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夢醒
深夜，醫院的走廊上除了偶爾經過的醫護人員，靜悄悄的。
周婷獃獃的坐在搶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望著門上一直亮著的燈。
不知不覺，二三個小時過去了，燈依舊在亮著，裡面的人也依舊不見出來。
周婷心裡一直壓抑著的那個可怕的念頭，在這長長的等待中，被無限放大：妹妹的情況似乎很嚴重！
咬緊舌尖，握緊雙手，僵硬的等在這，周婷除了自責擔憂，什麼也做不了。
顧明承一路跟進醫院，直到把人送進搶救室，安排好後續的事宜，才有時間陪在周婷身邊一起等。
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身邊人的手面，涼涼的，趕緊脫下西裝外套搭上去，略有猶豫的把手覆了上去。
「別擔心！裡面都是權威的專家，你妹妹會沒事的！」
「真的么？」
「會沒事么？」
周婷沒有知覺的望著眼前的人，希望能從對方口中得到肯定的答覆。
那種害怕希望破滅的眼神，刺痛著自己，也刺痛了身邊的男人。
「一定會沒事的！」
摟緊身邊這個處於痛苦中的女人，顧明承肯定的回答。
不想失而復得的人，自己都還沒來得及述說衷腸，就要在開始讓對方陷入恐慌痛苦裡。
聽著身邊男人肯定的語氣，周婷全身的力氣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抽空了，靠在對方懷裡，麻木的閉上了有些乾澀的眼睛，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尋到些許支撐。
空曠的走廊，緊閉著的門，時間一點一點的走過去，倆個人靜靜地靠在一起，在這微涼的夜裡給予對方慰藉。
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隨著「啪嗒」一聲，門開了，燈滅了。
倆個等待的人反應過來，抬起頭，有人出來了。
隨著醫護人員的散開，病床上的人被推了出來。
周婷急忙跑過去，看著床上的人躺著一動不動，額頭上纏繞著紗布，臉色蒼白。
手顫抖的摸上去，在觸及妹妹臉龐的時候又害怕的縮了回來。
「醫生，情況怎麼樣？」
顧明承知道周婷擔心妹妹的傷勢，看到主治醫生出來，趕緊上去詢問。
「還好送來急時！病人除了失血過多，創口比較大，還有些輕微腦震蕩，倒是沒有造成很大的傷害。一會兒人會送到加護病房，等病人醒來，在留院觀察幾天，確保沒有什麼後續的併發症。」
「你們是病人家屬吧？一會兒可以去病房陪護，病人醒過來最早也要明天下午。」
「好的好的！謝謝醫生！辛苦了！謝謝！謝謝！」
聽到周瑤沒事，顧明承鬆了緊著的一口氣，還好事情沒有壞到無法挽回的程度。
「婷婷，你聽到了么？你妹妹沒事了！」
顧明承送走醫生，扶起周婷，讓護士把周瑤送到病房。
望著眼前的女人，再次的高聲說了一遍，直到看到對方從茫然狀態中脫離出來，又哭又笑的沖自己點頭，才不可控制的抱緊了那單薄的身體。
這一刻，顧明承相信，老天還是眷顧著他的，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抓住眼前的人！
…………
而此時的周瑤，靜靜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色顯得格外脆弱。
除了不能動，周瑤的思緒卻異常活躍。
一片濃霧裡，到處都是白茫茫的，周瑤在這裡面轉悠了好幾圈，不管往哪個方向走，就是走不到盡頭，也看不到有什麼東西。
大聲喊人，除了擴散出去的迴音，半點回復都沒有，周瑤不甘心的跺了跺腳下的地方，生氣的想著這到底什麼鬼地方！
一聲「咔嚓」傳來，似乎是什麼裂開了。周瑤安靜下來仔細聽，是從腳下傳來的。
低頭，還是一片白茫茫的看不到東西，就在這時聲音裂開的更大聲了。
彎下腰，周瑤乾脆直接趴在了地上，抬手揮去白霧，用手摸了摸，涼涼的。
頭再低點，眼睛盯著一個地方認真看，有反光。
是玻璃！
怎麼是玻璃？
心裡的疑問剛冒出來，周瑤耳朵就聽到一片「咔嚓」聲。
不好！
玻璃要碎了！
周瑤來不及做出反應，人已經隨著重力作用往下面掉去。
周瑤不知道下面是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掉下去會不會摔的很慘！
極速下落的當中，周瑤努力睜開眼睛，除了耳朵的風聲，所能看到的卻都是玻璃！
一片片玻璃如探照燈一樣，把周圍照的亮如白晝。
裡面是一個個極其狼狽的人正在做自由落體運動。
自由落體運動？
等等！
該不會是……！
周瑤像是看白痴一樣的目光看著玻璃裡面的許許多多個自己，不明白這是誰的腦洞開這麼大。
不知道還要維持這樣的下墜多久，看看頭頂和周圍的環境，周瑤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沒有痛感的知覺讓心裡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夢境！
原來是夢境呀！周瑤莫名其妙的想著。
一直維持相同的動作，雖說身體是感覺不到僵硬的，卻也是極其無聊。
長期處於沒有時間的概念里，周瑤也從開始的好奇到現在的麻木，意識越來越模糊。
直到隱約聽到說話聲，周瑤才驚醒過來。
「瑤瑤，你要快點好起來，你再睡下去，姐姐要擔心死了！」
「婷婷，你休息會吧，我在旁邊替你守著。妹妹醒來，我就叫醒你好不？」
「阿承，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放心！我以後會一直在的！」
…………
是二姐的聲音，還有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難道是自己睡著了？
可周瑤明明記得自己好像是被東西打到了，然後昏倒的！
難道是在醫院裡？
不行！得趕快醒過來，不能讓姐姐擔心！
還要報警看是哪個滾蛋拿東西打自己！
周瑤此刻想醒來的意識越來越強烈，劇烈的精神波動，使得周圍的玻璃震裂開來，一片強光過後，周瑤感覺自己似乎掉進了水裡，呼吸困難，頭疼劇烈，四肢不安的掙紮起來。
「瑤瑤？」
一陣陣無力感擠壓著神經，周瑤越來越難受，在即將要陷入沉淪時，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周瑤像是溺水的人緊緊抓著這救命的稻草，向著頭頂的亮光處拚命掙扎游去。
「咳咳……咳咳咳……」
「瑤瑤？你醒了！太好了！」
「阿承，你快來！瑤瑤醒了！」
「婷婷，你先看著，我去叫醫生！」
「嗯嗯！你快去！」
周瑤艱難的睜開眼睛，白色的環境讓她不適的又閉了閉，反反覆復幾次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姐姐周婷滿臉喜色的站在床邊拉著自己的手，語無倫次的說著什麼。
周瑤動動發僵的手臂，很麻！動動頭部劇烈疼痛襲來！
想開口喊人，卻又覺得嗓子乾澀！
周瑤覺得醒過來能看到姐姐很高興！
但是醒過來卻要忍受哪哪都疼的身體，周瑤抑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