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多餘的事
「沒想到,說星者居然還是個健忘症?」
總之,不管說星者到底是真的暫時忘了有這麼回事,還是有別的考慮,啟萬里都不會停止手頭要做的事情。
拋出去吸引奚家兄弟趕來的勾子早就已經就位,後面的坑也已經挖好,怎麼能說停就停?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就是等待雲師的回報。
然而,他們從月亮升起,一直等到月亮落下,都沒有等回雲師。
啟萬里望向海平線盡頭的魚肚白,問道:「雨伯,你說那奚家兩兄弟,手上有沒有藏著什麼厲害的寶貝,能讓雲師也對付不了?」
「這個,應該是有的。」雨伯說道:「但是,就算奚風奚雨兩兄弟帶著他們最強的神之遺物前來,雲師也一定逃得掉。」
「嗯,明白了,所以,看來雲師是被拖住了,估計那兩兄弟還有別的底牌。」
啟萬里站起身,打了個哈欠。
這幾天里他睡得不多,儘管修鍊到如今,他的身體對睡眠的需求已經很小了,但睡覺更多是精神層面的一種休息,可以什麼都不用思考,這對於時時刻刻都在想問題的他來說,長時間不睡覺,還是非常疲憊的。
雨伯看著他,等待下一句安排,沒想到啟萬里打完哈欠,卻只是繼續喝茶。
「不要這樣看著我。」啟萬里笑了笑,說道:「意料之中嘛。」
什麼時候就意料之中了?雨伯一頭霧水,問道:「這……那我們該怎麼辦?」
「你都不問問怎麼就意料之中了,讓我的話說不出來,很難受啊。」啟萬里放下茶杯,搖頭道:「算了,給你解釋你也沒興趣,懶得說了。」
「接下來,我們要藏起來,完全藏起來那種。我記得,你這個境界,只要在水中,基本就可以完全隱藏自己的氣息吧?」
雨伯點了點頭。
「那就行。」啟萬里笑了笑,說道:「那你現在就藏起來,在我給你信號之前,都不要出來。」
「那你呢?」雨伯問道:「你雖然會用符咒、可以隱身,但在海島上,你不可能瞞過一個五階的深淵使者。」
「我有自己的辦法,你藏好就是。」
啟萬里將已經微涼的茶水隨手倒去,又打了一個哈欠。
……
不久之後,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
黑顱島的沙灘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二十多人,正是從海水中走出的奚家兄弟一眾人。
此時有風有雨,奚風只是藉助風雨稍稍感應了一下,便大致弄清了島上的情況。
「還有一些人。」他皺著眉說道:「但好像都是沒有修鍊天賦的普通人。你們都去搜一搜,屋子裡和那些地窯、地牢我感應不到,你們去看看,還有沒有活人。」
他手下的深淵使者們應聲而去,奚雨則是托著海納百川上前一步,問道:「哥,我們把雲師抓了,真沒問題?」
奚風看了一眼那海納百川,冷笑道:「怕什麼?是她主動對我們動的手,我們只不過是反擊罷了。再說,我們根本沒有傷她,只是把她關在了海納百川里,這裡面神力極其濃郁,還利於修鍊,就算是至尊師找來,也是我們有理。」
奚雨還想說什麼,奚風卻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你不要擔心,我自有解決辦法。」
「行,我聽你的。」奚雨不再糾結,點了點頭。
不多時,兩兄弟的那些手下紛紛歸來。
「整個島上,就剩下一些女人和奴隸了,都是之前海盜搶來的。」一人說道:「我們簡單地問了一些問題,但他們都說什麼也不知道,只說有人告訴他們,不久之後會有船來接他們。」
「老大,地牢里有人。」另一名人說道:「黑顱這邊原來的首領、一個女人、還有一個海盜,另外小魚、小槍他們也在。」
他說的人,正是之前被雲師抓到的那幾個人。
奚家兩兄弟對視一眼,說道:「走,去看看。」
地牢的環境不大好,奚家兄弟的手下把地牢里的人都帶了出來,帶到了島上最大的建築、也是原本海盜們的聚義堂中,只是這些人統統都是昏迷不醒的狀態,統統癱倒在地。
奚風皺著眉頭查看了一下幾人,說道:「把他們統統弄醒。」
一個深淵使者有些尷尬地說道:「弄不醒……我們剛剛在地牢里就試過了,他們不知道是吃了什麼藥劑還是怎麼了,怎麼折騰都不醒,要不是還有呼吸心跳,我們都以為他們死了。」
奚風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胞胎弟弟:「老弟,你試試。」
奚雨點點頭,走到之前派出的一名探子身邊蹲下,從口袋中取出一瓶小小的藥水。
「用這個,會不會有點浪費?」他對著奚風問道。
