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契約
胡休撞到他,沖勢不減,就朝著樓梯口跑去,他是要跑出學校,他還要跑出縣城!天已經要黑了,他得跑出去活命!
那黃大偉被撞的一陣迷糊,等反應過來,一口吐掉了嘴裡吸了一半的煙,這煙上沒有過濾嘴,極容易褶皺,剛剛的那煙頭還差點戳到臉上。
「媽的,還是個練家子,我黃大偉沒想到今天栽在一個小屁孩身上。」
那混混頭子堪堪站起了身,看了他倆小弟剛才沒扶他,現在還在那傻傻的站著,他便是飛起那麼一腳,倆人各自被踹了下屁股,這倆個二貨早該揍了。
「看個媽子,看毛看啊,追啊!」黃大偉吼道。
雖然剛剛胡休撞飛了他,但也不怵他,不過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咱這邊三個成年人,要是打不過一個小孩,還慫了,這事傳出去,道上可得有人要笑話他。
黃大偉踩滅腳邊的香煙,抬腿就沖了出去,倆個小弟也跟著大哥朝著樓梯口跑,而此時的胡休早已經下了二樓,一樓門本是半和著的,門口看門的老大爺,正躺在搖椅上。
聽著收音機,手上的蒲扇擺動,帶來微風,嘴上細哼著戲曲,半眯著眼,好不快活。
「嘭~」胡休飛起就是一腳,踹在門上,門猛然被踢開了,一道黑影從老大爺眼前飛過,就像是劃破黃昏的黑鬼。
少年撒開腳丫子,在夕陽下奔跑,他秀麗的背影,飛揚的短髮,老大爺不禁看呆了。精神恍惚間,不由得大喊了一聲:
「呔!你是哪個班的學生!?敢逃學??」
胡休哪裡管這些,轉過頭,朝著後面大喊了聲:
「李大爺,你也快跑吧,馬上要發大水了,這馬上要被淹了!」說罷,一溜煙的,跑的似要沒影了。
那老大爺罵罵咧咧的又吼了幾句,根本沒注意胡休說的話,發大水?他還遇到個逃學的學生,說他要去M78星雲救迪迦的嘞!
簡直扯淡!你當你老爺爺我沒有看過奧特曼嘛?迪迦明明是遠古奧特曼,怎麼特么和M78星雲的奧特曼扯上了關係??
罵罵咧咧的和上大門,剛欲要坐下,又聽得一聲「嘭!」的一聲。
門應聲又開了,黃大偉等人這才到了,他在二樓兜轉了有一會,問了人才知道人,是朝著學校大樓外面跑了,這才趕了過來。
「黃大偉!」
老大爺脾氣炸了,踏步走過來,抬起手就指著他的腦門子。
「呦~是李大爺啊,來抽根煙,我這可是好煙吶,您抽抽。」
黃大偉沒發作,一改前幾時囂張的模樣,猶如個狗腿子一樣,從煙盒裡抽出根煙來,遞了過去。這是有濾嘴的好煙,他平時都捨不得抽,就這麼的散出去了一根,怪是心疼的。
「算是小子會做人。」李大爺一看,把煙接了過來。
黃大偉嘴角抽了幾下,又賠笑,道了聲:「剛剛是不是有個小子逃學,往哪裡跑了?」
「向西面跑了。」老頭掏出根火柴,划著了火柴,點燃煙頭,美滋滋的抽了起來。
黃大偉和著倆小弟聽后,朝著西面追了出去。
「大哥,你怕那老頭幹嘛。」倆個小弟有些不理解。
「你們倆懂個屁,那老頭,沒兒子、沒女兒的,甚至連親戚都沒有。上次有個我道上的朋友,上手打了他一拳,本來那一拳就沒打重。
結果那老頭,真特么的會演戲,直接倒在地上,抱著他肚子一陣瞎喊,引來了一大群人,我那朋友也傻了,不敢再打了啊。
結果警察也給引過來了,那老頭說,要去大醫院查查。那大醫院悶黑了些,隨便檢查就要了幾百塊錢。
這錢自然也是我那朋友付了,後來想要報復他,可他一個親朋好友都沒有,咋報復?把那老頭殺了?隨後,這事只能算了。」
黃大偉邊跑邊和小弟說著,不得不說,他的體力是極好的,邊跑邊說話,也不見他大喘氣。
那倆兄弟聽的脖子一縮,俗話說:混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李大爺就是不要命的那一類。
在這法治社會,故意殺人可不是小罪,死刑都是可能的,運氣好一些關了個幾十年,那你同樣也毀掉了。為一個老頭子,不值當。
追的遠了,還不見得人影,再往西面看,太陽的影子都看不著了,就剩下一片紅霞。
那三人有些泄氣了,他們追了老半天,天都要黑了,連人影都沒有看到。
「老大,那老頭不會騙了咱們了吧?」
「應該不會,他沒有必要騙我們。」黃大偉緩緩的減慢了自己的速度,又狠狠的接著說了一句,「算了,咱先回去,我就不信那小子明天不來上學嘞!」
黃大偉他們是回去了,但逃出縣城的小胡休卻不準備回去了。他轉過頭看向沉寂在黑夜之中的小縣城,目光低沉。
沒人信他的話,他就是個小孩,說出去的話都會被當成玩笑話,或許明日里這裡被淹沒,老先生、還有他的那些同學,才會信服他說的話。
而在此之前,他希望他們能好好活著!
天徹底黑了,胡休走著山路,天空飄起了小雨滴,腳下的速度又快了些,他知道這雨可能會越下越大,這是夫渚的眼淚,它的詛咒!
