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踢死黃狗
隆冬。
三岔村。
衛家今天要娶兒媳婦，從外地打工回來的衛家獨子衛志春，過了年就三十歲了，還是個光棍。
一早，他清掃了一下還有積雪的院落，和小時的玩伴掃開了通往村子的土路，首先迎來的是六個吹鼓手。
父親在上世紀幹活，摔壞了腰，癱瘓在床，母親風濕病，手腳不利索。
今天唯一能辦事的是小姨夫和小姨，他兩不但對衛家特別照顧，而且還在公家門裡幹事，來到三岔村還受眾人抬舉。
幫忙的都是小時的三個玩伴，他們可都有了媳婦。為衛志春結婚，他們三人的媳婦都來幫忙。
小姨拉住衛志春的手說：「春春，什麼時間了，快快刮一下鬍子，洗一下頭髮，要裝新去李家岇娶媳婦，看你跟個叫花子差不多。」
小姨比他大一歲，她的話我得聽，原來說好在外打工五年的錢二爺一次付志春一個大數字，誰知道昨天網路不好還是什麼原因，志春的親二爺說了個半截話斷線了。
跑到鎮上去打電話二爺關機了，家裡可是分文沒有，有的是兩個卧床的病人，好在小姨帶了錢，剛好能把人娶回家。
小姨引志春刮過鬍鬚洗刷過，又從裡到外換了衣裝，鞋襪。
小姨說：「春春，到鏡子面前看一下，這才是姨的俊樣外甥，咱人窮，可面子要撐起來，姨和你姨夫去給你接媳婦也光彩啊。」
從我心裡想，誰知道這樁婚事還能否成全，有耳邊風傳來，恐怕人娶不回來人財兩空。
但是回家後父母哭哭啼啼讓志春成婚只好應和父母之命。
這時不由得對二爺心生不滿，在二爺發財的城市，給你打了五年工，錢不准我亂花，每月給家寄錢都不讓志春給轉。
他經常說：「春春，你爺爺去世的早，我從小是在他的關護下才有今天，錢是不讓你亂花，我的重心是讓你學會做人，再一個是幫你成家，照顧你家有病纏身的爸媽。」
這會倒好，連二爺的電話也打不通。
農村現在娶媳婦，也得叫來一色小轎，都是志春姨夫辦的，小撟車在鎮子經過裝扮，有了迎親的架式。
吃過飯，志春掛了兩匹紅，和小姨夫小姨共五人出發，去李家岇娶媳婦。
人倒霉什麼都不順，上山時，過背灣，把準備迎坐媳婦的車給窩在了積雪的圪嶗。
走時沒拿工具，用車拉了一會，非得用工具挖一挖，離李家岇村子還有五里地，回家六里，決定回家去取工具。
等把車搞上來，快到了中午。
到村子剛巧中午，幾個娶新媳的人和衛志春，臉上無光，渾身又臟，連吹手上人家的門，吹得調子都走了樣。
本來李家就嫌衛家窮，不感冒這樁婚事，這下可就越麻煩了。
小姨夫還是公家門裡的人，能說會道，李家總算接承起了衛家來娶親的人。
下一步就是姨夫的引志春去談接新娘的事。
在一個冷得連猴都拴不住的窯洞里，放了一張炕桌，上面只放了兩杯白開水。
引娶親進來的李家人，一聲不吭就走了。
小姨夫一臉委屈，志春為小姨夫難過，他靠在前炕邊沿，小姨夫在後炕邊坐下低頭思量。
這時，聽到一聲狗叫，一隻大黃狗如箭一樣沖入門中。
心有萬千之想，應對突如其來的野狗不得馬虎。
衛志春跟二爺五年，經一位武學大師指教，身手非同一般，斗個狗還是卓卓有餘。
就在狗立起向志春張牙舞爪撲來之時，他照準狗的脖子就是一腳。
狗在狂叫中，被衛志春踢向後跟的一個小夥子面前，大黃狗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媽的，這誰啊，敢把我進口的黃狼給我踢成這樣，若是死了，跟你踢狗的人沒完。」
一個桌子兩杯水，小姨夫的無奈面神，加上大黃狗的猖狂徹底惹怒了衛志春。
他飛一樣的到了罵人的小伙近前，又一腳踢向狗背，大黃狗又一聲慘叫，撞向了小伙。
看似威風凜凜的小伙，不但被狗壓倒，而且壓在了下面動彈不得。
有人喊：「快救人！出人命了，狗爬在人身了！」
嘩啦圍上來一群人，有人一看說：「快拉狗救人，這是本家的小少爺李洪金，是新娘的親弟弟。」
小姨夫知道亂子不小，讓妻外甥去把人扶起來。
他在氣頭上，轉身拉上小姨夫回窯洞。
剛一會，聽到一個婦女的聲音在罵：「這是那一個野驢壞種干下的事，把我家的大黃狗給踢死不說，險些把我兒子金金給壓壞，千刀萬剮的驢下的壞種那去了？」
衛志春一聽是李翠花母親的聲音，聽到她罵的話，志春壓抑不住，犯了毛病，他小姨夫沒拉下，志春跑了出去。
衛志春到了母子二人近前說：「是我乾的，要殺要剮都行，你罵人好難聽。」
「嘿嘿，還是我眼晴雪亮，這門親事到此為止，先說賠狗的事。」
外面圍攏過來趕喜事的人越來越多，小姨夫和小姨總算擠進了人群，聽到李翠花她媽最後的說法，知道他家女人當家，也就沒有了任何可以挽救的辦法。
小姨開口：「翠花她娘，事已至此，親事不成仁義在，你大黃狗為什麼被踢死，你就不知道你兒子專門吆喝大黃狗去咬我外甥嗎？信不信問眾人、問你女兒就清楚。」
圍觀的人鴉雀無聲。
可是翠花娘嚎啕大哭起來，說這條狗是外國大黃，最聽人話，前一時，有人掏二十萬元都沒賣，這回死了，你們至少賠這個數。
眾人「咦」了一聲。
翠花一身新娘妝擠到她媽近前說：「媽，婚事你說了算，我認了，但是這條狗死了你就饒了志春，在眾人面前，本來是我大喜日子，現在黃了，再搞狗的事多沒面子。」
「翠花，你給我回去，前一時讓你嫁給姓康的，死活就看下這位驢下的。二十萬一分不少，沒錢給的話，人和車就不要想走！」
圍的人全都散開，這齣戲唱得沒辦法收場了。
這時志春的手機響起，一聽是二爺爺打來的，聽到二爺爺的聲音他想哭。
「春娃二爺回來了，聽說你們去李家辦得婚事不順利，不行拉倒，二爺早給你相好了一個對象，車子馬上到了地方，迎姓張的姑娘。」
「二爺我走不了，把李家的大黃狗給踢死了，要價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