奚風笑了笑:「錢而已,要多少有多少,我們沒那麼多時間去檢查他們身體到底有什麼狀況,直接上最好的葯。」
奚雨嗯了一聲,捏開昏迷者的嘴,將那小瓶藥水灌了進去。
大約三秒之後,昏迷的人便緩緩睜開了眼。
他一眼便看見了蹲在身前的奚雨,眼睛一亮:「雨哥!」
「嗯,小魚,沒事了。」奚雨說道:「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昏迷了,還被關在地牢里?」
這個叫小魚的人慢慢坐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說道:「我不太清楚……我只記得我進了岩崖海域,接著突然腦袋劇痛,就昏了過去。再往後,我就沒有記憶里,睜開眼就看到了你。」
在一旁的奚風皺了皺眉,說道:「都弄醒。」
很快,包括海盜首領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奚雨給灌下了那種藥水,醒了過來。
但是,從他們口中卻根本問不到任何東西。
奚家兄弟派出來的探子,都是在根本來不及發現雲師的情況下直接被打暈帶來的,根本沒鬧明白髮生了什麼。
「你呢?你怎麼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奚風一腳踢在海盜首領的胸口,將他踢得倒在了地上,罵道:「你手都斷了一隻,難道是天上打雷把你手給劈斷的嗎?!信難道不是你寫的嗎!」
「是、是啊!」海盜首領哀嘆道:「寫信的時候,那女人正在海島外圍橫掃我們的船,信鴿離開沒多久,她就殺到了島上,之後,之後我就一直被關在地牢里……」
奚風用看死人般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指著一邊的女人和另一個海盜問道:「他們呢?他們又是誰?」
海盜首領看了二人一眼,說道:「她是我的女人……這個是我的心腹,那個女人殺上島之前,我把他們安插進了搶來的女人奴隸中間,想讓他們逃走,想辦法去搬救兵或者……結果不知道他們怎麼被發現了……」
奚風冷冷地掃了一眼被嚇得哭哭啼啼一句話說不出來的女人,和那個瑟瑟發抖的海盜,冷哼一聲:「那個女人,已經被我控制住了。」
「真的?!」海盜首領大喜:「老大,你太厲害了!」
奚雨在一旁冷笑道:「你呢?你把我們這麼多年辛苦建立的基業全毀了!你知不知道我們把你培養起來花了多少錢、多少時間?」
海盜首領低頭嘆氣:「我……是我沒用。」
「好了。」奚風伸手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說道:「他的帳,遲點再算。現在看來,雲師確實沒有做什麼多餘的事,只是單純地殺光了海盜,然後準備放走被搶來的普通人。應該和我猜的差不多,雲落想讓她妹妹通過做這件事,來確立威信、建下大功。」
「這也很正常,雲師常年閉門修鍊,這片大海上的人雖然都知道她,但卻不了解她,趁著這時候出來掙點好名聲,也是應該的,只不過她選錯了對象。」
奚風冷笑一聲,轉向海盜首領,問道:「東西沒被人發現吧?」
海盜首領一顫,說道:「沒……沒有……」
奚雨皺眉:「你怕什麼?」
「我……」海盜首領拿餘光掃了周圍所有人一圈,又看了兩兄弟一眼:「我怕……怕你們殺了我。」
奚風又冷笑了一聲,說道:「海上貿易這碗飯,還是很好吃的,我能培養你一次,就能培養第二次,再找一個和你水平差不多的海盜可不容易。放心,我不會殺你,不過東西繼續放在你這裡保管已經不安全了,帶我們去取出來吧。」
海盜首領吸了口氣。
接著,他像是認命一般,整個人松垮了下來,說道:「好的,跟我來吧。」
奚風點點頭,說道:「老弟,你一起。其他人,留在這裡。」
話畢,他對著手下深淵使者拋去一個隱晦的眼神。
手下不著痕迹地點了點頭,紛紛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場間無知無覺的海盜和那個女人。
待三人離開之後,一名深淵使者往前一步,對那海盜和女人說道:「不好意思了。」
女人只看了他一眼,立即明白了過來,直接坐到了地上,哭到癱軟。
那海盜卻嘆了口氣,說道:「原來他們藏起來的東西,就是所謂的『多餘的事』啊。」
「什麼?」眾深淵使者一愣神。
場間的海盜——啟萬里笑了笑,說道:「他們拿個東西而已,應該動作很快。我們不如速戰速決?畢竟我也挺趕時間的……雨伯,出來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