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過得有些緊張,今天才有空閑的機會補記一下這兩天的事情。
蘇醒第七天上午,夏禹恬製作出了弩箭的圖紙。
她設計的弩箭威力跟弓箭比差別其實不大,但有了扳機和瞄準系統。這使得命中率可以大幅度提高,更難能可貴的是,因為不像弓那樣需要持續發力瞄準,女孩子們也都可以發射弩了,甚至在減弱一些威力的代價下,讓她們自己裝填都可以。
弄出這武器,可是幫了大忙了。我們幫忙很快就做了一把樣弩出來,試了一下,夏禹恬又修改了一些小細節。到中午的時候,我們有了第一把弩。
但創造的喜悅沒有持續太久,中午鐵鉉他們的隊伍沒有按時回來。
之後過了半小時,我們已經開始討論是否應該出去接應的時候,穆青一個人回來了。
穆青告訴我們,這次他們探索中發現了兩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受了傷。鐵鉉他們三人現在在那邊,雖然那兩個人表示沒有敵意,但鐵鉉還是有些不放心,現在到中午了於是決定讓穆青繞道先回來,喊上我,帶上些吃的東西,一起過去看看。
大家一聽,很快幫忙做起準備。我想了想問夏禹恬是否願意一起去,她很乾脆地同意了。我們很快收拾好,拿上吃的,她還是跳上我車的前橫樑,我們就和穆青一起上路了。
路上我從穆青那裡聽到了更多細節。新發現的這兩個人說是從軍區大院那邊過來的,原本一起本來的有四個人的,都是軍區子弟。
他們本來是一直是分散探索中,四天前有一人突然沒有返回,於是他們三人開始一起尋找。
前天聽到這個方向有動靜,然後開始朝這邊探索。
昨天發現了同伴的遺骸,三個人嚇了一跳,但旋即恐懼就被憤怒所壓過了。
但沒多久,那些憤怒就被一場遭遇戰打亂了。
攻擊他們的有四個人,三男一女,關鍵敵人還有一支氣槍。雖然已經提高警惕了,但沒料到對面有氣槍,一上來就打傷他們兩個人,人又比他們多,他們肯定是打不過了。最後他們中一位腿被打傷的只好留下殿後。
鐵鉉他們發現的第二具屍體應該就是他們中殿後那人。
鐵鉉他們待在一個銀行的大堂,等我和穆青帶著食物到達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達成了一些協議。
這兩人一人叫董程,另外一個受傷的叫王浩,兩個人看上去都挺強壯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鍛煉過力量的,原本都是高三的學生,不過不是我們學校的。不愧是軍區子弟,身體素質看上去是比我們強不少,而且身上有股軍人氣質,是走是坐都很正規,還有股肅殺感。但這也沒改變他們被獵殺的命運。
鐵鉉告訴我,雖然現在不完全信任董程,但是雙方都想除掉那伙兇殘的人,而且我們現在還處於暗處,先下手為強,這種機會只有一次,但力求一擊必殺,所以他決定和董程合作。
龍飛已經做了一個變獵物成誘餌的計劃。大致上就是讓董程他們倆把襲擊他們的幾人引誘到一個陷阱里去。
董程他們也不介意,他們現在就想報仇,但無奈實力不夠,所以只要我們幫忙,他們願意配合。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商量計劃的細節。我們帶的食物多,自然董程他們也能分到一些,兩人吃了也讚不絕口。
計劃的第一步董程、王浩先尋找,遭遇敵人。同時鐵鉉、龍飛、錢彥在暗處掩護,萬一出現意外,他們可以接應一下董程他們。雖然沒說,但我明白,這也是為了監視董程他們,以防他們玩什麼花樣。
