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倆烤魚等於喜宴
馬車外,幾棵臨岸戲水的柳樹下,坐在一位風度翩翩的公子。
這位公子的眼睛在看著手中的魚竿,可他的心,耳,神會都轉移到不遠處的馬車裡傳出的吵鬧聲。
「哎……你可不能動我妹妹,我妹妹也沒做錯什麼啊。」
「還沒做錯?」
安寧的辯解,對於夏小籽來說,那就是在明目張胆的欺辱她的智商!
什麼叫沒做錯?
她是不是有跟她們說,只需要冒充王小北來惡狠狠的拒絕那人,並強烈說明一點,不准他到雙情谷去求婚。
這,也能出錯?
「你們是不是故意搞砸這事兒?」
「本來……不想!可看你哥人長得挺,挺陽光帥氣,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就順水推舟的勾搭下,沒毛病呀!」
小北無辜的眨巴著大眼睛,那她都看上那人了,幹嘛還要拒絕他的求婚?
她還巴不得他立刻到雙情谷去,向她的父王母后求娶她呢。
安寧在旁邊聽了,也挺心虛的笑了笑。
哪誰能知道這位小籽姑娘找她們幫的忙,是讓小北冒充北王的小北公主呀?
「什麼叫沒毛病?你以為你是王小北,你能代替王小北嫁給我哥?」
「未必……行不通。」
說到這兒,小北也生出一絲絲的心虛,她這麼做,應該沒問題吧?
她偷眼看了看小姐姐,癟嘴就想哭。
「要不然,我們再試試?你看到的那個投懷送抱的動作,可能是我妹犯了糊塗,不小心把你哥當成我。這回,你放心,我全程盯著他們倆!哦不,是盯著我妹。」
「你的話,可信?」
夏小籽扯了扯嘴角,還是不願意露出一丁點的假笑。
她怎麼想,都覺著這事兒不太靠譜?
安寧等的就是夏小籽的這句話,她又不需要夏小籽的信任,她需要的是找個合適的時機,儘快逃之夭夭。
等她們到外面去遊歷一番再回來,不就是事事都圓滿了嗎?
「小姐姐,我喜歡君蘭哥哥。」
「啥?」
安寧牽著小北的手,才剛下了馬車,都沒有走到安全的地方,她就被小北的這話,雷得整個人都快四分五裂。
怎麼就……喜歡了呢?
她抬手摸了摸小北的額頭,是比她的額頭燙了些。
小北勾著安寧的十根手指,撒嬌道:「都說一見鍾情,是男人對女人的見色起意。我想,我……?」
「別想!」
聽小北扭扭捏捏的說出這種話,不解風情的安寧,就只想做嘔吐狀,以示她的「敬佩」!
沒想到的是,小北低聲又害羞的跟她說了一句話。
在安寧聽來,這話的殺傷力堪比響如驚雷,都能把她給一擊劈死的那種雷電之力。
「小路子,來幫我陪小北公主去抓兩條魚兒。」
「你不陪我?」
「等你抓到了魚兒,一起烤熟了吃,不也是我……陪著你?」
「好吧。」
小北的心都快被這笑容暖化了,哪還能冷靜下來拒絕?
躲在馬車裡的夏小籽,看見「冒牌」小北又被哥哥支走之後,她的心裡才稍微好受了點。
然而,她並沒有高興多久,就又遇到棘手的事。
「我那個表妹行事荒誕,見識短淺,多有得罪之處,還請大北公主諒解一下。」
「寧君蘭,人名如君蘭,是位如君如蘭的俊雅書生。我看你一身書生打扮,還挺儒雅隨和,想必是個好相與的腹黑公子哥。」
果然,沒人是傻子。
安寧猜寧君蘭特意命人支開小北,定有事要說,而且極有可能看中的就是她名叫大北的身份。
又或許,寧君蘭想支開的人不只是身份不一般的小北,還有殺手身份的馬小路。
馬小路這人,看似將真實的自己隱藏的很深,可有點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對主子夏小籽有特殊情感。
寧君蘭這一計,可謂是一石三鳥,聰明。
「你就沒想過……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是想暗示她取代小北,成為北王唯一的公主嗎?
要是她這麼做的話,又能給他帶來什麼好處?
「只要你答應,我就讓表妹放了你!」
「呵,你的表妹,不就是那位身份尷尬的夏小籽夏姑娘?哦,實際上你跟她才是一對?」
這下子,安寧想明白的事又多了一些。
雖然,她也能猜出那女子是夏小籽,但沒經人確認的事,她不太想靠猜測就胡亂下結論。
被安寧直白的問起這事兒,一向儒雅的寧君蘭,幾度失態。
這都是什麼狗屁髒水?
