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漢曹酒庄
朱雀街
「小范,這漢曹酒庄離得遠不遠?」
瞧著這天色又要黑了,這冬天,天黑的早,胡休怕到了地方,天又暗了,在夜裡面查案子,他可沒那個習慣。
在古代就是麻煩,連個手電筒都沒有…
「不遠,不遠,酒庄就在這附近。」
也是,人家也不是獃子,買酒,當然選離家進的買啊。
「到了。」
也沒走那麼幾步,就左拐走幾步、右拐走幾步,便到了。
「這門口倒是弄的挺大氣,挺喜慶的。」
酒庄大門口,牌匾上「漢曹酒庄」四個大字,金光閃閃,應該是鍍了金,大門敞開著,倆側的門柱子上貼著大紅的物件,也不知是甚麼,但看起來卻煞是好看。
一眾三人剛進門,便走來了個小二。
小二瞧了一眼,穿著官差衣服的錢捕頭,又看了看胡休一身的錦繡衣裳,原本面色無二的臉上,多了幾分恭敬。
「幾位官爺,來我們『漢曹酒庄』可是來買酒的嘛?」
「算是,但在買之前,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本來胡休也沒想著買酒,但這小二都問了,要不要買,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畢竟還有些事得問問他。
「哎呦,哪能說是請教啊,官爺,您儘管發問,我要是知道,自然會說出來。」
呦呵,這小二還挺上道。
「算了,先買酒吧,你先說說你這最好的酒有哪些吧。」
「官爺,您這是問對人了,我在這酒樓當工,做了快三年的活了,這最好的酒,我是相當門清。」
「別說那些沒得,你倒是說叨說叨有哪些酒啊。」
「官爺,您別急啊,這最好喝的酒吧,秋露最淳,最香,入口像是甘泉,越喝越香,但後勁有點大,容易醉。還有一種酒,叫美人香,最適合女子喝……」
小二有意無意的瞄了小廝一眼,好似意有所指。
「好了,就這秋露了,不要那美人香。」
「官爺,這秋露最為貴,一壇酒,便要二倆銀子,那美人香只要一倆。」
「不用,不用,給我來倆壇秋露。」
胡休哪裡不知道這小廝的意思,看著小范小廝好看,便以為他是女人,便問胡休要不要美人香。
嘖嘖嘖,他不是男人嘛~
「好嘞,官爺,您先在這等著,我這就給你拿酒來。」
小二見又是一單成了,歡歡喜喜的跑去拿酒去了,看他高興的樣子,這酒庄應該是會給提成他才那麼高興的吧。
「官爺,這酒給您拿來了。」
胡休伸手接了過了倆壇酒,顛了顛重量,大約有個三四斤的重量。
這酒還真是貴啊,倆壇,就能抵得上那個王叔塊接近一年倖幸苦苦的勞動成果了。
「小范子,給錢。」
小廝有些心疼的從口袋裡掏出來錢袋子,拿出了塊銀子遞了過去。
「這有五倆的碎銀子,你可別忘了找給我一倆銀子。」
「好的,小姐。」
「小二,你先別著急,你把那一倆銀子換成銅錢。」
「官爺,您確定?」
小二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著胡休。
「我身上只有銀子,上街上買東西不方便,換點碎錢有什麼好奇怪的?」
「好好好,官爺,我這就給您換。」
很快,小二,便帶著一串銅線走了出來。
「官爺,這裡是一貫錢,一共一千枚,差不多抵得上一倆銀子。」
「好。」
胡休拿過來,手一沉,這一大串的,還有些個重量。
「這酒都買了,現在可以問問話了吧?」
「官爺,您這說的是哪裡話,您隨便問,我都說,只要是我知道。」
「好,你可認識唐祥?」
「唐祥?沒聽過這名字,官爺啊,您問這名字,我哪裡能記得住啊,每天都有那麼多顧客呢,你說點客人身上的特點,說不定我能有映像。」
「客人的特點?」
胡休緊著眉頭,目光看些小廝帶著的酒葫蘆,買酒的客人自帶葫蘆裝酒,這算是特點吧。
「那你可認識這個酒葫蘆?」
「酒葫蘆?」
「小范,你把你手裡的酒葫蘆給我嘛?」
「嗷嗷,好的,公子。」
從小廝手裡拿過酒葫蘆,便遞給了小二。
「啵~」
一股難聞的酒氣,從葫蘆里飄了出來。
「這是酒糟,釀的酒,其實這也不算得酒,這酒葫蘆里的,聞起來有點像我們酒莊裡賣的。」
「這樣的酒,你們也賣?」
「唉,這種酒,富人哪會買啊,都是賣給窮苦人的,這東西雖然不好,但是它好在便宜,窮人買的起啊!」
「說到也在理。」
「就像南城門那個老頭子,看樣子也是個窮苦人,幾乎隔三差五就來這買這糟酒喝,用的酒葫蘆就和這個很像。」
「等會兒,你剛剛說南城門?」
「對啊,一個老頭,也不知道叫啥,常常來這買糟酒喝。平時都是我招待他,他用的那個酒葫蘆,跟大人拿給我的這個好像。」
「那你見他最後一面,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前天晚上。」
「什麼個時辰?」
「那個時候,天早黑透了,差不多是到了子夜吧。」
(子夜: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
「子夜?你確定?」
胡休可是記得魏小姐說,陳利是在戌時便離開的魏府。
「小人確定,那天就是子夜,這幾天雖然不禁宵,但誰大晚上不睡覺出來買酒啊?那老頭我印象蠻深的,經常來這買酒喝。」
「你現在走的開嘛?」
「官爺,您是有什麼事嘛?」
小二神態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說的那個老頭,可能已經死了,我是想讓你去認一下屍首,看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人。」
