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醒來,蘇馨正笑著看著我,一身白衣,笑的是那麼的溫柔,「白衣天使」!!!我看著她又有點發獃了,聽見她輕聲道:「醒來了啊!」然後就起身去拉開窗帘,天已經大亮了。
雨過天晴,透過窗戶,我看見了湛藍的天空。
動蕩再一次過去了,一切又會慢慢恢復平靜么。
今天早上醒過來,感覺好多了,頭不再那麼疼了,身體似乎也可以慢慢地小範圍地活動一下了。
本來想下床活動一下,被蘇馨笑著按住了,說是還是要靜養,今天不準下床。
之後就是幫我把床上半部墊高了些,然後開始幫我刷牙,洗臉,擦洗身子。
啊!!!帝王享受啊,就是偶爾會弄疼我一下。
她一下子突然感覺到了,手猛地收了回去,跟我撅了一下嘴,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嬌嗔道:「臭流氓。」
她哼了一聲,繼續道:「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暗示,暗示就是提示,提示就是明示,明示就是有事,有事就是事實。」
我······,無言以對。
她倒是也沒在糾結。
清洗完,就開始準備吃早飯了。
早飯已經有人送過來了,瘦肉青菜粥,聞上去不錯的樣子,可能也是兩天沒吃東西了,對我這種吃貨而言,這其實比骨折讓我更難受。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在嘴邊抿了一點,試了一下溫度,覺得還行,就開始喂我。
飯來張口的感覺,好好啊!!!
吃完飯,她幫我擦了一下嘴,收拾走了餐具。
之後開始念書給我聽,開始念的《了不起的蓋茨比》,聽了一會,覺得這時候念,聽得感覺不怎麼樣,氣氛和節奏都不太合適。
之後換成了《告別薇安》,嗯,這個好些,不同生活圈子裡的人和他們的人生,有些吸引力。
累了我就閉上眼,直到我聽著聽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再次被蘇馨搖醒,是午飯時間了。
被她強行喂著吃完了午飯。
幫我拆了導尿管。
關於上廁所的事,倆人又小臉紅了一把。
之後她問我有什麼需要。
因為不困,手也可以小範圍地移動了,我就叫她幫我把日記拿來,打算沒事寫寫了。
她幫我拿了日記本和筆過來,突然問道:「為什麼你每天都要堅持寫日記啊?」
我:「嗯?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她:「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別。」
我:「你不是原來也寫的么?」
她:「是啊,可現在我不想寫了。」
我:「為什麼?」
她想了想道:「每天和你在一起覺得很開心,忙著開心去了,就沒時間寫日記了啊。」
很有道理的樣子。
是啊!我又是為什麼寫日記呢?
我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道:「我應該是想記錄下,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吧。異變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一但記下了,很多回憶就固化在了紙上,而不會隨著時間久遠而淡去。」
「就像有的時候,你回想之前的一段時間,感覺似乎過得很平淡,好似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事。可當你翻開日記,看到一些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哪怕是你見到了一副很好看的畫,聽到了一首很好聽的歌,甚至只是撿到了一片很好看的樹葉。突然間你的那段時間的回憶就會由黑白照片,變成一部配有背景音樂的彩色電影。」
「嗯,應該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我看著若有所思的她,繼續說道:「寫日記也是對每天自己所作所為的一次思索,一次檢討,看看是否有值得改進的地方。曾子不是說『吾日三省吾身』么。」
她聽完點點頭,很贊同的樣子。
我打蛇隨棍上,接著說道:「寫日記還會豐富感受的細節。譬如說,我說我愛你,我為什麼愛你?寫進日記回頭再看,就知道,我愛你的白衣飄飄,愛你的發香,愛你眼角的淚痕。」
然後開始深情地看著她。
她先是點了一下頭,然後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微眯了一下眼睛道:「剛才還挺正經,一不小心就變得油嘴滑舌了,這個習慣不好,以後要注意。」
我笑著應了。
還是聽到她微不可聞的一聲謝謝。
補記一下之前發生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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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第三十三天
沒睡多久就醒了,居然不是自然醒。
又有人敲門,是夏禹恬。
一開門我就透過眼鏡看見她布滿血絲的眼睛,看來是忙的一宿沒睡。
她一下子就擠進了屋裡,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肥皂盒子給了我。
我一愣,這是什麼?不會真是肥皂吧?
