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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千里冰霜,十里紅妝

  平安城內,又下了一場大雪,昨日的冷風呼呼的吹了一個晚上。

  院子內,積滿厚厚的一層的,都是雪,一腳踩下去,腳掌都能深陷下去。

  鐵牛叔剛剛才給胡休送來了朝食,聽他說的,好像不止平安城下了大雪。城郊附近,同樣也受到了波及,一夜之間,不知多少老人、小孩被凍死,多少牲畜因為這場大雪死亡。

  漢王焦頭爛額的下達了賑災的命令,但這賑災,具體能實行成何樣,就不盡知了。

  也是碰巧了,昨天他爹才跟他說,今天就是迎親的日子。可在迎親當天,上天就降下如此災禍,胡休總覺得不是什麼好兆頭。

  正在屋中,一個人吃著肉饃,喝著蛋湯,手上還拿著個包子。瞧瞧,這巴力大叔的作用,不就體現出來了?

  屋中的暖爐燃燒著,喝下這最後一口蛋湯,想著待會的練體葯浴又要提前了。他爹只說下午去迎親,也沒個准信兒,真是不靠譜。

  屋檐上突然傳來幾聲響動,一道人影驀然的出現在門前。正驚疑著呢,門卻突然開了。一姑娘,著青衣,臉上戴著面紗,身材高挑,平視的看向胡休。

  「紫煙姑娘,請進。」

  本是想喊影九的,但又想起隔牆有耳這個說法,穩妥點還是喊紫煙吧。

  至於如何認出她的,想來也不難,能在胡王府內,飛檐走壁不被抓的,也只有面前這位了。

  影九沒有說話,很光棍的走了進來,連門都不記得關上了,寒氣直嗖嗖的往裡面鑽。

  胡休無奈,只好自己去關門,這姑娘又是怎麼了,吃了什麼槍葯了,還是來大姨媽了。

  「今天怎麼了,不開心了?我有好幾天沒見你來了。」

  胡休關好門后,也不見他做下,站在了她的旁邊。看到她青衣上,沾了些雪,下意識的幫她擋掉了。

  「我是來恭迎少主新婚的。」

  影九很官方的回答了這個句題,弄的胡休有許些不舒服。一直不正經的人,突然在你面前正經起來,還是有許些不習慣的。

  「少來哦,別跟我來這套,我跟我要去迎親的那姑娘,只不過是見了一面的緣分。我對她的感情都像薄紙一樣,一戳就破,談何來的喜歡?」

  「那少主可以選擇不去迎親。」

  影九緩緩的摘下臉面的面紗,露出她的那張臉,國色天香。卻是沒想到,之前國宴之上都沒有化妝的影九,今日來見他,臉上卻塗了淡淡的一層粉。

  「如何不去結婚?你是要我逃婚嘛?」

  「少主,只要你願意,暗影閣,您可以隨時接手。我們暗影閣,最不缺的就是姑娘,你要是看上哪個,直接說,暗影閣安排。」

  影九這姑娘,還是一如既往的彪悍啊,說出的話啊,像是不需要經過腦子。什麼是看上哪個,就跟哪個結婚。

  這女方難道是不需要同意了,才能結婚的嘛?我要是真的那般做了,和那禽獸又有何異?

  「你確定?」

  但這腦筋一轉,胡休準備逗逗她。

  「確定。」

  「我要你,還有冬雪、冬霜。」

  胡休掰起了手指。

  「好啊,只要你不嫌棄我年齡大就行,我完全可以。冬雪,冬霜倆個丫頭,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們也很是願意嫁給你的。」

  說罷,還挺了挺自己胸,資本宏偉,胡休暗自吞咽了口口水。

  「不不不,我還是不了。」

  「為何?」

  影九死死的盯著胡休看。

  「如果我是獨自一個人,說不定還會考慮考慮。」

  「院子里的人,你都可以帶走。」

  胡休還是搖了搖頭,事情哪有想的那樣簡單啊。當然也能說是胡休捨不得,一個正大光明王爺的之子。一個是需要一輩子,生活在陰影中,始終無法走到大眾面前的暗影閣閣主。

  要他在這倆個身份上選擇,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也該明白自己該要哪個。

  如果硬是要在他在這倆個身份上選擇一個,胡休可能還會遲疑。但是既然能明面上是王爺之子,暗地裡又能操控暗影閣,那自然是極好的。

  人心總是貪的!

