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情緒激動起來,眼眶幾乎氤氳出眼淚。
聲音越發的高揚,仿佛要宣泄這麽長時間以來憋在心頭所有的委屈和怨懟。
一口氣說完,她無心再去想他今天找自己的目的,隻掰著車鎖,“你停車,我要下車!”
付易琛斷然將車鎖鎖住,“吱——”的尖銳一聲,將車穩穩的停在路邊。
不等夏然回神……
下一秒,他已經扳正夏然的身子,捏住了她的下頷,逼著她和自己對視。
他望著她,深瞳裏也有一股要發泄的怒氣。
“誰告訴你我和她出雙入對了?”
“你放手!”夏然氣起來,掰他的手。
他卻不鬆手,眼底浮起一絲嘲弄,“知道什麽才是出雙入對嗎?就是你和洛鑰暉那樣!見家長,談婚事?告訴我,你們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接吻還是上/床?連夏然,你又打算像以前對我那樣,為了生活得好一點,連婚姻都能出賣?!”
他的口不擇言,刺得夏然倒抽口冷氣。
幾乎是想也沒想,她舉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卻被他大掌驀地格開,手更用力的握緊了她的手腕。
她激動的掙紮了好幾下,無論怎麽也掙紮不開。
她一下子就大哭起來,不斷的捶打他,“付易琛,你這混蛋!混蛋!你都已經和談談上/床了,你還有什麽資格來管我?憑什麽還能這樣理直氣壯的質問我!”
“誰告訴你我和談談上/床了?!”他暴怒。為什麽她總是喜歡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安在他身上?
“就是談談告訴我的!那晚我在你家樓下等了你一夜,一早她來給你拿幹淨衣服。她告訴我,你們一整夜都在一起。甚至……”她突然泣不成聲。
付易琛心底的怨氣在一點點消弭,握著她下頷的手也輕了許多,“甚至什麽?”
語氣,卻更加陰沉。
“甚至我看到她頸間的痕跡——那都是你的傑作!”她抽噎得肝腸寸斷,回想這些,猶自覺得胸口又氣又悶,痛得難以呼吸。
付易琛隻覺得眉心突突的跳。
談談到底幹了什麽?
而眼前的她,又誤會了自己什麽?
“她這麽告訴你的?”他問。
她哽咽著點頭。
“所以,這段時間你都在和我賭氣?”
她咬著唇,不再點頭,反而是倔強的別過臉去,不願被他看到她的委屈和哀切。
可是,這一切卻已經被他盡收眼底。
她,很明顯是在吃醋。
這個意識,讓付易琛眸底騰起的霧靄,由淺轉深。他突然動手,一下子抱住了她的後腦勺。他的吻,就那樣朝她重重的印了下去。
夏然一怔。
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掙紮。
空蕩蕩的心,仿佛在這一刻得到了滿足。
再也不去理會另外一個女人,也不理會那可疑的孩子……
她不支的倒在椅子上,他的視線凝著她,黑瞳閃亮,讓夏然不自在的別過臉去。
“為什麽不來問過我就定我的罪?”
“沒什麽好問的……事實,你們就是在一起……”她咬著唇,別過臉。
當時的她,心亂得很,根本不敢問。後來,又有太多的事發生,她早已經認定了他們在一起,又何必再問?答案不過是讓自己再一次難堪而已。
付易琛挑起她的下頷,讓她對上自己的眼,“那我再告訴你一次,你聽好了。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淚,凝在眼眶。夏然在斟酌他的話。
“什麽關係都沒有……是什麽意思?”她的心,在狂跳。
“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他生氣她的誤會,生氣她的不質問。
加重了捏她下頷的力氣,看著她吃痛的樣子,他恨恨的說:“那一晚更是無稽之談!和我無關!我不愛她,從來也沒愛過!”
她瞠大眸子,望著他。
“就因為這樣滑稽的誤會,你和我鬧這麽久?為什麽你不願意給我哪怕一丁點的信任?”
“我……”夏然有些顫抖,“對不起,我……”
她垂下睫。
“我隻是氣糊塗了……”有了他的解釋,她心底的芥蒂仿佛一下子就消失殆盡。
什麽孩子,什麽隱婚,在這一瞬,她都忘了。
“你在吃醋?”付易琛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這樣子理解。
對上他晶亮的眸子,夏然咬著唇,別開臉,“你試試,你會不會……”
他眸色深沉。
她捶他肩膀,手卻被他一把捉住。她被拖進他懷裏,他低沉暗啞的聲音,仿佛魔咒一般灑在她耳畔,“你有沒有愛過我?”