下一步就是把那群人引到陷阱里去。一起陷阱的地點我們最後選在了一棟雙體住宅樓。
這棟住宅樓一樓大廳可以通向兩個十八層的住宅樓,兩個住宅樓在四樓有一個長約十幾米的過道相連接,龍飛已經掌握了那棟樓管理員的鑰匙。
我們的計劃是把那伙人引到那棟樓裡面去,然後鐵鉉他們從外面跟進合圍。我們會確定整個住宅樓只有正門可以進出。
然後董程他們繼續引誘那伙人從A棟樓梯道去四樓過道,到時候我和穆青會在四樓樓梯口放置兩桶汽油,一旦董程他們上來,我們就可以開始傾倒,然後用兩個自製簡易燃燒彈點燃,再鎖上四樓的出口。
鐵鉉他們再從下面關住一樓的門,樓道里是沒有窗戶的,到時候樓梯間就會完全沒有出口。
不管那伙人跟進來多少人,最慘的話會直接全被燒死在中間,要不就是之後被熏死在裡面,就算沒被熏死也會被困死在裡面。
之後我、穆青、董程和王浩匯合同樣等在四樓的孫琦從另一邊樓道下樓。
如果有想包抄董程他們直接從B棟過來的敵人,我們就可以和下面的鐵鉉幾人一起反包抄敵人。
我們八個人,對面就算又多出兩三個同夥,我們應該也還是能吃得下的。
夏禹恬還專門計算了一下速度,時間,分析了各個環節的可行性,幫助完善了一些細節。
大家約好到時候如果需要緊急集合就吹口哨,如果放衝天炮就撤退。
考慮到,不是一定會遇到那伙人,我們計劃明天開始下午開始行動,之後從早八點到下午五點行動,最多等到第四天晚上。如果還沒有人來,行動就取消。
商量好計劃,龍飛交代了一下我們會要用的東西去哪找,我把新做出來的弩換給了鐵鉉,我、夏禹恬和穆青就回基地做下一步的準備了。
臨走的時候,董程突然看到了我的自行車,突然說道:「好特別的車啊,在哪買的?多少錢?」我愣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告訴他是從附近大學一個學生那拿的。
說完我突然想到這車是董宇的,董宇?董程?難道是親戚?果然他說道,這車應該是他堂哥董宇的。
我忙告訴他,我把他葬在哪了。他頓了一下,接著表示有機會一定會去看看的,另外很感謝我。
之後我們三個人回到基地就立刻跟其他人交代了一下計劃。
出乎意料的,歐陽阡陌居然有異議。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教訓一下這些人就好了吧,讓他們知道我們人多嚇唬一下不好么?我,我不想就這麼把他們都殺了。殺人總是不對的。如果我們也就這麼草率的他們殺了,和他們又有什麼大區別呢?」
我還在組織語言,結果還沒等我開口,穆青先說話了:「其實我之前也有些猶豫,但是鐵鉉說服了我。不管因為什麼原因,那伙人已經殺了兩個人了,而且非常殘忍血腥,顯然不只是衝突那麼簡單。這要是放在異變之前,也夠判死刑了。但現在不再有司法機構,不再有執法者了。於是我們只有自己站出來當執法者了。期待著別人去懲罰壞人什麼的,只是怯懦者逃避責任的借口罷了。」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道:「既然沒有法,我們就是法。如果沒有光,我們就要成為那光。」
歐陽阡陌聽了,皺著眉頭抿了一下嘴,但沒再說什麼。
之後大家就開始按照分配的任務開始做準備。經過一下午的努力,大部分的物資都準備好了,大家也累的夠嗆。
武器方面我們做了六個燃燒瓶,兩把新弩,四十支弩箭。
晚上我都準備睡了。突然有人敲門,我打開門,發現居然是蘇馨,而且眼眶有些紅,難道是哭過了?