  「影九,我還是和你說實話吧,我就是個俗人,既捨棄不了我王爺之子的身份,也捨棄不了我暗影閣少閣主的身份。所以,你也不必再逼我了。」

  不過,胡休卻是有個優點,面對自己能保持一定信任的人,他會選擇說實話,話說開了,總能談妥不是?

  「這樣啊~」

  影九眉眼中透露著魅意,竟沒有一絲有生氣的跡象。

  「所以少主你是不厭惡暗影閣咯?」

  「厭惡?我為什麼要厭惡?」

  胡休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本以為影九會大發一通脾氣,可這人反而問了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好,少主回答的不錯,姐姐很滿意,給你獎勵個。」

  沒等著胡休反應過來,一陣香風便撲面而來,側臉感覺一陣柔軟。胡休就在那傻站著呢,這大門外的冷風直呼到他的臉上,才發現影九不知何時就走了。

  這走就走唄,門開了,又不見得她關上。不過,她的嘴唇還挺涼的。

  胡休重新又把門關上了,可這門剛剛被關上多久,門外卻又傳來了敲門聲。

  「少爺,老爺讓我們來給您換衣裳。」

  「進來吧。」

  四五個侍女推開門,一窩蜂的,走了進來。她們的手上,都拿著東西,有拿銅鏡,有拿婚衣,還有幾個手上拿著的,像是女人用的東西。

  「你們拿的那些是什麼?」

  「胭脂,黛粉,還有妝粉啊。」

  「來給我化的?」

  「自然了,大胡大一些的人家,結婚都是這般的,這是大胡的風俗。」

  拿著化妝用品的侍女,話挺多的,看起來性子活潑。

  「好吧,化吧。」

  胡休直直的站在那,任由侍女寬衣,把那件大紅的婚衣給換上了。

  那塊大銅鏡就放在胡休面前,侍女們便拿著那些個東西,在他臉上任意塗抹著。

  「現在外面怎麼樣了?」

  這妝化的精緻,在他臉上摸摸弄弄快一刻鐘了也不見得好,胡休便忍不住,閑問了句。

  「少爺,現在外面可熱鬧著呢?」

  「哦?怎麼個熱鬧法?」

  胡休可記得,宴請可是要在下午才舉行,現在午時都未過,何來的熱鬧?

  「石家送來嫁妝了,從已時搬到現在,還沒有搬完嘞,那送嫁妝來的馬車,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聽一些一路看熱鬧的人說啊,這馬車足足拉扯了有十里之遠。遠遠的看過去,就像是一條紅絲線一樣。」

  紅妝十里又如何?冰霜千里,那又如何?我娶的只不過和我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

  可我這般想是不是有些貪心了?這個世界上還不知道有多少貧民,吃不飽,穿不暖呢。

  我這有個老婆送上門來了,來做我妻子,還有我這,不知道多少人羨慕著的身份,我又有什麼資格去奢望,那飄渺的喜歡?

  喜歡是什麼?

  初見時的歡喜?還是長情時的告白?胡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只知道,他馬上就要去迎娶那石靈兒了…

