人上書揭發魏王李泰蓄養舞姬數百人,生活奢靡淫亂。
有人上書數萬字稱頌長孫皇後的懿德。
······
這些消息一一傳到我耳中,我也隻是聽聽,不去多於置喙。
直到三日後,秋分那日的清晨,皇帝李世民昭告天下:冊封嫡九子晉王李治為太子,居東宮。並迎娶山西太原府王氏女為正妃,同冊太子妃。一月後,上祭太廟,同冊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