一開門,她就問:「我可以進去么?」這樣眼睛里水汪汪的,我能說不么。
她進屋,我合上門。
她問道明天有危險么。
我想了想說:「雖然我們計劃的很好,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是常事。考慮到對手是多麼的殘忍,說完全沒危險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她低下頭,我們沉默了一下。
她又抬頭說道:「要當心,一定要當心,不管怎樣也要保護自己別傷著了。」
我笑著應了。
然後她起身就準備走了,到了門口,突然又站住了,突然回頭看著我,停了半天才擠了一句:「你和夏禹恬有什麼嗎?」
「啊?」我愣了一下,「夏禹恬?我和她沒什麼啊?這是什麼問題?」
她接著道:「我今天看你專門喊她出去了,還讓她坐你自行車橫樑了啊!」
「等!等!等!等!」我趕忙解釋道:「我帶她去是因為她可能能幫忙出主意。讓她坐橫樑是因為我車沒後座啊。」
她馬上接著說道:「那就是說你們間什麼都沒有了?」
我答道:「當然啊!」
她馬上就破涕為笑了,「看我這,想東想西的,自己想多了。沒什麼挺好,挺好的。」
我笑道:「你莫不是吃醋了吧?」
她不承認,又叮囑次明天當心就走了。
呵呵。這搞得我半天難以入睡。
蘇醒第八天,今天大家都起得很早。
吃了早飯就一起幫忙裝車,各種用品、武器整整裝滿了兩輛三輪車。
我和穆青騎著三輪,孫琦騎著他的車在後面跟著,我們就出發去布置陷阱了。
臨走蘇馨還又握著我的手,囑咐了句小心。
我們三個花了整個上午布置陷阱,檢查了兩遍,然後讓穆青去通知董程,鐵鉉他們可以開始了。
很快穆青就帶話回來說,他們開始行動了。
我還有些緊張,不知不覺手心都出汗了。
但這埋伏是真無聊,雖然一直不敢大聲說話,但三個人由開始的一動不動,到後來動作僵硬,再到怎麼舒服怎麼坐。
真正特別緊張的,也就最開始一小時不到的時間。
過了三個小時大家就明顯鬆懈下來了。
唉,這和釣魚一樣,完全是憑耐性啊。
又沒有什麼通訊手段,都不知道外面進行的如何了。
就這樣,我們等到了五點,終究是沒人來。
我們又多等了一個小時,看著天暗下來了,我們才輪換著吃了飯。
晚上又是輪換著守夜。
一夜無話。
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們才又有稍微有了點緊張感。
這種無所事事,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
突然聽見樓下有人大喊:「快跑,快啊。被他們五個追上就完了。」是董程的聲音。
我們馬上緊張起來了,終於到了關鍵的時候了。
我們三個互相看了一下,點了下頭,都開始全神貫注的看著A棟樓梯口。
很快就聽見有人衝進樓梯間開始往上跑,不久後面又有人追了進來,還在大喊,別跑了:「省點勁吧,你們是跑不掉的。」
之後就如計劃的一樣,董程他們上來,我們倒油,點火,關門。
之前我心裡都演練過無數次了。
鎖上門,也顧不得多等,我們拿起武器守住了B棟上來的路。
背後聽到砸門的聲音,隱約中似乎還有陣陣慘叫,不過防火門,很難弄開的,更不用說還身在在火焰地獄中了。
果然很快B棟這邊就聽見有人一邊上樓,一邊說:「上面有光,我們慢慢上去。」腳步聲就這樣越來越近。
估摸著他們過了三樓了,我衝進樓梯間一個燃燒瓶丟向三樓和四樓間的拐角,另一個直接往三樓丟下去。
接著漆黑的樓道馬上燃起了兩團火,一聲:「他媽的,有埋伏。」緊接著就是聽到:「操,燒到我了。幫我滅下火啊。」
看來一個倒霉蛋直接被燃燒彈燒到了,同時穆青和孫琦拿著弩,董程和張浩拿著弓開始射向那個倒霉蛋,我時刻準備著看是否還需要繼續投燃燒瓶。
倒霉蛋叫罵、詛咒了幾聲,開始還想往上沖,但在被射中了幾箭后,開始慘叫著喊救命求饒,那人身上的火也越來越大。
和倒霉蛋一起的是個女生,半蹲在樓梯上,好像剛才是被嚇傻了,這會兒突然好像也醒過神來了,跟著就開始喊:「救命啊!別殺我!我投降!都是他們逼我的!」
