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侵入骨髓的疼痛
薔蘼隻看得見他微側著身子，矯健有力的臂膀拖住左藤西子的身子……
那場麵，讓薔蘼想起曾經自己也被他那樣托著，隻是，隻是……
不同於十二歲那年，那時她幾乎不懂男女情事。那一年，他懷裏摟著的是米斯琪，這一年，他抱著的是‘妮裳’的千金小姐！
她不曾想過，他到底有多少個女人，像他這樣的男人，富可敵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女人怕是從來都不會缺的！
可現在，她的心境似是有了變化。
眼前的這個男人，她不可以再無動於衷，因為他曾經是那樣瘋狂的占有過她，盡管他對她很殘忍，可是，她身上烙的全是他獨屬的烙印，這是不爭的事實！
驀地，薔蘼覺得左藤西子那放蕩形骸的身子有些刺眼，一滴滾燙的不明水珠倏地從她臉頰滑落，無聲無息地落入腳下那片名貴的地毯裏。
心口好像缺了一道口子似的，窒息感隨即湧入心口，疼痛的感覺蔓延開來，像是八爪章魚一般狠狠揪住她的身體，用力撕扯！
就在這時，她猛然察覺到他的眸光轉向她，那墨黑的鋒眸，似是一抹淩厲的尖刀！
幾乎在空中與她相撞！
她飛快地轉過身，挪開自己的身體，用力深呼吸幾口氣，緩緩回到主廳裏，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任務。
可腿就像是灌滿鉛一樣沉重，心口堵塞得慌，她蹲下腰身，快速地擦拭著地毯上的汙漬，不理會客房裏不時傳來的放浪聲！
“爵……好舒服……啊……”
左藤西子的叫喊，就像是千萬顆石子狠狠投向薔蘼的心湖，每喊一聲，都讓她覺得疼痛不已！
沈薔蘼，集中精神！
抓起手中打濕的抹布，拚命地在地毯上揉擦起來，好像越用力，就越聽不見左藤西子的叫喊一般！
用力搓，沈薔蘼，很快就搓幹淨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用力，雙手下意識地使勁揉搓著沾染酒漬的地毯，直至搓掉了地毯上的絨毛她亦沒有發覺，直至搓褪了地毯上的顏色她亦沒辦法注視……
因為，她眼中總有莫名其妙的眼淚滴出來，總是模糊她的視線，那些熱淚滴到她使勁揉搓的地毯裏，一下子被她用力揉搓開了。
“啊……爵……”左藤西子還在叫。
微笑！
沈薔蘼，記得要微笑！
她努力告訴自己，要嘴角微微上揚，每當眼淚要掉下來的時候，她就要微笑，用力將那些眼淚逼回去！
“爵……”左藤西子的聲音陰魂不散。
努力深呼吸一口氣，薔蘼用力閉上眸子，然後再緩緩睜開。
然後，爬起身子，將水盆一並端起，像是想要盡快逃離這讓她心痛的地方，匆匆忙忙就跑回自己這幾天以來住的女傭房去了！
★
薔蘼急匆匆地回到房間，才發現全身已是汗水涔涔。
飛快地除去身上的女傭裝，她努力克製住一切狀似悲慟的預兆，迅速躲進浴室裏，想要痛痛快快衝個澡。
把所有莫名其妙的眼淚都衝洗掉，把那些隱藏在皮膚底下的針刺給衝幹淨，她不喜歡這種疼痛的無助的感覺！
上帝，黑先生甚至不用淩辱她，不用動一兵一卒，就可以讓她疼痛難當！
怎麽會這樣？
沈薔蘼，黑先生是如天一般狂鷙的男人，你隻是縮在角落裏的薔蘼！
站在蓮蓬頭下，擰開閘，任由那熱氣蒸騰的水霧噴灑在她的身上，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不去想剛才那副香豔撩人的畫麵……
砰！
突然——
浴室門被用力推開！
“啊……”
薔蘼本能地喊出聲，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濕漉漉的身子一個拉扯，瞬間被一雙大手給環抱住！
“你！”
是黑先生！
水霧迷蒙，澀得她睜不開眼睛，可是，她卻認得這雙霸道的手！
“怎麽，看到我很意外嗎？！”
黑爵閻粗魯將她嬌小的身子攬入懷中，一把將她帶出浴室，口氣非常惡劣，唇齒間還帶著濃濃的酒味！
他眉宇間墨黑的星眸，閃著濃濃的火光，瞎子都看得出來，此刻的他，臉色非常難看！
“唔……”薔蘼瘦弱的身子，在他手中是那麽脆弱，他隻需用力一捏，便可折斷她！
他猛然一個甩手，重重地將她扔在了床榻上！
“說！這麽晚才回來見什麽人去了？！”
他陰鬱的眼神緊緊睨著她，濕透的發絲鋪蓋在她臉上，他有種恨不得將她的黑發全剪斷的瘋狂想法！
如果不是左藤西子說他們已經找到了‘曼陀羅’小姐，他根本不會這麽憤怒！
這也就代表，她背著他再次拋頭露麵了！
用她所謂的美貌，或者再加上她的身體去迎合那些該死的男人！
他很憤怒！
怒火就快要把他整個燃燒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
