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肥目送李顯離開,卻沒有跟上。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就靠你照看了。」道鈞走上前來,和老肥並肩而立。
老肥低頭,「這個自然。」
「你怎麼看?」
「真君是問我怎麼看李顯嗎?」老肥恭敬問道。
道鈞轉頭看了老肥一眼,笑了一下,「蕭宛的死。」
老肥也是苦笑一下,「真君全程都盯著,李顯如何作假?」
「所以你認為蕭宛死了?」道鈞出聲問道,聲音很隨意,很輕柔。不過老肥知道,這正是道鈞在意的表現。
既然道鈞對這件事如此在意,那自己如果還隨便應付可不見得是好事。
老肥心中做了一番計較之後,神情嚴肅的說道:「如果李顯像蕭守正一般誓死不從,甚至不惜拚命,我是不意外的。
如果李顯死保蕭宛,最後蕭宛被真君所殺。然後李顯歸順或是反目,我也不意外。」
聽到這裡,道鈞點了點頭,這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老肥深吸一口氣,「但他如此輕易就殺了蕭宛。要麼是他想通了,知道反抗毫無意義,不如見識一番高處風景,以蕭宛的死鋪就他的化神之路。
要麼,他使用了某些手段保住了蕭宛,甚至是蕭家三口的性命。」
說到這裡,老肥不禁搖了搖頭,苦笑一下。似乎對這個猜測自己都感到忍俊不禁。
在化神真君面前耍詐?
要知道他不光當著道鈞的面殺死了蕭宛,同樣還當著道鈞的面火化了蕭宛。
如果這都能耍詐,那道鈞或許真的遇到對手了。
老肥的分析,也是道鈞心中所想。整個過程李顯沒有絲毫破綻,他整個人的狀態也是有一種開悟的感覺。
道鈞自然也見識過許多為了利益而放棄重要之人的修士,所以李顯的做法也算不上異類。
相反,蕭守正那樣的選擇才是最讓人感到困惑的。
但李顯做的太完美了,完美到讓道鈞放不下心來。
玩弄人心久了,自己也會困於人心之中。所以說世事都是有代價的。
「知道我為何要放過小碧嗎?」
面對道鈞的提問,老肥誠實的回答道:「根據了解,小碧對李顯和蕭宛忠心耿耿,如果蕭宛沒死,或許小碧是一個突破口。」
道鈞點頭,不再多言。
老肥也很明白自己的使命,兩人都不再說話。
……
李顯回來別院中,小碧正站在院子里愣愣發神。
「小碧。」李顯輕喚一聲。
小碧沒有回話。
李顯走了上去,只見小碧指著大樹底下的搖椅,說道:「小姐最喜歡躺在搖椅上曬太陽了。」
李顯心頭一酸,「我知道。」
「小姐怎麼樣了,她和你一起進入秘境,現在是不是被抓到天牢中受苦,能不能用小碧去交換?」
面對小碧期望的神色,李顯默默搖頭,眼皮低垂,有些哽咽道:「是我殺了她。」
……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小碧嘴裡喃喃念叨著……
「小碧你聽我說……」李顯想要解釋,但小碧就是眼神獃滯,她無法相信,公子居然會殺了小姐。
明明是這兩人給了自己家的溫暖,自己明明發誓要好好修鍊,成為兩人的左膀右臂……
明明有那麼多明明……
可是為什麼,殺死小姐的居然是公子……
她就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她怎麼可能對公子出手……
小碧的世界有些崩塌了,她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
第二天,老肥回來,看見小碧對著一顆大樹喃喃念叨為什麼,有些不明所以。
然後就把李顯拉來詢問了一下,方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老肥不由得驚訝,「世界上還有這麼忠心的手下?你小子運氣真好。」
李顯白了老肥一眼,「你難道對道鈞就不忠心?」
老肥一愣,然後十分正經且嚴肅的說道:「我對真君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鑒,你別在這裡挑撥離間。」
「行了,道鈞又不在這裡,別表忠心了。」李顯揮了揮手,對老肥這種行為嗤之以鼻。
「真君神通蓋世,無所不在。」老肥十分嚴肅說道。
李顯微微一愣,隨後露出鄙視的眼神,「有完沒完,還是快想想小碧怎麼辦吧。」
「那還不簡單,她主要是沒了目標,給她尋找一個目標不就行了。」
李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看來只能讓她殺我了。」
聽到這話,正在喝水的老肥差點噴了,「我指的是另外的目標,你細品。」
李顯有些怨念的望著老肥,「你讓她去殺道鈞,有本事你別告訴道鈞啊!」
老肥搖頭,堆滿肥肉的臉上綻放出笑容出來,「這個辦不到的。」
李顯很無語的將臉轉過去,他已經不像看見老肥的臉了。
「辦不到嗎?也不知是真是假!」李顯心中思量著。
然後他嘆了一口氣,走到小碧面前,說道:「小碧,從今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小碧停止了念叨,看向李顯,眼神複雜。
「你已經不是奴隸了,你是個自由人。你有權利作任何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包括殺了我。」
小碧搖頭,「小碧不能殺公子。」
「聽著。」李顯直視小碧目光,「我叫李顯,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蕭霧。所以你殺我是理所應當的。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必須堂堂正正的殺了我。
這段時間你就跟在我身邊學習道法,將來如果超越了我,就殺了我。」
「小碧做不到……」
李顯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個世界就是以實力為尊,只要站上某一個高度,你才能隨心所欲。要是不想在面對這般無力的情況,就努力修鍊吧。」
小碧低垂著眼睛,不敢直視李顯。
「小碧想要努力修鍊,小碧想要跟著公子。但是公子殺了小姐,小碧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顆大顆的淚水滴落。
「跟著我吧,如果將來小碧能救我一命,那小碧就不欠我了,這樣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殺了我。但前提是小碧有足夠的修為。」
李顯依舊在循循善誘。每提一次蕭宛的死,就是對著他心頭插上一把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