剛想開盒子,聽見夏禹恬道:「應該算是穩定,還是當心擠壓和明火。」
我咽了口口水。
還沒來得及開口。
她接著道:「之前其實就在研究,可後來工作重心換了就放下了。這次想著可能會需要,就連夜弄出來了,還沒試驗過,不過應該問題不大。」
我又咽了口口水。
她還沒說完,接著一邊教我怎麼操作一邊道:「按下這個可以拆掉外面的一層外殼,裡面裝有大量小鋼珠,這個是為了傷人用的,如果只是為了爆破衝擊力,最好不用。另外這個是起爆用的,有延遲,但具體幾秒不好說,反正按了使勁丟出去就好。」
我無語,這是給我自殺用的么?
她沒給我吐槽的時間就接著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這個。其實,其實我覺得你只要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對我,對很多人都是這樣。」
說完就丟下發獃的我,閃出門去跑了。
我看著,本想乾脆留在屋裡算了,但猶豫一下還是帶在了身上。
一如往常的,我先去了食堂,和今天輪值的人一起準備好了早餐。
七點半,我找到穆青,倆人一起去確保歐陽阡陌能夠參加八點鐘的會議。
穆青先沒有現身,計劃是我先過去和守在醫療室門口的守衛近身戰鬥,然後穆青跳出來,兩人一起制服守衛。
我拿著一盒香菇瘦肉粥,一盒三鮮包子到醫療室門口。守衛的搜索組成員,看到我馬上笑著打招呼,然後還幫忙開門,讓我好進去。
我愣了一下?難道不是龍飛安排在這確保歐陽阡陌不能去開會的?
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飯盒移到左手,右手握拳,快速回收,接著立刻出拳,一下就在守衛驚詫莫名的眼光中打在了他的下頜上,一瞬間,我覺得我把他打得凌空了。
喂!喂!喂!沒事吧,就是出手不分輕重出問題,沒敢沖頸動脈去,但這下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守衛被打的飛起,在門上撞了下,然後落在了地上,爬不起來了。
穆青也是吃驚的衝過來,豎了一個大拇指道:「我去,沒見過你出手,沒想到這麼狠!」
我嘴裡說著:「沒聽人說我們這屆三班的流氓,四班的大款,五班的黑社會么。我們五班的能不會打么。」
心中卻想著,我去,一拳KO啊,原來在班上打架都是嚇打,玩鬧的成分居多,現在鍛煉鍛煉加上再跟董程學習了一下,我居然已經都強到這地步了?
當然想歸想,還是和穆青把守衛在歐陽阡陌和剛醒來的鐵鉉吃驚的目光中捆了。
鐵鉉表示自己今天早上才剛蘇醒,歐陽阡陌剛還在和他講這幾天的事,結果就看見我們暴力突入,一臉懵逼,難道一切都是夢一場?自己還沒醒過來?