「啊?那老頭死了?」
「你可有時間?」
「這個得問問今天的管事的了,他說放,我才能走,我要是這樣默不作聲的陪你們去了,被發現了我人不見了,我這份差事可就丟了。」
小二表情有些糾結,也是,是個人都會不想跟死人案子就糾扯太深。
「那你先去問問,可不可以,況且你也不是摸不著好處,你要是能去,我會給你些賞錢。」
「官爺,您能給多少?」
「一倆銀子。」
「一倆!銀子!?」
小二看著胡休花錢豪放,本以為會給個幾十文的銅錢,畢竟就是跑個腿,卻沒想到,會那麼多。
「怎麼?嫌少?」
「不不不,是太多了,官爺,您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嘛?」
「好,官爺,那我這就去跟管事的說一下,讓我陪官爺走一趟。」
小二麻溜的跑走了。
「公子,您花這冤枉錢幹嘛,他就只是過去跑個腿,我感覺著,給他個十文錢都覺得多。」
「而且,這個小二好討厭啊,趨炎附勢,一口一個官爺叫著。還那麼貪財,一開始要他和我們去認屍,多般言辭,一提到錢,他卻行動的卻比兔子還快。」
小廝見小二走的遠了,便和胡休倒起了苦水,他好像沒那麼的怕胡休了。
「可人性不就是這樣嘛,沒利益可圖,誰會給你好好辦事?」
「可公子,您這給的也太多了吧,一倆的銀子唉,他就只是個酒庄看門的店小二,他竟然敢要。」
「知道利欲熏心,這個詞嘛?人之常情,是個人就無法避免。」
馬克思曾說:如果有10%的利潤,資本就會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資本就能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資本就會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資本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以上的利潤,資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絞首的危險。
「哼哼~公子說的錯了,我反正是不會這麼干!這個錢本就是不該拿,這不是應該拿的錢,拿這錢花出去,不會心虛嘛?」
小范驕哼了倆聲,並不以為意。
胡休,被小廝說的有些沒了下句,也許吧,還真有像小范小廝這樣的老實人,本分、善良、人還單純,可惜就是人有點太娘了,一個大老爺們那麼的愛哭。
很快,那小二便趕了回來。
「怎麼樣?管事的答應了嘛?」
「同意了,官爺,咱什麼時候走啊?」
嘖,還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這就迫不及待的想拿錢了?
「現在就走,你在後面跟著吧。」
~
青龍街,魏大人家,冰窖內。
「官爺,這屍體怎麼被送到這了?這個真的怪慎人的。」
小二摩挲著手臂,縮了縮脖子,瞧著冰窖四周的環境,暗呼呼的。
「你要是不想看,那你就回去。」
胡休開玩笑的說道,但也不想這小二走,他走了,這線索就斷了。
「大人,不回去,我不回去。」
「那你就跟著走。」
胡休怕屍體,冰鎮的不夠厲害,特意往裡面多放了放。
「你們倆個,分辨一下,把年紀大的屍體,搬到冰窖門口。」
胡休指揮了一下,順路路過衙門門口,帶過來的倆個小官差。
「是,督衛大人。」
倆人搬著屍體,一路原路返回。
「你瞧瞧,是不是,你之前口裡說的那個老頭?」
小二上前仔細端詳了一陣子。
「是,沒錯了,是那個老頭子,模樣什麼的就是這樣。」
小二篤定的回答道。
「你可別亂說話,衙門裡你的底案,可都是明明白白的,你這話,要是亂說的,罪過可不小啊!」
「大人,我那能騙您啊!我說的是實話!那天晚上子夜,我的確是在酒莊裡賣給他了酒,你要是不信,店裡的其他夥計可以證明。」
小二被嚇得急眼了,一堆堆的話,從他嘴裡崩了出來。
「好了,小范,掏出一倆銀子給他。」
「嗷~」
小廝嘟囔著小嘴,頗為不情願的扣出一塊極小的銀子,遞給了小二,竟是比那日給王叔的那塊還小,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個旮瘩角落裡扣出來的。
等小二喜滋滋的拿錢走了。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錢捕頭說出了他的顧慮。
「督衛大人,您覺得這小二說的話,是真是假?要是他為了大人高興,哄騙了大人您呢?」
「應該是真的,我給個故意嚇他一嚇,他最後一段話,應該是他下意識說出的,沒有時間留給他編輯他的謊言。」
「況且,他那句話里還說了句『他店裡的其他伙都可以作證』,他不敢撒謊。」
胡休解釋著,仰頭看向了西方。
「時間過得好快啊,你們瞧著,西邊的落日,這一天便又過去了……」
~
ps:上面的那句很長很長的道理,是托·約·登寧說的,只不過是在馬克思的《資本論》中引用到了而已。
還有,在古代,人們可不會製冰,他們冰窖里的冰都是從冬天存儲到夏天,再拿出來用,在這過程會損耗極大部分的冰塊,很是損耗人力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