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到
再長的旅程都有結束的時候，停站下車各有各的歸途。
周瑤站在出站口看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建築物，呼吸著SH的第一口空氣，覺得胸腔都微微震動了起來。
高樓林立，人群接踵，大都市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直到坐進計程車里，望著窗外極速倒退的景象，周瑤還沉浸在第一印象的震驚中。
原來，這就是自己要開始的地方！
周婷的住處在市區外圍的老舊小區里，如果坐車趕上不擁堵的時段，也要半個小時的車程。
相較於中心地段的繁華熱鬧，房價高漲，外圍的小區除了設施陳舊，交通不便，卻是房租便宜許多，不過住戶環境也相對複雜些。
一路趕車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周瑤拉著行李箱跟著姐姐到門衛處做完登記，就在默默打量著眼前這個相對陳舊的小區。
斑駁的外牆底下雜草叢生，高處的窗戶坦露著用各種方法沿伸出來的衣架，衣物顏色交錯，晃得人眼花繚亂。
走進去，小路倆邊稀疏放著幾個盆景，葉子也微微泛著黃，開裂的土壤訴說著嚴重缺水。抬頭間，遠處路面多有破損，積水堆積，規劃的地標線也被各種汽車佔據，模糊的早已看不清了。
人來人往間，老人孩子車輛交錯在一起，都不甚和諧。
再想想門衛處的保安俱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大爺，周瑤第一次對人身安全產生了懷疑。
同一片天空下，同樣的城市，不同的生活狀態。
還未開始，周瑤就明白了差距不管在哪都是無處不在的。
兜兜轉轉，終於到了姐姐住的樓下。
因為是老小區，上下就六層樓，也就沒有所謂的電梯。
姐姐在五樓，502室。
周瑤只能和姐姐手提著偌大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艱難的往上挪。
不知道出了多少汗，手臂也早已麻木，等踏上502室門口的時候，姐妹倆也都沒了說話的力氣。
開門，進去，關門。
502室只是隔開的一個大單間，配套著小小的衛生間，外加一張雙人床，一面雙開衣櫃，，一張小桌子，一把椅子，整個空間已經顯得滿滿當當了。
把行李隨手放在門后，周瑤看著雖然擁擠卻被收拾的井然有序的房間，想著這就是姐姐住的地方，聞著房間里屬於姐姐的味道，茫然無措的心裡這才有了點期待歸屬感。
周婷一進屋，就先去浴室把熱水器插上，想著一會和妹妹先洗個澡休息休息，再帶妹妹出去吃個飯。還要順便買牙膏、拖鞋、毛巾之類的東西。
房間常年就自己一個人住，東西也沒準備多餘的，妹妹過來了，還要帶妹妹出去熟悉熟悉周圍的環境。
「瑤瑤累了吧？先休息會，等下熱水上來了再洗個澡就舒服了。」周婷邊說邊打開熱水壺準備先燒點開水。
「姐，我還好。咦？這是什麼？」周瑤本來想靠在姐姐身上說說小話，卻不經意間看到桌子上斜斜放著一張相框。以為裡面會是姐姐的照片，不料轉過來是一張男人的。
照片上的男人只有上半身，穿著普通的白襯衫，領帶系的鬆鬆垮垮，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略長的劉海擦過眉間散亂在額前，微眯著一雙桃花眼藐視著前方，勾起的嘴角好像在嗤笑鏡頭前的人無知。瞬間帥氣小哥哥變得放蕩不羈，一股邪氣衝擊腦門。
「那個？哦，那個就一朋友的，忘記還給別人了。」
周婷見妹妹一直盯著照片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心思飄得有些遠，沒精打採的隨嘴一說。
「姐，這個哥哥長得是好看，可就是有點妖氣！」
沒有注意到姐姐的情緒不佳，周瑤只是肯定的向姐姐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妖？那分明就是勾人的狐狸精！」許是聽到了妹妹的話，周婷無意思的低喃了句，輕的連身旁的周瑤都未聽清。
…………
姐妹倆在屋裡洗完澡，稍作休息就準備出去好好吃一頓。
想著這是妹妹第一次出遠門，身邊只有自己一個親人，周婷覺得第一頓飯意義重大，必須好好選擇。思來想去，又考慮到距離遠近，最後決定去附近一家比較有名的火鍋店。
半下午的太陽要落不落，殘存的暑氣已經沒有中午的時候濃烈。倆姐妹走在路上，說說笑笑。周婷不停地給妹妹介紹周圍的環境，間或說一些有關工作的事情。走走停停，時間過去大半，眼見天色有點暗下來了，姐妹倆這才止住話題，直奔火鍋店。
晚上的火鍋店是熱火朝天的，吃飯的人多，排隊的也多。好在來的不算晚，稍作等待就輪到周瑤她們了。
熱熱鬧鬧的點了一桌子食材，照顧周瑤不能吃太辣，就上了鴛鴦鍋。幫妹妹在不辣的湯鍋里涮了一些羊肉放在碗里，周婷自己卻是開足馬力奮戰在熱辣辣的湯鍋里。
看著姐姐吸溜著被辣的通紅的嘴卻還不停把食材涮進辣鍋里，周瑤放下筷子，給姐姐倒了杯溫水，然後在不辣里燙了一些蔬菜放在姐姐碗里，看著姐姐對碗里蔬菜的嫌棄，卻不得不乖乖吃掉的樣子，周瑤覺得姐姐脫離了精英氣質，莫名的有點孩子氣，也有點可愛。
舒舒服服的吃頓大餐，周瑤陪著姐姐在小區里晃晃悠悠的消食，暈黃的路燈下，地面被照的樹影婆娑。偶爾有一二位擦肩而過的人，也是沉默的快速消失在路邊的黑暗裡。
除了蟲子的叫聲，自己的腳步聲，這一刻的世界是如此安靜，沒有白天的生機勃勃，人生沸騰，有的只是兩顆離家的心緊緊依靠。
挨著姐姐躺在被窩裡，聽著風扇呼啦啦地響了一圈又一圈，周瑤卻沒有任何睡意。
側過頭，隔著月光看著姐姐的睡顏，周瑤無聲的笑了笑。
慢慢放空思緒，不知道多久，房間里又多了一道淺淺的呼吸聲。
窗外月明星稀，蟲鳴也停歇了。
這夜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