果然雨是越下越大,趕到家中,衣服已經濕透了,摸黑走十幾里的山路,又遭大雨,地上泥濘,自己的鞋子走半路上還丟了一隻。
敲門,是他爹來開的門,看見小胡休一副逃學回來的模樣,伸手就要拍過去。
胡休急忙解釋了幾句,老爹瞳孔猛然伸縮了一下,拉著小胡休進了屋子。
他媽把家裡的大木桶拖出來,倒滿半桶,胡休脫光衣服,洗掉了身上的泥濘,水溫溫和,穿上換身衣服。
村中早就通了電,家裡老舊燈泡發著微微的黃光,照亮了老爹的側臉,倆指間夾著煙,一口一口的抽著。
「爹,你說縣城會被淹掉嘛?」胡休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朝著老爹問道。
「會。」老爹猛吸了口,仰著頭吐出煙圈。
「還是會死很多人吧。」
「會。」
胡休深深的看了老爹一眼,他有些明白那天為什麼沒有和村民說要發水了。
不止是因為時間快要來不及了,還有一個,說出來誰會信啊,那麼短的時間內,造成的估計只會是恐慌。
第二天,胡休醒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昨天他是怎麼睡著的,只記得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就天亮了。
門外來了好幾個人,都是來鬧事的,昨天夜裡縣城裡果然爆發了山洪,現在已經被完全淹掉了,聽說已經死了好多人。
也是巧了,昨天夜裡有人看到小胡休跑回了村裡,而村裡又有幾戶人家送了小孩去縣城上初中,現在生死未知。那幾個村民不知從哪裡聽來這個的消息,心裡難以平衡,就過來找麻煩了。
聲勢越鬧越大,他娘出來理論,那幾個人卻是想上手打人。老爹打開門出來了,他不善於言辭,走到一個木頭樁前,一拳砸了上去。
「咔」的一聲,木樁從中間碎成了倆半。
周圍鬧事的村民紛紛噤了聲,大氣也不敢出了,沒了氣勢,自然也沒法子鬧下去了,也都就散去了。
小胡休把這一切都目睹了下來,他重新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所謂的人情世故就是那麼殘酷的事情。
躺下,感覺像是要睡著時,忽然臉上有些濕潤,掙扎著睜開眼睛。一隻白色的小鹿,瞪著它的眼睛看著他。
頭上有四個小鼓包,像是角,黑藍色的眼瞳噗閃著,乍一看很是可愛,但一細想,又有些不對勁。
「夫渚?」胡休問道,這種獸不詳,怎麼躺在他的床邊上?
再往周圍看了看,低矮的書桌,床很古典,而且很大,最主要的是,頭頂上的那對龍和鳳依舊顯眼,他穿越的事情,依舊是真的,剛剛的那是夢,而現在不是夢。
屋外傳來腳步聲,木門被推開了,靈兒的丫鬟端著葯膳,靈兒端著葯湯進來了。
從空氣中聞到了一股「苦」味,胡休離的近的一聞,覺得苦,就認定了是葯湯散發出來的苦味。聞起來那麼苦,吃起來肯定也苦。
「相公,你終於醒了,你知道嘛,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石靈兒眼神發亮,有些興奮,端著葯湯,快步走了過來。
「這是我親自熬的葯湯,能補氣脈,你快喝了吧。」
「我不喝,我感覺我現在非常好,不需要喝它。」胡休連連擺頭,中藥的苦胡休見識過,能苦到你懷疑人生,苦到連吃糖都不管用。
「還有你說的補氣脈是什麼東西。」補氣血還能聽懂些,這補氣脈又是個啥。
「你的契約獸有些厲害,在和你血脈相融的時候,你的筋脈和氣血都受到了影響,不信你運轉一下你的功法。」
石靈兒指著那條乖巧卧在一旁的白色小鹿。
「有嘛。」胡休一驚,卻又疑惑著,試著運轉起了玲瓏心法,體內的氣血翻滾,最後湧入自己的心臟處,再以此重複,沒有感覺到一絲阻礙,反而感覺比往常更加順暢,暢通無阻。
「感覺如何?」
「很舒暢,很舒服!」這就是胡休現在最真實的反應,的確很爽,從未有過的爽!
「怎麼會。」石靈兒呢喃了句,把手掌貼在了胡休的背部,感受著胡休氣血運轉。
沒過多久,便又驚著了,說了句:「五階巔峰?」她深深的瞧了眼胡休,再這麼下去,不出一個月,他很可能就能突破至六階。
除了傳聞中的那一位,石靈兒再也沒有聽過有哪個人的天賦,能比得過她面前的這位小相公了。
「算了,葯湯你不用喝了,但葯膳,你總該吃了吧。」
石靈兒把葯湯放置一旁,把丫鬟手裡的葯膳拿了過來。胡休也不再感受心法,其實感不感受都一樣,心法照樣都在運行。
「吃,夫人讓吃,我豈敢不吃啊。」
「口花花,剛剛我倖幸苦苦,熬了數時辰的葯湯你怎麼不喝嘞?」石靈兒一言說破了,根本不領胡休那說法。
「咳,那個今天有沒有發大水啊。」胡休尷尬的咳了聲,突然想起了夫渚的特性,便問了出來。
「發大水?平安城怎麼可能發,但昨天晚上平安城郊外,倒是有一個小山村發大水被淹掉了。」
果然,山海經里的異獸果然強,都到了異世界了,該發洪水還是得發洪水。
至於說不是夫渚乾的,胡休可不信,現在才二月份,這個時節發大水的幾率,就跟你出去買彩票,中了幾百萬的概率是一樣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