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靠譜的「父親」
兩人一球回到了原地，都沒有吭聲。
明光老頭剛好看完了手裡的考試大綱，抬眼問道，「沒嚇破膽吧？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你們三位一起難道也頂不上對面的准術士？」
嘲諷了幾句，明光老頭心裡美滋滋的，叫你小子猖狂，接著囂張啊，我看你們幾個小子就是沒有經歷社會的毒打，不知道天高地厚，哼！
明光老頭滿臉的得意，坐在躺椅上搖了搖，話鋒一轉接著說道，「既然是考試，那就應該鄭重對待，考場如戰場，上了戰場光知道衝鋒那也是不行的，我們還得講究個策略方針。我把梅梅也叫過來了，待會兒為師跟你們講一講入學考的注意事項。」
文周周和周連四目相對，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您老說的都對，好話歹話都讓您老給講完了！
半晌，一個扎著雙馬尾辮的小丫頭走進了房間，圓圓臉，眼睛特別大，烏溜烏溜的，一身淡黃色棉質短袍，腳上蹬著一雙珠光白的小皮鞋。
周連兩步並作一步快步向前，走到小丫頭的面前，一臉諂媚的笑道，「梅梅，幾天不見又變漂亮了。」
小丫頭哦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文周周的身上。
「周周！你回來啦。」
文周周聳了聳肩，自己這算什麼？主角光環嗎？那周連就是那一抹萬年綠葉，哈哈哈！不由得笑出了豬聲……
明光老頭皺眉，這小子肯定又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不是個好東西……
周連一副慘兮兮的模樣，訕訕的跟著梅梅一路小跑過來。
「周周，你瘦了.……」梅梅不管不顧的，也不看旁邊吹鬍子瞪眼的爺爺，滿眼柔情的看著文周周。
文周周瞥了一眼身旁臉色漆黑的兩人一球，乾咳了兩聲，說道，「阿梅，正等你呢，明光老師要給我們的入學考划重點啦。」
「你叫我什麼？」梅梅陡然激動起來。
周連急忙給文周周使眼色，兩隻小眼睛都快擠成鬥雞眼了。
文周周茫然道，「阿梅？」
梅梅的臉頰唰的一下變得通紅，忙不迭垂下腦袋，兩根纖細的食指自顧自的玩著蟲蟲飛，「討厭.……人家很早就說過，只有人家的男朋友才能叫人家阿梅.……」
這.……一向穩健的文周周此刻也不淡定了，這是什麼梗，自己才第一次見到這丫頭，看這架勢是要.……以身相許？
抬眼看向周連，這胖子這會兒正仰著個腦袋看天花板呢，別看我！看我也沒用！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叫她阿梅！
尷尬！
明光老頭的臉上都快要結冰了！這臭小子就是故意的，想勾搭老子的孫女，你小子問過老子同不同意了嗎！心中怒火中燒，看了一眼一旁滿身嬌羞的孫女，卻是無可奈何。心裡嘆息一聲，「傻姑娘，別犯傻啊！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明光老頭臉色變幻不停，下一眼再看向文周周，卻發現了異樣！
這小子的戰甲！
不會吧！
老子還真是小覷了這個臭小子！
兩件傳承神器！
什麼概念！
關鍵這不是有錢就能買來的東東。千百年來，全人境擁有的傳承神器不超過雙手之數，都是人族最頂級強者融合了自身的本源力量，藉助無數稀世珍寶熔煉而成。
這小子就獨佔了兩樣！
不對！明光老頭忍不住要爆粗口了，這件戰甲跟這小子之前穿在身上的那件不一樣。難道說……
明光急忙問道，「周周，把你的短刀拿出來！」
文周周聽聞身體一震，這老頭不會是想殺我滅口吧！
「冤枉啊！老師，我沒有打算泡.……」
「別廢話，老子叫你拿出來，你就乖乖拿出來！」
文周周挪動著身體往梅梅身邊湊了湊，極不情願的從屁股後面摸出了斬骨刀。
明光老頭探手一抓，斬骨刀瞬間飛入老頭手中，眼神不善道，「好你個文周周！」
文周周猛的躲到梅梅身後，弓著腿，把腦袋都埋到了梅梅的兩條馬尾辮後面。
梅梅也感覺到了爺爺的異常，詫異道，「爺爺，周周他怎麼啦？」