雖然聽著那哀求,我都有點心軟了,但這時候大家肯定是不會停手的,兩把弩,兩把弓,不停射向那個火人,在一陣慘叫后,很快安靜了下來,不知是被射死,還是被燒死了,大家這才慢慢停下了射擊。
樓道里突然變得很安靜,只有剩下了火燃燒的聲音,一個女生的哭泣聲和她時不時的咳嗽聲。
不久,下面又有人上來了,是鐵鉉他們。
鐵鉉吼道:「他們一共來了五個人,三個剛才被堵在A棟了,這邊就這兩個。」
接著鐵鉉對那女生吼道:「說。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無緣無故殺人?」
那女生馬上回到:「我們都是這附近的學生,領頭的叫王凱,他剛才進A棟的樓道了。王凱本來沒上高中,就是在社會上混的,我們醒來以後,慢慢聚到一起,他就成了老大。最開始幾天我們一群人一起,碰到單個的人他們都怕我們,王凱就欺負欺負人。」
女生接著說道:「後來來了個叫陳申的,那人陰仄仄的,一看就是個猥瑣的傢伙。他來了就開始鼓動大家殺人,說是殺夠一定人就能回到原來的生活,而且現在殺人也沒有什麼懲罰。他還鼓動大家起個組織名,叫什麼『黑棺』。王凱之後被他說動了,開始一起襲擊人。我不想的,可是他們人多,我一個女孩子,什麼都做不了。我都是被逼的,這幾天他們幾個可都沒少欺負我。」
鐵鉉又問道「最近我們在這邊發現好幾具屍體,都是你們乾的么?」
那女孩馬上回答到:「不是我,都是他們。我們開始襲擊人時,被人跑掉了一次,第二次有一個人被堵在一個小超市裡,被他們折磨死了。然後他們開始在這附近埋伏,又殺了兩個人。」
鐵鉉接著問:「殺人就殺人,幹嘛還把人屍體弄成那樣?」
女生又答道「都是陳申,他是個變態加精神病,他說想看看,弄碎了看看有沒有什麼掉落和憑證之類的,估計是打遊戲把腦子打傻了。」
接著女生貌似還想戴罪立功的樣子說道:「今天就陳申沒有和我們一起過來,說是想一個人去找點好一些的武器,他晚上吃飯的時間一定會回到我們住的地方去的。我可以帶你們去。」
鐵鉉想了想問:「你們住哪,遠么?」
這時候之前的火都快燒完了,女生卻彷彿點燃了希望之火,一邊起身開始往樓下走,一邊說「不遠,不遠。騎車也就十分鐘的左右的樣子。我這就帶你們去那個大酒店。」
但在那女生經過鐵鉉身邊的時候,砰的響起了一聲弓弦聲。
然後我們就看見那女生左邊小腿中了一箭,她哭喊著跪了下去,同時回頭驚恐的看向鐵鉉。
鐵鉉對著她的眼睛,在她的一聲「別」中,又是一箭。
我們都沒有動,只有穆青沖了過去,推了鐵鉉一把,生氣的問道:「你幹什麼啊,她一個女生,也挺可憐的,都已經投降了,沒什麼威脅了。你還殺了人家。你今天是不是殺人成癮了。你這麼做不是和他們一樣么?」
之後便是沉默,大家都沒說話。火慢慢的完全熄滅了,鐵鉉也慢慢完全沒入了黑暗中。
接著就聽見鐵鉉說道:「我不過是做了件應該做的事。你們可能也想過,但下不了手的事。雖然她口口聲聲說她是被迫的,就算全是真的,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在之前的一場場慘劇中,沒有一個圍觀者是無辜的。是,她是投降了,但之後呢,我們難道天天還要派個人盯著她?還是為了她建個監獄?穆青你想天天看守她么?是,她是個女生。但她要是拿了武器,難道傷不到我們?有一天她要是傷害到了歐陽阡陌,穆青你自責么?」
鐵鉉停了一下,見大家都沒說話,又道「你們說我心狠也好,殘忍也罷。我只想我認識的人能安全的活下去。至於其他人,我沒能力,也管不了。至於任何危險,哪怕是很小,我也要努力把它扼殺在搖籃里。」
大家還是沒說話,我看氣氛有些緊張,就說道:「我知道大家對殺一個不抵抗的人心理上有些不能接受,但鐵鉉說的也不無道理。真不殺她,把這麼一個不穩定的因素放在身邊,實在是風險太大。更何況我覺得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去找陳申,而不是花時間在這試圖明辨是非,糾結大義。」
鐵鉉點亮了一根熒光棒道:「熊喆說得對。走吧,我們趕快去酒店。最好把那瘋子解決了。不然後患無窮。龍飛,這邊從地圖上看騎車十五分鐘內也就一家酒店吧。」
龍飛想了想,應到:「嗯,小旅館有三家,酒店應該只有一個。」