  一個時辰是漫長的,也是短暫的,就比如現在,這一個時辰對於胡休來說,只是指間一瞬。

  「少爺,妝化好了,您自己看看吧。」

  侍女的一聲提心,讓胡休回了魂。原本獃滯的眼神,恢復了神采。

  看著銅鏡上的那個男人,完全可以用的上「漂亮」這倆個字來形容了。

  可他的這臉上莫名的多了幾道,看不明白的妝線,這卻顯得更加他不可方物,他要是個女子,那得迷倒多少男子。

  胡休看的真切了些,就想去摸一下臉,卻被一開始和他聊石家紅妝的侍女,拉住了手臂。

  「少爺,您再忍忍,這妝容易掉。」

  侍女盯著胡休的臉看了會,就低下了頭,臉上變的羞紅。

  「那我還得等多久?」

  「等迎親完后,就可以把妝卸了。」

  「好。」

  屋子內,恢復了安靜,胡休不再說話,侍女也不敢多說話。

  胡休本就不喜歡他現在他的這種臉,他羨慕白煞,因為他的臉生的稜角分明。

  更是不喜歡他這妝,因為這個妝,把他弄的更女人了。

  又等了有些時候,屋外又傳人來了,只聽粗獷的一聲喊:

  「新郎官嘞,要去迎親嘞!莫要耽誤了時辰。」

  聽著聲音就知道,是他鐵牛叔來了。

  「來了。」

  侍女終是解脫了,也跟著胡休出了屋子,散去了。一向對下人和善的少爺,大婚當天,卻是悶悶不樂的,她們這做下人的夾在中間,最是難做。

  「少爺,你這臉上塗的是什麼啊,花花綠綠的,不好看。俺鐵牛不過一粗人,不懂你們富貴人家的門門道道。」

  鐵牛叔,一看胡休從屋裡出來,便對著胡休的臉一陣評頭論足。但胡休也不厭他,粗人不好嘛?粗人的心思,可不會像,那些所謂是君子的人心思雜亂。

  「鐵牛叔,我也不想,但大胡的風俗如此,我也不能鶴立獨行不是?」

  「瞎說,大胡那有這風俗了?當年我結婚的時候,把婆娘往家裡一帶,晚上喝醉了,和婆娘把那事一做,一覺就睡到了大清早。」

  胡休也發覺越扯越不對,怎麼就扯到做那事了?

  「叔,待會我出去是該如何做啊?」

  胡休很理性的說開了話題。

  「門口有匹游春馬,你待會就騎那個馬去石府。不過大哥叮囑過我了,我會一直跟著你,這一路上我可得拉著你的馬鞍子了,不能讓你跑咯。」

  如果胡休沒有理解錯誤的話,鐵牛叔說的大哥,就是他爹了。不好惹、不好惹,跟咱爹一個輩分的,幸虧一開始見面,嘴上沒得罪他。

  隨後,這路上又遇見了,一面難見的程大管家,胡休對著大管家可是映像深刻。望月樓一別,白衣白面,玉冠書生的模樣,著實會讓人印在腦海里。

  這鐵牛碰見他,竟是認識他,少不了閑聊。你一句鐵兄,我一句老程,卻是熟知。

  出了王爺府,一台大轎子,正正方方的擺在地上。一旁有八個大漢,穿著大喜的紅裳,站在那,別提那有多威武。

  轎子上的裝飾,尤其是那金色的飛龍,盤旋糾纏在一起,宛若是實物。想著這龍應該是工匠,拿著金粉一點、一點的芡在上面,所形成的。仔細的數一數數量,竟是有九條。

  「鐵牛叔,這轎子是誰送來的啊?」

  這九可是極數啊,胡休再怎麼說也是看過古裝劇的人。這九五至尊、九五至尊,不就是代表皇帝嘛?

  「不知道,但這轎子,是從宮裡抬出來了。」

  哦,是宮裡來的啊,那就沒事了。

  慢悠悠的走到最前面的高頭大馬前面,這道路倆邊已滿是圍觀的人,明明今天那麼冷,也不在家避寒,出來做甚麼?

  胡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猴子一樣看,可以被被任意的評頭論足,很是難受。

  那匹大白馬一身的白毛,毛被梳的發亮。胡休試著拉著韁繩。側身提跨一躍,翻身就上了馬背上。

  白馬沒有尥蹶子,更是沒有嘶吼,就乖乖的四蹄立在那,神氣至極。

  ps:標題是由「良田千頃,十里紅妝」改動的,原意是形容嫁妝豐厚。

  十里約有五千米,文中紅妝十里有民眾誇大之意。畢竟,這人傳人,越傳越誇張,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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