更讓寧君蘭想不通的是,他一看到安寧滿臉無辜的小表情,就發不出火來。
「君蘭哥哥,這是我抓上來的魚兒,我們一起烤熟吃!」
恰在這時,渾身濕漉漉的小北,兩小手生扣著魚嘴及魚鰓,任憑兩條又肥又大的魚兒如何擺動,都逃脫不了。
心情正悶的寧君蘭,一對上小北星星亮的大眼睛,他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失神,恍惚,心動。
小北慣性的撲過來,在寧君蘭已做好被她一頭撞過來的姿勢時,這兩人之間的互動,就這麼看著還挺美好。
然而,事情倒回去三秒鐘之前,一臉笑意的小北越過虛張開懷抱的寧君蘭,撲入的是安寧的懷抱。
「抓魚兒好玩吧?」
「當然,就是水太淺,玩得不夠痛快!」
隨著小北的話,再看向空手而歸的馬小路,他這是被水裡的魚妖吃了他的衣服?
夏小籽看準這個時機,小跑過來,關心的問道:「小路子,你這是被哪個女流氓欺負了呀?」
再配上她誇張的捂嘴手法,不難讓人聯想到小北的身上。
小北拎著魚兒,滿不在乎的說:「沒錯,他就是被我欺負了又咋滴?他長得不賴,身材又棒,比你這看著病殃殃的哥哥,不知強多少倍呢!」
「哇,酷!」
安寧走心的豎起大拇指,真心認同小北的這波大實話,以及違心的想:帥,能當飯吃!
得到小姐姐誇讚的小北,甭提有多開心,她沒頭腦的湊到寧君蘭的身邊,抱著他的胳膊就說:「但我還是喜歡你,喜歡你!」
「……有人在,你放尊重些。」
「那我可以親你一口嗎?」
「……!」
寧君蘭的大腦一空,人都跟著傻愣在那兒。
在他放大的雙眼裡,倒映著的人兒,都是她俏皮又大膽的模樣。
「喂,你就這麼放任你妹妹對我哥哥胡作非為嗎?」
「你看不慣的話,那你也上去試試。」
安寧擺手笑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小北跟寧君蘭初見面的時候,他們不就已經又抱又親了嗎?
現在,他們倆這樣也不過是重溫一下而已,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呀?
安寧安撫著手心裡的大白蟲,不准它四處爬動。
在天空上方,跟了他們一路的小灰鳥,更是在安寧的一個眼神之下,快速飛離。
「你這人怎麼不知反抗呀?」
小北隨手擦了一把自己紅腫的雙唇,人貼到寧君蘭的身前,隨意的抱怨道。
被她這不失天真的話,驚得紅了臉的寧君蘭,小聲問道:「為何要反抗?」
在場的人都不是聾子,也就是馬大哈的小北,並未留心聽。
因為她已經將失去活力的魚兒塞到寧君蘭的懷裡,帶著一手的魚腥味,摸著寧君蘭秀氣的下巴,說:「我去撿柴火,你來負責收拾魚兒。一會兒,我們三飽餐一頓,就算是我們吃過喜宴。從此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
「一,一家人?」
寧君蘭還沒做出丁點反應,就顧著攏在他懷裡失控的魚兒。
倒是夏小籽的反應最大,大著嗓門,重複了一遍關鍵字眼。
殊不知,等魚兒烤熟之後,小北親手分給安寧一條魚兒,而她跟寧君蘭同吃一條烤魚,並沒有夏小籽的份。
「所以,我才是多餘的那個人?」
夏小籽紅著眼圈,還沒抬起頭,就已經感受到有個人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正是這個人心疼的眼神,才最讓她感到憤怒!
她不需要別人的可憐!
「大白,你算是有口福了,小北烤的魚兒最美味啦!」
安寧一邊吃,一邊放任大白蟲在魚頭附近啃骨頭。
按著她們的這種吃法,別說是魚骨頭,就是一根魚刺也不會剩下。
「小姐姐,你得多吃點,我可不想回去之後,被兩位哥哥說我不會照顧你。」
「嗯。」安寧胡亂應了一聲,她才稍微吃慢了些,這烤魚就差點都進了大白蟲的肚子。
寧君蘭慢條斯理的幹掉大半條烤魚,才意識到自己吃撐了。
這還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吃東西吃到撐!
「咕嚕咕嚕」的肚子響聲,羞得夏小籽的整張臉,都漲紅成爛番茄色。
她好餓哎!
小北拿著還剩尾巴處的一點肉的烤魚,渾然不覺的繼續吃。
無關緊要的人餓了,跟她有什麼關係?
「小北……?」
「罷了,我不吃了,給你。」
一聽到安寧的聲音,小北迅速的讓出魚骨架。
當著餓得兩眼發暈的夏小籽之面,這條已光榮犧牲到就剩魚骨架的烤魚,正一點點的逼近到圍坐在旁的夏小籽面前。
這香味……是誰吞咽口水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