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大黃牛好兄弟
竹林小院之中,周長推開竹門,身後的狐族女子翩然而至。「塗山娘娘。」紫無鋒站起身來,微微頷首。
被稱作塗山娘娘的狐族女子點頭示意,徑直走到竹桌前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找妾身過來有什麼事,荒獸之血拿到了嗎。」
紫無鋒聞言,用手在戒指上摩挲,隨後一隻白毛斷掌出現。紫無鋒將白毛斷掌放在桌上,說道:「這是從荒獸身上切下來的斷掌,娘娘看看血脈如何。」
塗山娘娘點點頭,隨後眉心中跳出一隻拇指大小的小狐狸虛影,小狐狸輕盈地躍到斷掌之上,又鑽了進去。
斷掌之中血肉蠕動,白毛逐漸褪去,最後變成了人的手掌樣子,但指甲卻是長而鋒利。小狐狸虛影從掌心中衝出,身後跟著一隻窮追不捨的寸許大小白毛猿虛影。
塗山娘娘手指輕點,白毛猿倒飛回了掌心之中,站在原地沖著小狐狸離去的方向哇哇亂叫。
「為何這斷掌會變成人類一樣的手掌。」周長驚奇道。紫無鋒皺眉,向塗山娘娘投去問詢的眼光。
塗山娘娘臉露失望,將小狐狸喚回眉心,搖頭道:「這並非是純凈的荒獸之血,其中還夾雜著人類與一些冥族的血液。」
紫無鋒神色略微有些失望,追問道;「為何如此。」塗山娘娘微微皺起眉頭,打量著斷掌之上的白毛猿,思索片刻后,回道:「許是荒獸過於強大,難以馴服。洛雄圖為了能夠控制住它,才會在提供血食的時候故意選擇只能用來飽腹的人族,和屬性相剋的冥族,以此來削弱荒獸的實力。」
二人沉吟,不禁感嘆洛雄圖的老謀深算。
塗山娘娘見荒獸的血液不純,並非自己所需,便無意在此,就要起身離開。紫無鋒開口道:「娘娘且慢,我還有一事想要徵詢。」
塗山娘娘聞言,安坐了回去,問道:「何事。」紫無鋒遞出一道紫色的煙霧,「娘娘將這紫霧貼在眉心上便可知。」
見塗山娘娘的臉色有些猶豫,紫無鋒保證道:「娘娘請放心,你與我本家的天極叔是舊識,我又怎敢在面前耍一些小計謀。」
塗山娘娘這才將紫色煙霧貼在了眉心,周長卻未見過紫色煙霧中包含的信息,但又不敢看盯著塗山娘娘看,只好安靜的坐在一旁等待。
塗山娘娘看完之後,臉上的神色變得頗為古怪,自語道:「洛雄圖原來還有這般機緣,不過他平常雖然為人熱情,但也不見如此健談。」
紫無鋒神色一動,問道:「娘娘的意思是……」塗山娘娘回過神來,正色道:「宇宙之大,不乏大機緣降臨,洛雄圖所說也確有可信的地方。不過可疑的是,他為什麼會對傳承者突然說起這些。」
說到這,塗山娘娘便不再多說,周長看向紫無鋒,等待著他的回答。紫無鋒沉吟不止,他的性格謹慎多謀,對於未知的事物習慣於再三思考,但是只要他決定去做了,那麼就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最後的結果也常常令人滿意。
對於這個信息,他可以確定是洛雄圖引誘自己前去,請塗山娘娘過來也只是想尋一個經驗豐富的前輩商討。至於洛雄圖的目的,紫無鋒自信,在這還尚算不得一個完整世界的界面,即便自己不敵也能全身而退。
此時,紫無鋒心中一動,將小巧宮殿取出。老頭剛好推門出來,對著紫無鋒說道:「少尊,根據您的描述,小老兒查閱古籍,大約推斷出那四塊石頭應該是遠古時期天庭某處宮殿的柱石,柱石有靈,在漫漫時光之中記錄下了當時仙人生活的情景。後來天庭不存,這些柱石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才會顯現往日的情景。」
「天庭!柱石!」塗山娘娘與周長驚訝於老者說出的信息,「你說的可是當真?」周長懷疑道。
那老者輕哼了一聲,兩隻手負於身後,不屑道:「現在的小娃娃真是越來越沒有見識了,連老夫的話都懷疑。」隨後又抬頭望天,慨嘆道:「想當年少尊每次在紫學宮回答不上問題,挨夫子訓的時候,都會……」
話未說話,紫無鋒熟練地施展紫氣將老者推回宮殿之中,然後將宮殿收了起來。這才神情自若的說道:「天庭中的柱石也算是一件神物,若能擺在紫天宮中倒也是賞心悅目,娘娘,周兄,你們可有興趣?」
塗山娘娘搖頭,周長擺了擺手,笑道:「紫兄說笑了,本宗可不如紫天宮那般威震三十三天界,徒增神物也只是招災惹禍而已。」
紫無鋒點點頭,說道;「這件事需要與城主商議一番,就勞煩娘娘先為我引見。」塗山娘娘點頭應允,紫無鋒突然問道:「對了,先前常伴在娘娘左右的那隻小狐狸,今日為何不見蹤影。」
塗山娘娘聞言露出了頭痛之色,無奈道:「那丫頭被傳承者打敗之後一直不服氣,不知去了哪裡。」
而與此同時,在陳安居住的院子之外,一隻白色的狐狸正鬼鬼祟祟的攀在牆頭偷看,見院中無人之後,便從牆上翻了下來,落在一片草叢之中。
「越想越不對勁,他的精神造物怎麼會有那麼豐富的情緒,這也太氣人了,我研究了這麼久都沒有呢,我倒要來看看你有什麼特殊之處。」小狐狸正是塗山語,在經過不久前的失敗之後,她回去仔細分析了自己失敗的原因,發現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不過可不能讓他發現,不然會找我履行承諾的。」塗山語暗自思量道。