“我……給左藤小姐……買清酒去了。”薔蘼小聲的說道，一顆心卻揪得緊緊的，看著他裸露著上半身，還穿著長褲的模樣，剛才他不是還在和左藤西子歡好麽？
努力咽下那陣難過的苦澀，她幾乎不敢直視他鷹隼鋒利的眼神！
驀地，他高大的身子彎下來，逼近她的，將她整個兒退縮在床鋪的角落裏！
“我有讓你出去買酒嗎？不過問我就擅自做主！”
“啊？”他的怒吼讓她訝然！“可……是左藤小姐她……”
“到底誰才是你的主子！”他惱怒的是，不管任何人的差遣她都不懂得抗拒！
他討厭她服從所有人的命令，她應該隻能服從他的，她也隻可以服從他！
“……當然是……你……”
薔蘼被他的怒氣駭到！蔥白的手指瑟瑟地顫抖著，胡亂地抓起被單就往身子上掩蓋！
“該死！”他大掌一把揮開她的被單，“為什麽你要背著我幹那些事？！”
他沒有挑明，他氣的是她竟然偷偷以‘曼陀羅’的身份去見左藤煜也！
這令他為之氣結！
薔蘼卻以為他責備的，是剛剛不小心偷看他和左藤西子親熱，頓時，苦澀湧上心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看到什麽？看到我和西子親熱？怎麽，也很想一起來嗎！”
腦中隻要一想到左藤西子說的那些話，他就怒火中燒！
“果然是賤貨！這麽按捺不住，就要去尋找下一個恩主了，嗯？”
他一把抓住她纖細的身子——
“啊……”
突來的疼痛，讓薔蘼忍不住叫出聲來。
如往常一樣，沒有半點憐惜！她在他眼中永遠隻是一具泄欲的軀殼！
他一直在等她回來，等到他心煩氣躁！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溫順的小兔子，也會背著他到處去覓野食！
“你忘記那三條誓言了，是不是！”
他發狠！
疼痛讓她眼淚縱橫，慌亂地搖搖頭，她不知道黑先生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對她這麽惱火……
“沒……沒有忘……啊……”
她難受極了，他像是要將她整個兒摧毀一般，她無法承受，這令她極端痛苦！
“沈薔蘼，你這身子是誰的？說！”他總是毫不留情地伏擊她的脆弱，大手在她身上留下斑斑紅痕！
“……”咬緊牙關，全身冒出的冷汗，讓薔蘼的氣息越來越虛弱，“是……是黑先生的！”
“很好！”
他直至又完整地摧毀了她一邊，這才放開她！
緊接著，他將她軟癱的身子一收，甩進了床鋪裏！
像是終於結束了一場激-烈的、超出負荷的戰鬥，一時間她就像被抽空靈魂的娃娃，除了苟延殘喘，她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麽！
他輕蔑地掃過她，上一刻還如野獸般癲狂，這一刻立即回複冷峻的表情，動作優雅的整好自己的行裝，仿佛剛剛那頭猛獸不是他一般！
末了，在他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回過頭，深深凝望了她一眼，森冷的嗓音強硬地道出——
“沈薔蘼，永遠不要忘了你的主子是誰！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砰！
門被狠狠地摔上！
房間裏，隻剩薔蘼獨自一人，淒涼地喘著！
身體的疼痛，已經讓她開始麻木。
隨時像是要死去一般，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心開始抽痛起來！
七年，整整七年！
這個男人幾乎是她成長歲月裏不可磨滅的影子！
可是——
一切好像都變了，變得不再是她想象的樣子，可悲的是，她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
愛情——
常常在人不經意的時刻降臨。
當你不在意的時候，它就像細菌一樣偷偷注入你的身體，等到你真正感覺疼痛的時候，才發現它已入侵你的骨髓之中。
然而——
如果愛的時機不對，愛的那個人也是錯的，那麽愛情，對你來說，就是一場浩劫！
翌日早晨
薔蘼從朦朦朧朧的夢境中醒過來，窗外一片晴朗。
拖著疲憊酸痛的身子，她匆匆梳洗了一遍，換上一套新的女傭裝，就跑去廚房那裏拿早點去了。
如果她沒記錯，左藤西子昨晚應該也住在這裏。
“薔蘼，今天好像晚了一點哦！”廚房的師傅見她到來，笑著說道。
“啊？和平時差不多的時間吧，應該不會太晚。”她抬眼看了看外麵的天空，黑先生一般是從八點才開始吃早餐的，可現在還不到八點呀。
“你不知道嗎？先生剛剛來過了！”廚房師傅訝異地說道，他還以為薔蘼知道呢。
“來過？”她怔了怔，“先生來……拿早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