大家都沒再說什麼,一起下了樓。鐵鉉還專門拍了拍我的肩,應該是為了感謝我在這時候能站在他一邊。
酒店不遠,我們十分鐘不到就趕到了。
酒店有二十三層,左右兩側都有樓梯可以上去,每層差不多都有十幾間房,但考慮到現在是沒有電梯的,為了進出方便,估計陳申也不會住在太高的樓層。
我們很快進行了分組,鐵鉉、龍飛、錢彥一組從左側的樓道上去,我、穆青和孫琦走右邊,兩隊到同一樓層后,一邊樓道留一人,剩下四人慢慢往中間探索。
董程和張浩留在大堂,現在還不確定陳申是否在酒店裡,萬一他從外面進來,我們搜房間的時候應該也能看到,只要盡量拖住,趕快吹口哨呼叫增援,應該是還是能抓住他的。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地毯式搜索。每層的搜索方式都是先讓錢彥、孫琦把守樓道,我們另外幾個人一間間搜。因為沒有電的原因,電子鎖都失效了,大部分房間門都是開著的。
我們輕手輕腳,但速度也挺快。一樓是大堂,二樓有四間房門是關著的,但裡面都沒人。
很快到了三樓,這層有三件房是關著的。前兩間門都是一推就開,裡面也沒人。到了最後靠中間的一間,我一推門,感覺門被從裡面拿什麼頂住了。
我趕緊招手叫大家全都過來。這個時候房裡有人說話了:「誰啊,怎麼還是這麼不講禮貌,說了多少次了,找我先敲門,別上來就推推推。」
我沒吱聲,很快大家都聚集過來了,裡面又問了一聲:「誰啊,怎麼不說話。」
我們幾個也不管,鐵鉉比了個「一,二,三」的手勢,我們手裡的斧子,鎚子,鎬頭一股腦的就往門上招呼去。
砸了兩下,我們就把門弄開了,這時候也聽見裡面玻璃碎的聲音。
我們趕快衝進去,發現窗玻璃已經碎了。
我們趕緊往下看,看見陳申已經抱著一個沙發墊子從樓上跳了下去,正一瘸一拐的爬起來想跑。
一看那人的樣子,尤其是那雙眼睛,我就發現這陳申就是之前襲擊我和弟、妹的那人。
大家趕緊換上背上的弓弩開始放箭,但這效果實在不怎麼樣。除了最開始一輪,有一支箭射中了陳申左臂,其他都沒中,加上他又拿起沙發墊子擋在了背後,我們只有放棄了,回頭趕快往樓下跑。
剛到一樓就聽到,啪啪響,像是平時放鞭炮的聲音。時不時還又傳來幾聲啪啪聲。
衝到門口才看到董程正趴在一個花壇後面,張浩倒在他前面,董程正在試圖把他也拖到花壇後去。董程看到我們從酒店衝出來忙喊道:「快趴下,他有槍。」
他說的同時,就有一顆子彈打到了酒店門框上,「叮」的一響,嚇的我們趕快抱頭趴下。
之後我們又倉促地放了幾箭,但陳申很快就脫離了我們的射程,可他時不時朝我們開兩槍,弄得我們也不敢追擊,居然就讓他這麼跑了。
我們趴地上好一會兒,直到估摸著出了陳申的射程,才敢往董程那邊過去。
只聽見董程一直一邊哭嚎,一邊咒罵著陳申。
張浩,中了兩槍,一槍在大腿上,一槍打在了胸口上。雖然還有口氣,但張浩已經說不出話了,張口都是血沫子。
我們幾個人很快找了床單把張浩的大腿緊緊地捆住,又在傷口上使勁壓了毛巾,腿上的血好像被止住了,但胸口的傷,我們實在無能無力。
一群人弄了塊門板當擔架,換著人想把張浩抬回基地去。
現在想想其實就算抬回基地,其實我們也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二十多分鐘里,血滴了一路。
二十多分鐘里,張浩一直看著董程,眼裡都是痛苦和恐懼。
二十多分鐘里,我們只有默默看著張浩握著董程的手越來越緊,然後又越來越松,最後垂了下來。
雖說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張浩也算使我們的戰友了。我們居然就這麼無力的看著戰友慢慢死去。
當然董程應該是最痛苦的吧。
最後還是董程喊我們停下,帶頭將不再有呼吸的張浩安葬了。
大家好久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鐵鉉開了口,他問董程以後怎麼打算的。
董程苦笑了一下說道:「一起的兄弟現在就剩我一個了,我也不知道以後怎麼辦。」
頓了一下看了看我們,他接著問道:「你們那怎樣?現在能接納我不?」大家紛紛表示同意。就這樣董程正式加入了我們,一群人一起默默開始往回走。
