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無事不登三寶殿
「是這樣的……」
黎國新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西安工程結束后,黎國新和鄒聖尚返回了總部。
一天,另外一個朋友來電話,相約到東南亞幾個國家玩一玩,散散心。
旅遊結束的前一天,導遊把隨團的人們帶進了當地一家賭場,鼓動客人玩一玩,試試手氣,還善意提醒:小賭怡情。
黎國新和鄒聖尚一上手,幾十萬就輸出去了,哪裡有什麼小賭怡情,只有越輸越上火,越上火越輸。
兩個人不甘心,惦記著翻本,結果越陷越深,當二人從發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一上午時間已經過去了,一百多萬都貢獻給了賭場。
悔不該當初,這時後悔還有什麼用處,哪裡有後悔葯呢?
兩個人坐在草坪上看著來來往往行人,消化著為實現直奔發財核心目標,曲徑通幽帶來的痛苦,黎國新突然想起郜銑冰跟他講起過的他的朋友,賭神李萬一。
「何不想辦法聯繫上他,讓他幫忙想想辦法呢?聯繫他需要通過郜銑冰,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銑冰有午睡的習慣,怎麼辦呢?」黎國新思索著。
「對,午睡時,他總是把電話放在秘書手裡。打電話給秘書,讓秘書幫忙查查李萬一的電話號碼,這是很簡單的。」
想到這裡,黎國新撥通了郜銑冰秘書電話,順利要來了李萬一的電話號碼。
就這樣,他們假借郜銑冰的名義,以郜銑冰朋友的身份,不但聯繫上了恰好在緬甸的李老先生,還鼓動著他來到了賭場。
儘管老先生有些猶豫,但經過反覆思索,最終還是決定出手,並幫著他二人挽回了一定的經濟損失。
黎國新簡要敘述完事情的前後經過,郜銑冰邊對李老先生表示感謝,邊思索:「問題恐怕沒那麼簡單,憑他對老先生的了解,要麼不幫,幫了或給他來個電話,或不來,都很正常,也符合他的性格,不至於親自把人帶過來。」
郜銑冰假借安排飯菜走出房間,安排秘書把黎國新叫到了隔壁會議室。
黎國新一支接一支地吸煙,不說話。郜銑冰把秘書打發走,再次向他詢問事情的前後經過。
「李老先生帶你們過來時,透漏其他信息沒有?」
「沒有,除了打聽有關你的一些消息之外,沒跟我們說太多。」
「嗯,這倒是有些奇怪了。」郜銑冰自言自語道。
「不過,在吃飯的時候,他借著聊天教訓了我倆一通。我覺得倒也沒什麼特別的。」
「怎麼教訓你們的,你簡要學一學。」
接著,黎國新就把他們對話敘說了一遍。
「平時都喜歡看什麼書呀?」李老先生問。
「除了一些專業書籍之外,也看看小說。古今中外的。」
「小說?你都怎麼讀小說呢?比如是詳讀還是略讀呢?」他繼續問道。
「我讀小說一般都直奔核心,沒耐心在過程上浪費時間。」黎國新覺著這樣回答並沒什麼不妥。
「難怪呀。」李老先生煞有介事的晃了一下頭。
「伴隨著數據化時代的到來,生活節奏的加快,空間在縮小,時間也在縮短,人們越來越缺少了對漫長事物發展過程的忍耐,做事情過於熱衷直奔核心。」
「致富,想通過一天來實現,不要艱難的奮鬥過程,是直奔核心;戀愛,認識就上床,省去談的過程,是直奔核心;婚姻,愛了就結,惱了就離,是直奔核心;讀書嘛,哪裡熱鬧,哪裡有感官刺激就看哪裡,不去體會書中有關生活的真諦,這就是你的直奔核心。」
「那麼,人生到底可不可以省去過程,直奔核心呢?」
黎國新聽到這裡時,神情緊張起來,知道老先生的問話不是隨意說出口的,更不是他所領會的簡簡單單的聊天。
「一次我給一個企圖用省略過程直奔核心的賭客,講了這麼幾句話:'所謂的直奔核心,無非就是縮短謀取結果的奮鬥過程,從而達到比別人快一步的效果,有的事可以,有的事就不可以。例如,人的一生無非是從生到死的過程,請問,誰願意追求把生和死連接的過程去掉,直接奔死亡那個核心呢?'」
「就拿你讀書來說,有的人在文學作品中剔除垃圾作品,這是會讀書的,把讀書看作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又一次享受了一遍生活過程,這是多麼美妙的?書裡面有形形色色的,可供人們借鑒的生活軌跡,有成功的,有失敗的,有符合時代潮流的,有違背封建道德的,有平民百姓的,也有宦官名臣的,如果把這樣的過程跨越了,你所看的,和你可以借鑒的結果還有實際意義嗎?」
「對對」,點完菜走過來的鄒聖尚點頭附和著。
「我讀古今中外名著,從未感覺有任何一個情節是多餘的,更不認為哪句話是可以取消和能夠取消的,有的時候,我甚至想把每一句話,每個情節都深深的印在腦海里。」
「一個好的文學家,首先是個思想家,他的作品是有靈魂的,一部沒有文學思想的文學作品,就相當於失去了靈魂的人。只有失去了靈魂的人,才會厭倦美妙的生活過程直奔核心,讀書也好,做人也罷,想省略過程直奔核心,無疑是在做著把生與死的連接過程去掉,直奔死亡的蠢事。」
說到這裡時,老人說話的態度更加嚴肅起來:「人們啊,面對生活總是和你們看書一樣,總希望減少和省略奮鬥過程。」
「哎,我只能把你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一次,沒有第二次,希望好自為之。既然你們是郜銑冰的朋友,那就由我帶著你們去見我們共同的朋友吧。」
「就是這樣,我們就一起來了。」黎國新低垂著頭說道。
郜銑冰聽了,依然找不到李老先生為此事親自到訪的合適理由,打電話訂了餐,起身返回辦公室。
吃飯時,郜銑冰實在忍耐不住,邊給老先生夾菜,邊問道:「老先生不會是專程為送我的兩個朋友而來吧?」
「哈哈,我的年輕朋友看來你還需要歷練,按耐不住了不是,原本打算單獨跟你說的,既然你問了說說也無妨。」老先生警覺地環視了一下四周。
黎國新、鄒聖尚忙起身把服務人員請出去帶上房門,房間內只留下了他們二人。
李老先生在白雲住了一晚,郜銑冰全程陪同,次日,乘飛機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