「文周周，老子問你，你的戰士初階戰法是找誰學的？」
「自學的……」
「哼！你猜老子信不信！」
「真的是自學的.……」
到這時候，周連和梅梅都看出了端倪，周周肯定是到刀鋒城偷學戰士戰法去了。不是說不能學，而是在當下這個敏感的國際大環境下，仙神谷的學員去刀鋒城學戰士戰法有辱國門。
人族看似一統，實際上卻是暗流涌動，即便是仙神谷國內，都有好幾股勢力在招兵買馬，暗中角力。原因無他，君臨天下靠的還是拳頭硬，不打服我，我憑什麼聽令與人。
你小子倒好，直接跑到刀鋒城去學習人家的戰士戰法，知道你的還好，不知道你的說你叛國，那也沒有冤枉你！明光老頭氣也是氣在這一點。
「真的是自學的.……」文周周無奈，又重複了一遍。
說完，不等明光老頭暴走，文周周直接突進到5米之外的房間中間，大喝一聲，「光炎術！」
光炎術
施法類型：法術（術士初階）
基礎射程：40米
基礎傷害：20靈
附加屬性：灼燒
施法時間：2秒
生命之力爆發的同時，文周周按照戰法說明，強行將筋脈凝聚而成的生命之力往心臟處牽引，嘗試了幾次，發現根本無法移動，自己的臟腑中蘊含的幽靈之力太過濃郁，力量牽引根本無法突破心臟表層的屏障。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管不了那麼多了，既然運轉方式沒問題，至少不會出現施法失敗的情況，大不了威力小一點。
一枚怪異的能量球瞬間在文周周的右手手心凝聚而成，薄薄的白色光芒包裹之內，是一團猶如翡翠般通透的綠皮小球。
嗖的一聲，能量球破空而出，砸在客廳臨空的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牆上的巨石應聲而碎，直接轟出了一個大洞。
文周周身上的鋼製盔甲在施法的那一刻迅速化形為棉絨長袍，明光老頭手裡的斬骨刀也化形為鋼製短杖。
三人一球驚滯在原地。 ……
樓下，一群學員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個不停。
「大家快看，明副院長又發飆了。」
「不知道又是哪個倒霉坯子，連外牆都給轟出了一個大洞，還剩一口氣就不錯了。」
「是啊，聽說這位副院長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幸虧我不是這老頭的學生，不然憑我這小身板可承受不起。」 ……
明光老頭也聽到了這些議論聲，卻是沒有如往日一樣破口大罵，大手一揮，破碎的大石猶如滴血重生般，從散落的四周飛回原地，慢慢的破洞消失，牆壁回復了原貌。
文周周此刻的心理也很複雜，本意是想通過施展術士初階的戰法，來證明自己就是天才，自學成才的天才，術士初階的戰法也沒有人教過我吧，而且也是正統的仙神谷魔法師戰法。
然而體內的幽靈之力完全不受控制，好好的人族術士初階戰法硬生生演變成了死靈族術士初階戰法……這下子真是有口都說不清了……
自己真的是罪大惡極，不僅背叛了仙神谷，甚至叛出了人族……
文周周站在原地，有點尷尬，有點無力，臉色變幻不定，抬了抬手想說點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梅梅突然間朝文周周奔過來，兩隻小手一把捏住文周周抬起的右手手臂，眼眶有些發紅，聲音都快哭了，「周周，你的手.……」
文周周這才低頭看去，自己的手掌早已血肉模糊，整條右臂瀰漫著墨綠色的氣暈，伴隨著滋滋滋的聲響，血肉正一塊塊的炸裂，脫落。
「沒事.……這個.……唔.……」
「還說沒事，爺爺，周周這是怎麼啦，幫幫他好嗎！」豆大的淚珠在圓圓的臉頰上滑落，梅梅扭過頭委屈的朝明光老頭望去。
明光老頭長嘆一聲，轉眼間出現在文周周身旁，兩根手指搭在文周周的手腕處，一縷縷精純的生命之力從指間噴發而出。
約摸過了半分鐘，明光老頭收回了手指，文周周的右臂恢復了正常。