讓歐陽阡陌和鐵鉉吃著東西,我和穆青跟他們解釋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和我們的計劃。
歐陽阡陌聽完很吃驚,但是馬上明確等下會跟我們去開會。
鐵鉉聽完,很受打擊,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道:「看來我這個執政官做的很失敗啊!」
我們又安慰了他一番,但是鐵鉉只是剛醒來,身體基本動不了,骨頭都還斷著呢,我們本來也就沒指望他能回去開會就是。
走之前,鐵鉉囑咐讓我儘力就好,實在是事不可為,也不需勉強,或許換個執政官也好,同時非常感激我給他輸血,他似乎感覺的到我的血液在他身體內流淌,幫他恢復。
看來鐵鉉的自信心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啊,這種打擊有時候比身體上的傷害更難恢復,我們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八點鐘,決策層會議按時開始,龍飛看到歐陽阡陌有些疑惑,皺了一下眉,但也沒多說什麼。
龍飛宣布會議開始,接著就提出了決策層重組提議,提議內容和錢彥透露的一樣:
1.龍飛擔任新的執政官。
2.龍飛,張松,吳桐,錢彥將組成新的決策層
3.槍械將會全部啟用。
4.守備組將會擴充到聚集地一半人數的水平。
5.一切以增強軍事力量為核心。
至於為什麼有這樣的提案,龍飛也有他的解釋。
孫琦導致聚集地叛亂害的鐵鉉重傷,這是很嚴重的錯誤,不再適合留在決策層。
而我,蘇馨,孫蓉和孫琦多少有些親友關係,應該都要避嫌,維持原來的工作崗位,但應該暫時退出決策層。(呵呵,這時我才明白龍飛針對孫琦是怎麼一個套路,原來是一石多鳥,真是好算計。)
夏禹恬專心研究,本來她就不太關心決策方面的問題,而且她也不善於處理人際關係,所以乾脆讓她潛行研究。
歐陽阡陌體質太弱,在決策層容易被針對,穆青和她正好確定了戀人關係,所以安心保護就好。(所以這就是直接赤裸裸的拿歐陽阡陌威脅穆青了?這麼明目張胆?)
說完這條,歐陽阡陌咬了下嘴唇,穆青則是使勁捶了一下桌子,然後看向我,眼神似乎是在詢問,我為什麼還不發動。
我無奈。
看向龍飛問道:「你說完了么?」
龍飛:「說完了,我們投票吧。」
我:「不急,投票之前,有幾個細節我想問一下。」
龍飛:「行,你問。」
我:「提出決策量化,你就開始等待這一刻了吧?」
龍飛皺眉,沒有回話。
我繼續問道:「讓張松加入,引入非決策層人員參與決策都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么?」
龍飛還是沒說話。
我又問:「你就這樣架空了鐵鉉?」
龍飛道:「只能說明他沒有領導才能。」
我有些生氣的看著他:「就因為他沒有才能,你就要重傷他?就因為你有領導才能,所以你要背棄『最初十一人』?」
龍飛沒再看我,確實看向了吳桐。
我也不管,他可能是想要吳桐發動什麼了,我繼續追問:「應該是你誘導了孫琦在收服聚集地的談判中表現出霸道的樣子吧?之後他們被襲擊也是你安排的吧?你就這麼利用大家對你的信任來傷害大家?之後引走董程就是為了排除異己?我們要是不服呢?你打算怎麼對付我們?今天是我們,明天呢?以後呢?你準備怎麼對付和你有不同看法的人?龍飛你已經越界了。」
龍飛似乎終於有些忍不住了,終於開口道:「鐵鉉的事,其是個意外,我也不想的,你們幾個就安安靜靜的下野吧,我也不會對你們做什麼的,你們在各自的工作組權利不變。」
到這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他算是默認,這一切都是計劃好了的。
我道:「那就不多說了,投票吧。」
很快投票了,政變提議沒有通過,少了五票。
王剛棄權了,錢彥投了五票反對票。
龍飛有些吃驚地看向王剛,然後很快用有些憤怒地眼神看向錢彥。
錢彥看了他一眼,低下了頭道:「別這麼看著我,不是我背叛了你,而是你背叛了大家。」
龍飛聽完了,苦笑一聲道:「呵,確實有點沒想到,我還以為你最多有些不滿,但還是會站在我一邊的,你不是一直都站在我身邊么。也罷,那你也就別留在再決策層了。」
他看向吳桐道:「吹哨吧。」
哨音響起,同時我拿起桌上的鎮紙,破碎了窗戶,破碎了龍飛和我們的情誼。
很快吳桐的人來了,六個,守在了會議室門口。
接著我們喊得人來了,十五個,在外面。
但是我們的人拿的是各種工具。
而吳桐的人拿著的是槍,吳桐很快也接過了一支槍,七支槍?
怎麼回事?
他們為什麼有槍?
槍不是被鎖著的么?
鑰匙不是在董程那麼?
董程把鑰匙給吳桐了?