今天,第一次殺人了。
今天,第一次有戰友死在了身邊。
但很出乎意料,我的心情沒有好像諸多創作中描寫的那般煎熬,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我也覺得我並不會做噩夢什麼的,當然也可以說我們都已經活在噩夢中了。
或許是因為我從小就看淡了生死吧,很小的時候我就膽子很大了,做噩夢什麼的會被驚到,但似乎一直不會有后怕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最近見了太多死人,我已經有些麻木了吧。
或許如鐵鉉所說,我們的能力有限,也只能先想著自己如何生存下去了。
一回到基地,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我覺得這感覺這就像回家了吧,看看周圍的這些人,這就算是家人了吧。
可氣氛還是有些壓抑,女生們看我們沒說話,也沒多問,開始默默幫著卸貨,收拾東西。
鐵鉉看大家還是有些低落,大聲說道:「一個個搞什麼,怎麼還是這麼低落。是,我們不幸的損失了一個戰友。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們成功的消滅了那個什麼,對了『黑棺』。雖然跑了一個陳申,先不說他還敢不敢回來面對我們這麼多人,他那傷也不是那麼快就能好的。今日大勝而歸,一定要好好慶祝。」
接著就看向我,吆喝道:「快快快,還是那句話。熊喆,關門,放菜,弄死那些煩心事。」
我看了看天,很晴,溫度也讓人挺舒服的,就建議道:「既然是慶祝,今天要不在外面點個篝火,燒烤慶祝吧。」
這話一出,好多人都沒搞過燒烤,大家眼裡又有了小星星,紛紛表示贊同,想嘗個鮮。
說干就干,十一個人分工合作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半個小時,天都沒還沒黑呢,基地門口的馬路中間已經點燃了一堆篝火,需要的各種食材,調料,廚具都弄到外面準備好了。
紅薯我直接就那錫箔紙包了丟進火里。小土豆我在中間切了個口子,放一片培根也拿錫箔紙包了丟進火里。
大家幫忙做了很多烤串,有葷有素,各式各樣的都有,大家基本就是自己愛吃什麼,做出來的串就是什麼樣的。我居然還看到了幾串完全是水果的,這我還真沒見過。
烤串是直接可以在火里烤的。對於一些不方便直接烤的,譬如牛排之類,我就在火邊架了個烤盤,專職為大家烤些東西,時不時還應邀煎個雞蛋。
說起燒烤,其實應該是搭配啤酒的,幾個男生到是喝的還行,女生好多都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我看見了,幫她們把酒倒在了杯子里,配上奶茶,和各種化了的冰淇淋調成了飲料,這下女生們也高興的喝起來了。當然很快,我發現男生們居然也慢慢開始把啤酒換成這飲料了。董程堅持到最後一個,終究也隨了大流。
月光如水,微風輕拂,篝火,美食,美酒,少男少女暢所欲言,一片笑語歡聲。之前的殺戮,悲傷恍如隔世。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少年心性吧。
我們準備的食物其實很多,放在過去,夠我們這些人吃好兩天的,結果吃了個一乾二淨。最近大家的飯量也真是見長,除了我的手藝還過得去外,也很有可能是因為異變在導致身體變化的情況同時增加了我們的食量。
之前一次討論時,這個猜想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至於什麼伙食好,所以貪吃之類的原因,所有人的態度都是:哈!哈!哈!沒有的事。
我把奶茶幫大家熱了一下,喝起來又別有一番風味。大家就這麼在火邊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我收拾完廚具,也跑到鐵鉉準備坐下和他聊聊。結果蘇馨也專門移過來了,一過來就拉著我的手坐下了。
她這一移不要緊,其他的人突然炸了鍋,各種噓聲各種起鬨。