短短的半分鐘，文周周發現明光老頭彷彿蒼老了許多，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人族的生命之力本為有源之力，生命不滅，有源不止。只有身死命消，有源才能化為無源。這是明面上的理解，但是在另外一本小眾的書中《生命之力的傳承》，文周周還看到了另外一種動態的認知形態，那便是，生命之力的有源向無源的轉化是以壽元為耗，壽元消耗越多，有源向無源轉化的越多，直至壽元耗盡！
由此看來，這本書中提及的理論可能才是生命之力轉化的真正依據，也許還存在某種特殊的轉化手段，很顯然，明光老頭已然掌握了這種手段。
想到這裡，文周周突然覺得心理暖暖的。
自己來到仙神谷不過一天的時間，但在遭遇危機的時候，身邊的幾個人都堅定的站到了自己這邊，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安危。
也許，他們對自己的包容是源自他們記憶深處的那位「文周周」，但是對於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兩樣，而且，我覺得自己更加幸運，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與牽絆，就收穫了自己入世以來的最真摯的情感，真的很幸運，也很幸福。
文周周咧著嘴笑了，不同於以往的燦爛。
啪的一聲，明光老頭把斬骨刀拍到文周周的腦袋上，「想啥呢，臭小子，老子十年……十年前就不該收你小子做徒弟，除了會給老子惹事，你小子還會幹點啥？」
「十年.……壽元呵」文周周喃喃的一聲念叨，「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啊。」
「周周，你沒事了！太好了」，梅梅兩隻小手還是緊緊的抓著文周周的手臂，睫毛上還沾著幾滴淚珠，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由得惹人心生憐愛。
「哎，女大不由娘啊.……」周連心生感嘆，瞥了一眼身旁的明光老師，晃了晃腦袋。對自己的兄弟文周周，周連那是打心眼裡佩服，很多事情都是無條件站隊，當然，對梅梅是個例外。
幾個人的關係很微妙。周連喜歡梅梅，梅梅喜歡文周周，文周周除了想盡辦法提升自己的境界暫時也沒發現有其它的喜好……當然，這幾位也少不了惹是生非，惹完事之後總得有一位站出來擦屁股的倒霉家長，說的就是明光老頭。
「小子，」明光老頭背負著雙手踱步走到窗邊，聲音從文周周的耳邊傳來，「有些事情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文周周心裡猛然一震。
「文周周那小子自出生起就在我眼前晃蕩，如果他的力量本源有問題，你覺得我會不知道？」
文周周無言。不是沒話說，是不知道怎麼私聊……
「昨天晚上發生了劇烈的空間波動，當時我就有了一些猜測，現在更加確信了一些事情。」
文周周急了，臉色憋得通紅。
「試著使用本源力量來傳遞信息。」
文周周搗鼓了一下，幾不可聞的凝聚了幾縷本源力量，到現在，他也不確信自己凝聚的本源力量到底是否為生命之力了，或許也夾雜著一些幽靈之力。然後試著用本源力量來承載自己的思維。
滋滋……滋滋滋.……不行，還夾雜著一些雜音，文周周又試驗了幾次，總算是學會了私聊。
「老頭……老頭……聽得到嗎？」
明光老頭很想拍死他，不當人子！尊老愛幼知道伐，尊師敬道知道伐！你這種人不配有老師！
「好了！你不是有話說嗎，別廢話！」
「明光老.……師，其實我也不太了解，不過我猜測昨晚的空間波動可能是一種記憶移植。」
「你小子還不算蠢，你猜的沒錯，的確是記憶移植。但是，我如果告訴你，之前的「文周周」的確在這個地方生活長大呢？」 ……
文周周懵了，難道真的有另外一個自己！也不能說自己，應該是說那種長相相似度在99%以上的孿生兄弟，這樣的情況存在嗎？存在。
既然如此，那自己冒充自己的孿生兄弟，需要記憶移植的應該是自己，而不是這座小島上的其他人！
鬧呢！文周周突然感覺自己的「父親」太不靠譜了，漏洞百出！自己在這的第一天就暴露了，什麼玩意兒！是嫌你兒子活得不夠短嗎，兒戲！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