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

  平親王道:「但是啊,這件事情需要我的小寶貝先屈尊一下自己,跟他道歉,說明這件事情是自己衝動了,請他體諒你年紀輕,不懂得如何做王妃……」

  「什麼,這麼說你還是在怪我了!」高檐月猛然轉過身來,氣得柳眉倒豎。

  平親王又一次伸手將她抱住笑道:「哎呀呀我的王妃呀,你怎麼跟只小野貓似的又凶又單純,這是以退為進啊,對付張照玉再合適不過了,你想想啊,先稍稍委屈自己一下,換來張照玉這頭難馴的野馬的尊重和臣服,這不是貶低自己,是一種手段啊,我的乖乖,官宦人家的內宅是何等兇險,你以後可不能再過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了,要是這些收買人心的手段學不會,以後可如何治家呢?」

  「哼,手段?你說了這麼多,不過就是和稀泥哄我跟你的朋友不要鬧矛盾,免得耽誤你的大業,這就是你的手段是不是?說來說去,你就是嫌我笨,看我好欺負便無所顧忌地騙我是不是?」

  王妃當真是毫不客氣地戳穿平親王,平親王也不惱,哈哈大笑,伸指去刮她的鼻樑道:「機靈鬼,這麼快就學會了?」

  高檐月再也忍不住笑了,卻佯裝生氣,推開了他的手跑到了一邊,邊跑邊道:「你騙我,我生氣了!」

  平親王快步追趕,高檐月哪裡比得上平親王,剛跑了幾步便被平親王扯住了衣袖,微一用力,高檐月重心不穩向後一跌,正摔在平親王懷裡,她還要掙扎,卻被平親王雙臂用力平平抱起,高檐月怕摔便不敢再掙扎,雙臂緊緊抱住了平親王的脖子。

  「小野貓,看你這次還往哪裡跑!」平親王看著高檐月膽怯的模樣,邪魅地笑道。

  「討厭,你啊,就像頭野獸,誰被你盯上了都跑不掉!」高檐月鶯聲燕語,千嬌百媚,在平親王耳邊呢喃道。

  平親王哈哈大笑,不再說話,抱著高檐月一路走回了內宅。

  咱們暫且不提平親王與王妃高檐月,單說連夜出京的張照玉,一連七天,幾乎是不眠不休,終於在第七天來到了峻州。

  胯下的寶馬也終於是支持不住,照玉不忍心牲口再跟著他受苦,於是將他安置在了城郊的一處小店,付了銀子請店家好生照料,自己則徒步進了城。

  峻州之繁華,不輸京都。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照玉微覺頭中眩暈,但是又不敢怠慢,他心急如焚,只恨自己凡夫俗子不能飛翔,耽擱了這許多時日,瑩玉孤身在靜茗院,不知境況如何。

  他又是自責又是悲痛,哪裡還顧得自己的身體,故此強打精神向別人打聽,靜茗院名聲頗響,照玉隨便一問便問到了靜茗院的位置,便立即飛奔而去。

  這一天,也正好是小白預備見客的日子,來見花魁娘子的文人雅客從內院一直排到了大街上,引得許多人注目圍觀。人人都好奇這位花魁娘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居然這麼大排場,往常都是客人選姑娘,如今還有姑娘選客人這種事,文人初時還出於顏面覺得荒唐,不願去見這花魁,但更多的人還是覺得好奇,結果想要見花魁娘子的人便越來越多,最後連那些愛面子的,見有這麼多人參與,自己也便不要什麼面子了。

  從早上到中午,小白坐在屋子裡已經和很多人都隔著帘子說過話了,但是沒有一個人被他請進去見一面,這些人不是油腔滑調地調笑,便是裝腔作勢地裝斯文,滿口之乎者也,說出來的話翻譯成白話也不過就是:「聽說你長得挺好看,我就是想看看有多好看。」

  這樣的人一看便是風月場的老手,即使能為她贖身也要始亂終棄,終究不妥當,因此小白枯坐在屋子裡,正覺厭煩,想讓老鴇把他們請出去,想要休息一會兒,忽然間便聽到外面有人高呼:「都給我讓開,白姑娘,白姑娘,我是張照玉,我來救你了!」

  「白姑娘,他是在叫我嗎?」小白好奇地問向旁邊的竹風苔痕,兩人都看著她茫然地搖頭。小白也很疑惑,外面很快便亂了起來,老鴇的聲音也出現了:「呦,這位客官,您可不能不守規矩啊,要見白姑娘就上外面排隊去啊,別著急……」

  「住口!白姑娘又不是什麼器物,為什麼要人排隊看她!白姑娘,白姑娘你見我一面,你出來啊……」那人依舊吵嚷個不停,小白伸指蘸了茶水,悄悄起身來到窗前捅破窗紙露出一個小洞,偷偷向外觀瞧,只見一個年輕男子正在院子里吵鬧,老鴇勸阻不下,氣急敗壞地道:「哪裡來的瘋子,敢來我靜茗院鬧事,還不快給我轟出去!」

  跟著立刻便有十餘個打手圍了上來,於是便打在了一起,小白細細一看,這被圍的人纖腰乍背是個練家子的樣子,一身的正氣,只是小白不知這人要找的究竟是不是白瑩玉,也許是白瑩玉的故交也未可知。

  可白瑩玉是個千金小姐,眼前這人看起來並非養尊處優的官宦人家子弟,又怎麼會識得白瑩玉呢?

  但見這人一人對抗十餘人也絲毫不落下風,只是神色疲憊,似有些力不從心,看他一招一式法度嚴謹,當是個高手,只是反應遲鈍,力道有些虛飄,才讓這十餘人纏住不得脫身,否則根本不在話下。

  但聽那人一邊反抗一邊高聲道:「白姑娘,是我對不起你,我求你出來見我一面,你見我一面,我求你了。你要怎樣我都答應你,對不起,對不起白姑娘,我求你出來見我,打我也好,罵我也好,總歸是我對不住你,你別作踐自己啊……」

  他說著話時一走神,立時便被人從左右夾擊,拿住了雙肩,而他本人此時久不見瑩玉出來,心中早已沒了反抗的意念,只獃獃地望著那一扇門,眼中淚水竟然滾滾而下。

  小白看到這裡更為吃驚:「男兒有淚不輕彈,難道他當真認得這白瑩玉?」竹風在一旁道:「姑娘,我瞧這人倒像是個重情重義的,不如把他叫進來一敘?」竹風話音剛落,外面老鴇喝道:「哪裡來的瘋子,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既然都拿住了那還不快把他轟出去!」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