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一絲哽咽
“井……上……君……”母親虛弱的呼喊著,可是依然不見她口中的那個男子出現。看著母親血肉模糊的樣子,我急得痛哭起來,“媽媽!媽媽!”
可外麵冰天雪地,寒風習習,盡管凍得我四肢僵硬,可我的心卻是害怕到不行,那一刻,我好恨江影,好恨好恨!
“臭婊-子!住口!哈哈哈哈……井上去我們的新屋打點一切了,今晚不會過來了,你以為你今晚來了,就可以阻止我們的婚禮嗎?沒門!你這個狠毒的女人,我恨不得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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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隻想問他,忘記……我了嗎?忘記我了嗎……嗚嗚……他答應要帶我走的……”這一刻,我才明白,母親對那位井上君的愛,是那麽深刻而執迷,滾燙的淚水還沒滑落就凝結在我的臉上,心仿佛跟隨母親一樣,那麽疼痛,痛到快要窒息,井上君……為什麽你不來?你沒看見母親在呼喚你麽,請救救母親,請救救她啊……
“住口!住口!住口!井上是我的,你休想再纏著他……啊!你這個臭婊-子……”
驀地,江影怒紅了雙眼,隨手插起一把剪刀就要往母親的身上撲去——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要窒息!恐懼的聲音卡在喉嚨裏,不!不要……
“啊——”
驀地,我還沒看清是怎麽回事,江影一個踉蹌,倒在母親旁邊一動也不動!
鮮紅的血跡染紅了她們兩人!
“不……媽媽!媽媽!”我哭喊著,她們倆都躺著不動了!恐懼感瞬間讓我的身體劇烈的顫抖,我瑟縮著跳下窗子,一邊往回跑著,一路喊著:“救命啊!救命啊!……”
雪還在下,鵝毛一般飛舞著,漆黑的深夜裏,我瘋狂的哭喊著,恨自己小小的身體起不了任何作用!那一刻,我多麽希望有好心的路人能夠聽到我的喊叫,“嗚嗚……救命啊!救命……”
不知道喊了多久,身體已經被凍僵硬,嗓子幾乎都喊啞了,仍然沒有半處人煙出現過!
我不敢停歇,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吃力的搬起雪地上躺著的殘枝就往回走!我要撞破那道門,我要救媽媽出來……
然而……
正當我趕回的路上,卻看到一個身影焦急的跑了過來,當那個身影離我越來越近的時候,我欣喜的發現,那就是母親!
“媽媽……媽媽……”我欣喜若狂,扔下手中的殘枝,大聲喊著,朝她飛奔而去!
“亦楓?”母親似乎也發現了我,急忙朝我跑過來,驚訝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嗚嗚……我找來的,媽媽你不見了……”我差點淚奔,雪花在我們臉上拂過,仿佛重生一般的感覺,我好開心,母親還活著!謝天謝地,她還活著!
驀地,當我們終於越過距離,相奔到一起的時刻,我猛然發現她手中環抱著一個小布包,“媽媽,這是什麽?”
在這隻有月光的老西塘裏,母親黑亮的眸子忽然衝著我笑了起來,蹲下身子,她打開懷中的小布包,溫柔的對我說道,“亦楓,她是雪兒,江雪兒!”
我湊過去一看,還是一個血跡斑斑的一團小東西。抬頭,我不解的看著母親,那一刻,月光灑在母親淒美的臉龐上,卻是傷痕累累的淤青,然而她卻笑得很燦爛,將手中的‘雪兒’小心翼翼的包裹起來,仿佛自己的孩子一般,慈愛的笑著,“亦楓,我們回去吧。”
盡管疑惑,我卻不敢問母親,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依偎著她,卻驀然發現她身上的衣服到處都是血漬,我擔憂的喊道,“媽媽,你流血了……”
警覺母親的身子微微一顫,她伸過一隻手來,牽住我的小手,“沒事的,來,我們回家。”
那一刻,我才發現母親的手上都是幹涸的血漬,“媽媽,你的手……”
“沒事的,亦楓,別再問了,我們帶雪兒回家,好嗎?”母親的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疲憊,甚至更多的是我不確定的東西,不敢再問,我隻好乖乖的跟著母親往回路走。
不時回頭看看,提心吊膽著,怕江影會跟上來害母親。
驀地,我看到的卻是遠處升起了一陣火光!胸口一窒!那兒的方向……不就是江影的家嗎?
“媽媽……火……”我顫抖的搖搖母親的手臂。
“亦楓乖,沒事的,我們回家。”母親仍然重複著這句,拉著我的手,走得更快了。
***
自從那晚之後,我和母親又回到了齊家,母親專心照顧著雪兒,齊家的人並不搭理我和母親的事。
那段日子,是我和母親最快樂的時光,因為有了雪兒的加入,母親的笑容多了很多!可是雪兒似乎身體不是很好,經常要母親照看著,幾乎二十四小時不離手。
隻是我不明白,為何她姓江,莫非和江影有關係?
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問起母親,“媽媽,雪兒……是江影的孩子嗎?”
