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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入定的方法(一)

  商震也搞不清這口泉是不是傳說中的那口泉了。

  若說不是,他每天夜裡真的就開始做新的夢,而且那夢都不帶重樣的。

  若說是,可傳說中也沒有那口泉喝了會讓人痛把人折磨得死去活來之說啊!

  好端端的那些能夠提示前世的夢卻是被那喝了泉水之後產生的疼痛給攪得稀碎稀碎的!

  不過,夢做得多了雖然又在醒來后忘掉了一部份,可是把那些稀碎稀碎的夢的碎片拼湊在一起,他覺得自己的前世終是有跡可循的。

  那應當是自己和許多和自己一般大的少男少女坐著大船遠渡重洋去了東方的一個列島。

  原來自己在夢中夢到的那條象弓一樣彎曲的「毛毛蟲」就是那個島。

  而在那個島上自己是個士兵或者護衛,不知道怎麼就和當地的那些矮人土著發生矛盾。

  而自己在要返回故土的過程中就和那些矮人鬥了起來,最後應當是自己死在那裡了。

  之所以說是應當,那是因為他到了現在他還沒有做到自己如何被矮人殺死的夢。

  或者,即使自己已經做過那個夢了而自己並沒有記住。

  或者,本來在某一天自己應當是做了那個夢的,可結果自己卻是被那突如其來的疼痛把本該做的夢給攪了。

  反正自己前世一定是被那些矮人給殺死的,否則就無法解釋自己那兩個夢。

  一個夢,自己記得最清楚的那個總是和那些矮人廝殺的,另一個則是自己變成大鳥從那個列島往西面飛的。

  自己想回故土結果壯志未酬,然後自己的魂魄便化為一隻大鳥試圖飛越那浩瀚煙波重回故里。

  這樣解釋才既有前因又有後果才完全說的通嘛。

  商震覺得自己前生不說是武技超群那也絕非泛泛之輩,那自己在夢中可是殺了老鼻子多的矮人了!

  可今生自己卻變成了長得四四方方的「小板凳」。

  如果自己不做了那樣的夢知道了自己前生大致脈絡,那這輩子可能也就是個放羊娃了,放自家的羊或者給胡人放羊。

  那樣的話今生可就註定與武力無關了。

  不過得之東隅失之桑榆,他卻偏偏是峪口村裡背書背得最好的那個。

  雖無武力但終是比那些玩伴多學了許多東西。

  自己為矮人所害,精魂化之為大鳥那就是受了精衛填海這個遠古神話的啟發。

  自己和那精衛的區別也只是那個溺死的小女孩要用木棍石子把大海添平,而自己卻是要飛渡重洋。

  天氣一天冷似一天,商震每天依舊吃著狼肉喝著那水,晚上依舊做著夢。

  不過隨著他在這鐵帷山裡呆的時間越來越長那疼痛終是變得輕些了。

  而這時商震便發現自己原來所穿的羊皮襖與皮褲卻變得緊巴了起來。

  而且這些天隨著他斗狼又在這遍是石頭的世界里折騰,自己這皮襖皮褲終究有一天被他一掙后,便也如他所做的夢那樣變得稀碎稀碎了起來。

  商震並不以此為意,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那就是穿件鐵衣服只怕都得磨薄了。

  好在他剝下來的那幾張狼皮已經風乾了,商震便把那狼皮給加工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這種說是活兒其實也只是瞎對付,對於商震這種原本就整日放羊在外的放羊娃那自然是難不住的。

  他在大山的背風坡找到了一種乾枯的細草,將那細草用石頭砸軟再編成柔韌的細繩就將那些狼皮縫了起來。

  而每天為了在那風吹大山所帶來的嘈雜而怪異的聲音中可以睡著,商震的數息也有了進步。

  他練數息的初衷那也很單純,那無非是為了能睡一個好覺。

  這種事情的原理,就象是一個人在想著什麼心事的時候,往往會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人之感官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

  當一個人專註於自己的意識的時候,那眼耳鼻舌身的感覺也就忽視了。

  可是就在商震為自己能夠集中意識睡覺而自喜的時候,新的煩惱又出現了。

  這一天又到了睡覺的時候,商震便又習慣的盤腿坐在了石洞里,那隻小奶貓則已是被他用著一張狼皮裹著睡著了。

  按理說那貓科動物在睡覺的時候都是打呼嚕的,可這山腹之中各種異響嘈雜商震又如何能夠聽到那小奶貓打呼嚕的聲音呢。

  商震之所以不讓那小奶貓在自己的懷裡入睡,那自然是為了能夠專註數息。

  眼耳鼻舌身意,這裡的「身」指的就是人的觸覺,也就是皮膚的觸感。

  為了不讓觸感影響自己專註於數息,商震在盤腿打座的時候那都不能挨著岩壁坐著的,他又怎麼可能讓小奶貓總在自己懷裡睡?

  至於盤腿打坐那個五心朝天於商震來講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所背過的古書雜了,恰恰有一本里就有那樣的畫像,如果他背書背得不雜,那他又如何能夠知道「數息」?

  於打座已經習慣了的商震來講,數息又不是什麼神秘的事情那只是為了讓自己睡著所採取的手段。

  那根本就不需要事先就屏息靜氣排除雜念的。

  如果為了數息而需要先排除雜念的話,那麼那個排除雜念反而成了自己睡覺的手段那就不是數息了!

  所以數息就是數息,專註於一呼一吸,根本就沒有那麼複雜嘛!

  商震但凡發現自己被那風聲驚醒卻也不惱,他只是專註於數息。

  漸漸的那風聲便在他的世界里慢慢遠去,他的世界里就只有自己那不斷重複的呼與吸。

  這個的時候的他就好象不再是那現實中的物體,反而象一道光。

  風雖猛可以吹得飛沙走石,可是又有誰見過風可以把光線吹彎?

  只是處於數息之中的商震就在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已經戰勝了那風聲終於可以睡著的時候,他卻突然從那種「定」的狀態之中突然蘇醒了過來。

  剛剛「出定」的商震凝神側耳傾聽了一下,可也只是聽了片刻他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他為什麼嘆氣?

  那是因為他側耳傾聽,風聲先是停了,可隨即風聲卻又已大作了起來。

  這幾天也不知道那山風抽的什麼風,吹著吹著就會突然停下來,而片刻之後就會風聲再起!

  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體會,當一個人總在嘈雜的環境中其中其實是可以睡著的。

  可是假如那嘈雜的聲音突然改變了頻率,比如風偶爾一停那嘈雜的聲音突然消失了,人反而會醒過來。

  而剛剛商震所碰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讓商震有時不能專心入定的還有另外一種情況。

  那就是那風聲原本是嘈雜的,可是那風吹著吹著卻突然變調了!

  這種情形,就象商震總聽著羊群咩咩叫的聲音快睡著了,突然那裡夾雜進一聲大公雞打鳴的聲音,那你說他會變得精神不?

  看來還是不行啊,難道自己數息數的還不夠好?

  自己是否需想在想出別的招兒來?

  在這大山之中,只要那些狼肉不吃完,就有大把時間可以揮霍的商震就又琢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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