連平時文靜地歐陽阡陌都打趣道:「喂喂喂,這就開始宣誓主權了么。你們兩本來就是一個班的,是不是早就有點什麼了啊?」
錢彥居然馬上就接道:「你們這麼一起鬨,我想起來好像還真聽說過,五班班長和一人有緋聞,那人還在校廣播電台點過首賊難聽的歌獻給她。看來那就是你吧。」
大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用八卦的眼神看向我。
咳咳,我有些尷尬,忙解釋道,「那都是,謠言,謠言。班上成績排名,我是男生第一,她是女生第一,我們關係也挺不錯。所以有人就亂點鴛鴦譜,後來以訛傳訛就變成那樣了。至於點歌,是班上幾個同學惡作劇的,而且居然校廣播電台還放錯了歌。」我解釋完,大家又是一陣各種意味深長的笑聲。蘇馨倒是半低著頭,也不解釋。
在這尷尬的時候,好兄弟鐵鉉終於跳出來救場了。他拍了拍手說道:「我有個提議,我們應該為我們這群人起個稱號。連那幫敗類都有個稱號,我們也應該弄個酷一點的稱號才行。」
穆青最先提議「要不叫騎士團?」
很快就有了些反對,有的覺得太西化,有的覺得精神還行但騎著自行車的騎士著實有點遜,完全就是對「酷」成功的反面詮釋。
接著董程道:「要不叫絕巔勇士?」
很快大家又議論起來,先不說這個名稱是不是太中二,歐陽阡陌直接站起來反對道:「不行,我不同意。我就是個弱女子,我才不要當什麼『絕巔勇士』呢。」
蘇馨想了想說到:「孫文先生曾說,豪爽、好巡遊、輕生重義、排難解紛者,可稱遊俠。我們要不就叫『十一遊俠』吧?」
「十一遊俠」
嗯,我覺得這個稱號挺好,果然大家紛紛表示同意。
我想了想,試著自己哼了哼調子。然後唱了一段。很快大家一個個都跟著接龍下去。我覺得這首歌可以就叫《十一遊俠》。調子和歌詞我大致記了下。
15332 / 1217(降)6 (降)/ 7(降)7(降)7(降)17(降)/ 6(降)6(降)6(降)5(降)6 (降)/ 33321 / 2343 / 33321 / 6(降)6(降)6(降)5(降)6(降)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記錄者熊喆平和沉穩
細細記錄下這夜的月下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領導者鐵鉉堅毅果敢
驅散了大家心中的害怕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創造者歐陽阡陌天真美麗
一筆筆畫下美麗的塗鴉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策劃者龍飛運籌帷幄
一定可以強兵和壯馬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智者夏禹恬七行俱下
慧心獨具真態獨雅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夢想者蘇馨誕幻不經
滿身香霧簇朝霞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公正者穆青無偏無黨
寧可無徒而至察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富有者錢彥錦衣玉食
定要享這舉世繁華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無慮者孫蓉高枕安寢
大抵心安即是家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追尋者孫琦踵武前賢
兢兢業業奉公如法
火堆邊坐著十一個遊俠夜色下安靜慢慢喝著茶毀滅者董程豪俠尚義
以一當十一殺兩殺三殺
一首簡單的歌,大家充分抒發了自己感情和理想,體現了每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
之後就又是一陣喧鬧。有感慨女生文學底子好的,有對錢彥財迷表示鄙視的,還有笑話董程的,話說那什麼一殺二殺三殺是什麼鬼,好像有點不合時宜啊。