我飛速搜索記憶,突然有句話清晰了起來,那是我們剛來時吳桐的一句話,「有個人原來家裡是鎖匠,所以叫他簡單裝個門鎖問題不大。」
「鎖匠!!!」,呵呵,這一下子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槍庫鎖起來只是個笑話罷了。她可能早就想好了,我還以為她和董程一樣的直性子呢。
這時候吳桐正對著外面趕來的十五人喊道:「速度放下武器,想造反么,再不放下,我們就要開槍了。」
一個喊著讓別人去見義勇為的人是偽善的。
喊著自由的口號,卻只看別人流血的人是卑鄙的。
而我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
所以我伸手摸向了口袋中的那個肥皂盒,並沒有卸掉有鋼珠的外殼,卸掉了,可能對大家更好,可不一定有效果,也沒有那個時間了。
我突然意識到,這一刻就是我的時間了,有些可惜沒有bgm啊。
我笑著看向夏禹恬,接著看向蘇馨,然後朝門口衝過去。
我並沒有跟蘇馨說,但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在蘇馨的「不」聲中,在龍飛,吳桐,和那六個拿著槍的男生疑惑的目光中,我把一個肥皂盒丟向了他們,肥皂盒飛了一會就在空中炸開了。
我看見肥皂盒的碎片,氣浪和鋼珠鋪面而來,之後我就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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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醒第三十四天
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床邊坐著一個眼圈紅紅的美女,這是誰?感覺是我認識的。
想起床,動了一下,我就放棄了,全身疼,頭也疼。
我閉眼稍微鎮定了一下,疼痛消散了一些,對了,現在想起來了,之前一定是昏迷了,被他們送到這了,應該是醫療室吧,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了。
再次睜眼,我認出來了,床邊的是蘇馨,她眼淚又下來了,開始哭了。
她抿了抿嘴,哭的很安靜,眼淚就那麼默默的流了下來,她擦了擦眼淚說道:「你醒了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想開口安慰一下她,嘴巴動了一下,疼的厲害,沒發出聲音,只覺得口乾舌燥,嘴巴有些麻,嘴裡有些苦,全身上下到處都是繃帶,連臉上都纏了。
她整理好情緒開始跟我說我昏迷之後的事。
爆炸后一陣混亂,雖然沒人死亡,但很多人都受傷了,吳桐,我還有那幾個拿槍的因為離爆炸點最近,都昏死了過去。
蘇馨,夏禹恬她們也不顧上自己的擦傷,馬上開始搶救我們。
處理傷口時,她們從我身上取出了三十多個彈片,還有多處骨折。
我臉上的傷口都有好幾處需要縫針,蘇馨都怕我要破相了。
蘇馨看我失血很多,加上之前才輸了血給鐵鉉,為了救我她還輸了五百cc血給我。
等確定了我的安危,大家才發現龍飛,張松已經帶著受傷的吳桐趁亂離開了。
穆青和錢彥還是照常主持了九點的全體大會,跟不知情的人簡單交代了一下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並將這次的事件稱為龍飛集團主導的「三日奪權」。
十點多董程就帶人趕回來了,了解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也是懊悔不已,覺得自己也有責任,之後也很快的維持起了秩序,幫助救助傷員,清理現場,重新收繳武器,盡量恢復基地運轉。
下午的時候鐵鉉還掙扎著從隔壁過來看了下我的情況。
第一句就是:「哎呀,不會破相了吧。」(我不禁吐槽,鐵鉉怎麼跟女生一樣,上來就擔心是否破相。)
之後他又安慰了一下蘇馨,就嗷嗷地移動回去自己休息了。
蘇馨一直陪在我旁邊,她要孫蓉去幫忙取了些生活用品,就準備長期貼身看護我了,白天時不時,夏禹恬、孫蓉還有歐陽阡陌會來幫一下忙,晚上蘇馨就睡在我旁邊的床上,說是睡,其實她都沒怎麼合眼,生怕我突然有需要。
還好,還好,沒人死亡。
我後來想想也有些后怕,萬一那直接把我炸死了怎麼辦?炸死了別人怎麼辦?
當時怎麼就衝動了一下子呢?衝動是魔鬼啊!!!
之後大概是身體在拚命修復自身,我也是覺得疲勞的不行,我很快就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