這時庭院外傳來「噠噠」的聲音,塗山語趕忙向屋后躲去。大黃牛頂開院門進來,然後又徑直頂開門走進了靠外的房間,將陳安從背上滾落上床。
一隻白色的小巧身影在門口張望一眼,然後趁機竄了進來。
大黃牛放下陳安之後,叼起桌上的茶壺牛飲了起來,喝完之後便跪伏在陳安的床腳邊,「剛才真是嚇死俺了,幸虧俺機靈,不然被套出來就完了。」大黃牛自語幾聲,閉上了眼睛,隨後傳來輕微的鼾聲。
塗山語等了片刻,躡手躡腳的走到大黃牛的身邊,伸出爪子撥弄了幾下大黃牛的鼻環。見大黃牛沒有反應,又在大黃牛的鼻子上撓了幾下,大黃牛打了個響鼻,依舊沉睡。
塗山語放下心來,輕盈的躍到床上,低頭開始審視著陳安。
「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嘛,嗯,長得還比較清秀,不過這長相在我們族群中只能算是下等水平。」
「咦,那是什麼。」塗山語瞥見陳安頭上纏著的細布散開一些,頭頂處現出一個金色的物體。她好奇的伸出爪子觸碰了一下,不是金屬,有些軟軟的,她試著想將這物體取出,於是用爪子撥弄。
啊。
一聲輕微的痛呼想起,嚇得塗山語連忙跳到了床沿處,但陳安並未醒來,只是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塗山語不敢再去撥弄,但心底的好奇心促使著她將細布拿開。
一朵的金色的小花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塗山語見狀,不禁捂著嘴偷笑,心道:「原來頭上纏布是因為這個,還挺可愛的,不過這布也真夠結實的,變成那副醜陋模樣也沒有壞。」
似是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塗山語收了收心神,站在了陳安的胸前,俯下身子將額頭貼到了陳安的額頭之上,「趁你睡著,我倒要你看看你的精神空間里是什麼東西。」
塗山語身上出現一個白狐虛影,虛影向著陳安的額頭上鑽去。
床腳下,大黃牛眼皮微抬,偷瞄了一眼四周,又緩緩轉過頭向床上看去,只見一隻漂亮的小白狐正站在陳安的胸前,彼此額頭緊貼。
大黃牛見狀,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心道:「陳小子,可別說好兄弟不照顧你,俺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著這小狐狸進來的。嘖嘖嘖,如此血統純凈的天狐,可不能放跑了。」
大黃牛叼著桌上的茶壺跑到院子里打了一壺水,然後又跑了回去。叼著茶壺,將壺嘴朝下,移動身形在地板上灑出一些奇怪的圖案,不消片刻,茶壺的中流盡了,大黃牛又跑到外面打完水回去,如此重複。
精神空間之中,塗山語一出現就遇到了熱情的迎接,玉石貔貅一見到塗山語就手舞足蹈地跑了過來。甚至還在塗山語的腳下打滾,露出了自己的肚皮,憨態可掬,全然與昨天那個嘲諷三尾白狐,令塗山語抓狂的可惡小獸判若兩獸。
往生蓮更是誇張,從蓮蓬中噴出無數金色光點,光點灑下落在塗山語的身上,使得她看起來增添了幾分神聖的模樣。
就連一開始無動於衷的綠色光團見此情景,也在心底產生了自慚形穢之感,於是連忙躲到一旁,不斷變化著自己的形體。
塗山語愕然,比起在精神空間之中看到這些匪夷所思的存在。她的心裡竟是在想自己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會被如此熱情的對待,明明是第一次來,卻好像已經期待了很久一般。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身體,驚奇的發現毛茸茸的爪子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白皙的手臂和修長的手指。覆蓋在身上的也不是白色的皮毛,而是素白無瑕的衣裙。
往生蓮輕擺,升起一片巨大的蓮瓣,塗山語向蓮瓣中看去,正倒映出自己人形的樣貌。只不過裡面的人兒衣裙潔白,臉頰微紅,動人至極,讓她甚至懷疑自己看見了神女。
陳安的精神體與惡鬼分神肩並肩懸浮在最中央,障壁中飄下的黑白二氣環繞在周圍。陳安受損的魂靈逐漸修復,他緩緩地睜開眼來,一眼便望見了身前那看向自己的女子,美麗的不似凡人。
雖只是精神體,但陳安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急劇跳動,呼吸也開始變得困難起來,接下來他像是鬼使神差一般,說出了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話語。
「這.……這位仙子,與我雙修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