至於在那嘟著嘴,大聲抱怨著我搶先創作了異變后第一首歌的歐陽阡陌,我選擇了無視。
可能多少也有些酒精的作用,大家開始漸漸都變得健談起來。時不時還有人起身換換座位,和不同的人交流交流。蘇馨到是一直都陪在我身邊,這感覺真好。
大家一致聊到十點才開始有人撐不住了,直接倒下就睡了。反正我們已經提前拿了些墊子和毯子,睡起來也不是那麼難受。醒著的時不時還會幫睡像難看的補蓋一下毯子,好吧,我說的就是董程,這傢伙來回滾,大家幫他蓋了三次了。
這時的我在幹嘛?自然是和笑靨如花的蘇馨一起安靜的曬月亮。她挽著我的胳膊,就那麼盯著我笑,很溫柔的笑,她離我很近,時不時可以聞道她髮絲上飄過來而香氣。我承認我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啊。希望多年以後還能夠記得這時代的這種小小幸福吧。
陶醉歸陶醉,完全不想睡啊。我倆就那樣旁若無人地一直聊著,聊異變前,聊異變后,聊這兩天,聊美食,聊美景,聊美文。
一個話題還沒聊完,就已經衍生出好幾個新話題了,感覺兩人間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樣。其實以前也和她經常打電話,當然要找各種理由就是,什麼作業忘記了啊,有難題要討論啊,聊個四十分鐘就被老媽批評為「煲電話粥」。
這次可算是聊了個爽。當然爽歸爽,心有餘而力不足啊,終於兩個人打哈欠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了。
最後還是蘇馨先起身,接著把我給拉了起來,還喊著「熬夜是美容大敵,所以堅決不能熬夜」,準備回屋去睡了。我一看錶,好傢夥!都兩點多了,這已經是熬夜了好吧。這還不算後來在回各自房間前,兩人又在走廊說了好一會兒。
我一直都不是嗜睡的人,但今天早上也是八點才起床,就這我還是第一個下樓的。
看來昨天大家夠放鬆,玩得也夠盡興,當然不排除有些宿醉的因素在其中。我又是在這一坐就寫了一早上,應該要去準備一下中飯了。
話說孫蓉其實好像也沒起來多久的樣子啊,還沒見她吃早飯呢,估計這是準備要吃個早午餐了。
翻了一下今天寫的幾頁,突然意識到現在寫字速度快了好多,思考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放在原來,這內容夠我寫一整天的,現在居然半天就搞定了。等下吃飯要和大家再交流一下。
吃完午飯了,大家今天都懶洋洋的,就當休息一天吧。我看有空,就再過來接著寫一下。剛才大家討論了一下,確實大家在很多方面都又有很明顯的提升。
穆青說他因為每天早上堅持鍛煉的原因,現在力量,敏捷,靈活度都相當於異變前的兩倍多了。
夏禹恬也表示,之前她說自己「七行俱下」是真能做到,而且能記下大部分內容,估計很快「一目十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蘇馨,孫蓉表示除了身體素質感覺好了一些,其他並沒有注意到什麼大的變化。
看來大異變幫我們提升了一些潛力,但是還是要有目地,有計劃地堅持訓練才會提高。至於什麼躺著床上升級之類的事是不可能的啦。
因為昨天晚上的交流,大家今天明顯關係更近了。舉個例子,剛才夏禹恬居然和龍飛還有錢彥一起開始打「鬥地主」了。
當然我剛才過去看的時候,她給出的解釋是她想研究一下「信息不對稱狀態下的動態博弈」。
她這話一出,我們幾個都驚呆了,錢彥差點從小椅子上摔下去。
合著「鬥地主」也能斗得這麼有學術性啊!
娛樂歸娛樂,當然該做的事還是要做,昨天沒有細談,今天我們還是把之前具體的戰鬥細節也都跟女生們說了。
同時也表示希望夏禹恬有時間研究一下急救方面的知識,並指導一下大家,尤其是女生們。
以後或許還會有戰鬥,就算不是戰鬥,大家也有可能因為事故而受傷,畢竟現在可不能指望「一二零」了,是否有一定的急救能力直接關係到我們是否能夠生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