他期待的樣子讓她心一跳。
胸口堵著許久的感情突然無法再承載住,仿佛急需要發泄。
雙臂主動的抱住他的脖子,她淚盈於睫,“如果我說愛你,你能不能和談談真的劃清楚界限?我不喜歡你們在一起,討厭她總是來我麵前說一堆有的沒的。更討厭她總是以一副你女朋友的樣子自居。我承認我很小氣,可是她說得多了,我總會有一次是相信的。更何況,你們關係看起來本來就不簡單。她那麽漂亮,又那麽喜歡你,我當然會有所忌憚。”
“所以,你現在是在向我表白?”強製壓抑住狂跳的心,他的語氣卻已經高高揚起。
她喜歡她這樣子的霸道和要求。
曾經,他希冀過她這樣和自己發發脾氣,而不是永遠當一個無心的完美女友。
現在,終於夢想成真。他難以用詞語去描繪心頭那種悸動和撼動。
她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麽時候愛上你的。或許,四年前就這份感情就在,不然,那次我也不會悄悄跑到你出差的城市給你一個驚喜。”
他眸子益發亮了,覺得此刻她的聲音那樣子動聽。
四年前的那次美麗的意外,直到現在他都仍舊記得清清楚楚,仿佛一切就發生在昨天。
那時的他,出差在洛杉磯,忙碌了一天,回到酒店幾乎已經疲倦到沾上枕頭就能睡著。
打開燈,套房的大床上,她竟然奇跡般的出現,就像個孩子一樣乖巧的縮在床上,閉著眼安靜的睡著了。
那一刻,他隻覺得胸口被狂喜沾得滿滿的,一整天積累的疲勞瞬間都消失殆盡。
他抱著她,無法自已的深深吻她。
這四年,他已經忘了多少次去回味那一夜的驚喜和美好。越是回憶,越覺得酸楚,越是發現他的世界裏早已經非她不可。
“或許,又是你這次回來我才真正愛上你,愛情這種東西本來誰也說不清。”
付易琛此時心底壓抑的驚喜,比那日在洛杉磯突然見到她更甚。他揚唇,“我更希望是前麵那個答案。”
“那你呢?”她認真的望著他。
“嗯?”他挑挑眉。
“你什麽時候愛上了我?”這個問題,她問過自己很多很多遍。可是,結果,她真的無從辨別。
他眯了眯眼,眸子裏騰起一片霧靄,那樣性/感,“我以為你一直都很清楚。”
“我從來就不清楚。”她搖頭,“如果四年前你就愛我,那為什麽突然在婚禮上棄我而去?可是,如果是四年後,你沒理由一回來就那樣高調又刻意的闖進我的生活。”
他的用心,她似乎看得很清楚。
可是,她又是那樣迷糊,傻得連愛都分不清。
他抿了抿唇,正色望著她,仿佛要將她整個人融化進他的眸底。
“四年前的婚禮上放手,到現在我一點都不後悔,這四年也從不曾後悔過。”
她有些惱的瞪他。
他卻像沒看到似的,泰然的繼續:“和你在一起的兩年,我曾經以為你是真心愛我。”
“在我麵前,你永遠表現得那樣完美。我累的時候,你會適時送上你的溫柔和貼心。我出席無聊的宴會,你也會打起精神陪我到最後,哪怕你前一晚讀書讀到半夜。我在另外一個半球,你會為了配合我的時間,熬到半夜……這樣完美的女朋友,我怎麽能懷疑她對我的感情?”
夏然咋舌。
“我以前這麽優秀嗎?”不是他說起,她都忘了。
他皺眉。
“那時的你不愛我,做這一切,都不過是在討好我。因為,我有你需要的東西。總而言之,在你眼裏,我不過是對你有利。”以前說起這一切,他會咬牙切齒,將她五花大綁起來狠揍一頓都不解恨。
可是,現在她就這樣安靜的坐在自己麵前聽他點破她以前那些自私的小心思,他卻一點都氣不起來了。
而且,她接下來的反應更是讓他又愛又恨。
“我以前真的隻是因為你對顏敬亭的公司有利。有你在,顏敬亭不會趕走我和我媽。”她居然還能說得這樣理直氣壯,“所以我每天都把你當菩薩一樣供著。”
“菩薩?我是不是該拜天跪地的感謝你給了我這份殊榮?”他沒好氣的捏她的下頷,“早就看出來你不對勁。不過,如果不是結婚前一夜聽到你和孟思遠說你根本不愛我,心裏一直有其他人這些話,我到現在都會自己騙自己,把你娶回家去。”
曾經,他想自我欺騙,自我安慰:她或許是愛自己的,不然,無論誰也沒有耐心和一個毫無感情的男人在一起兩年。更何況,他吻她時,她那樣投入,甚至讓他看不出一丁點兒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