母親的身子陡然一顫,水汪汪的眸子端倪了我好一會兒,抱緊手裏的雪兒,她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慈愛的笑容,她輕聲吐道,“不……她是井上君的孩子。”
因為是井上君的孩子,母親才會對她這麽好吧,那個男人是她這些年不快樂的原因,現在有雪兒的陪伴,母親真的比從前快樂許多!
然而,我的心猛的一沉,母親說她是井上君的孩子,那麽……也就是江影的孩子……
天!我倒抽一口冷氣,想起那天的火光!母親抱著渾身是血漬的雪兒!
巨大的震驚,緊緊箍住我的胸口,幾乎喘不過氣來!
***
讓我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降臨了。
果然,一周後,警察來到齊家,直接找到母親,我裝作什麽都不懂的緊緊依偎在母親身邊,心卻害怕得直哆嗦!
“齊二夫人,我們想問問大約十天前,關於老西塘老房被燒一案做一個了解。屋內的死者已經被燒焦,經過法醫鑒定,確認死者的身份是中國公民江影,因為她在齊家做過傭人,之前我們也派人來府上問訊過,不過這些日子,我們了解到死者江影的日籍男友,竟然是齊二夫人您之前的……”警察先生單刀直入的了解案情,聽得我心裏一驚一乍的!
江影真的死了!而那天的火光證實了我之前的猜測,聽到這兒,我不禁為母親捏了一把冷汗!
“是的,江影我認識。”母親像過去一樣淡定而溫柔的回應著,似是早料到會有這樣一天。
“那麽你知道她跟誰有過節?或者是有些什麽糾葛?法醫報告曾指出,她懷有九個月大的孩子,可是卻被人有過剖宮的痕跡,而且燒焦的屍體沒有顯示嬰兒的骨骸,難道說孩子不翼而飛?”警察先生敏銳的掃了一眼躺在搖籃裏睡著的雪兒。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不敢吱聲!
“警察先生,我不太清楚江小姐的私人生活,至於她的日籍男友,也是十一年前的事情,我現在已經嫁人,並且我的孩子也九歲了。”母親依然淡淡的回應著。
“哦?那請問躺在床上的那個嬰兒,也是你的孩子?聽齊家的人說,二夫人你好像最近並沒有生產過!”警察先生似乎知道些什麽,犀利的問道,“我現在懷疑那個小嬰兒就是江影肚裏的孩子!”
我猛的倒抽一口冷氣,不由得牙齒打顫,額頭上開始冒冷汗!警察先生似乎注意到我的異樣,我趕緊埋下頭做乖巧的模樣兒。
母親沉默半晌,才繼續說道,“警官,請問江小姐的日籍男友目前狀況可好?畢竟我們曾經相識一場,江小姐發生這樣不幸的事情,我也感到遺憾。”
“井上先生正巧在江影女士身亡的那晚發生了車禍……”
“不——!”母親打斷警察先生的話,冷然的情緒開始有絲激動起來。
“所以齊二夫人,您的供詞對於我們至關重要!”
母親的臉瞬間蒼白,我的心弦一緊,井上君發生了車禍?
“他死了?”母親顫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看齊二夫人您這表情,莫非井上先生的車禍和江影女士的死亡並不是單純的意外……”警察先生眼光緊緊盯住床上的小嬰兒。
深呼吸一口氣,母親對警察先生勉強的笑起來,“警官,請相信,這的確都是意外。”
“那麽你呢?”警察先生挑眉問道。
“請給我一天的時間,明天我親自去您那兒,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母親像是一早預料到一般,回答得極其冷靜。
“哦?那麽你是準備自首?”警察先生尖銳的問道。
我的心一震,自首的涵義那時我已經知悉,這代表母親真的殺了江影嗎?不……我當時看到的母親並沒有反抗,反而是江影拿著剪刀要殺母親啊!
驀地,母親笑了,笑得淒涼,輕輕的搖頭,她堅定的答道,“不,我沒有殺她!”
“好,我給你一天時間,為了防止你做些不利於警方的舉動,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齊家,另外,床上的小嬰兒我也要帶走,做DNA比對,便可知道是不是江影的孩子。”
“不,請您別帶走雪兒,給我一天的時間好嗎?”母親堅決的搖搖頭,“倘若警官您執意這麽做,那我便不會將真正的凶手告訴你們,我寧願一死!”
我被母親的絕然嚇到!心頭隱隱有些不安。
***
警察先生最後隻好同意了母親的要求,但派了幾個警察密切監視著我們,這一晚,是我度過最難熬的夜晚。
當一切黑幕降臨的時候,母親將我叫到床邊,我戰戰兢兢的等候著,很想問母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我知道,她說沒有殺江影,就一定沒有!
“亦楓……你的小腦袋裏,一定有很多的疑問想要問媽媽,是麽?”母親仍舊一臉的慈祥,懷中緊緊抱著雪兒,那深憂的眸子看著我。
我點點頭,不舍她臉上不時被泄露出來的哀傷,“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