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一台舊電腦
看到電腦的一瞬間,啟萬里竟然產生了一種「理所當然」的心態。
「是啊,這麼小的一個地方,要處理全國各地而來的情報,有一台電腦,不是很正常嗎?正是因為這台電腦,這個鑄造鋪才能完美地隱藏自己,否則不論搞出多隱蔽的一片大空間,總會被人發現的。」
「而且嚴選那傢伙,也是一個熟知我那時候科技產品的人啊。還記得當初他手上居然戴著一個電擊手環,並且用得非常熟練……他有電腦,再正常不過了。」
面對電腦,江如煙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但啟萬里卻臉色平淡,封天祿、庄玉堂二人看他表情,微微點頭,心中更加認定了他是嚴選心腹的想法。
果然,只見啟萬里走上前,輕車熟路地按了開機鍵,搬過椅子坐在了電腦面前,一手搭上滑鼠、一手扶正鍵盤,等待著屏幕亮起。
「這、這是什麼?」
江如煙見啟萬里如此熟練,心下更為震驚。
「這東西叫電腦,輝煌時代的產物,別看它個頭小,裡頭足以藏下幾萬個藏書樓的內容。」啟萬里說著,轉向封天祿,問道:「這東西的供電怎麼解決?」
封天祿見他連使用電腦的手法都如此純熟,再也沒有了一絲懷疑,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我們在地底下挖了個坑,藏了一個小型的發電機,雖然平時聲音不小,但鑄造鋪子聲音大也是正常的,沒人懷疑。」
啟萬里「噢」了一聲,看了一眼腳底,果然能感受到地面下傳來的微微震動,的確也有陣陣轟鳴,但這聲音與鑄造后鋪中火爐轟鳴、機械震動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去房間辨別,倒也真的發現不了。
「很不錯的設計。」
他贊了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回到電腦屏幕上。
通過暗元,他已經獲和了這台電腦的信息。
CPU型號、顯卡型號、電源型號,內存多少、硬碟空間多少,甚至屏幕的解析度……以啟萬里匱乏的電腦知識,也只大概能夠判斷出,這是一台他那個時代中等偏上的家庭用機,絕對算不上高精尖產品。
「不對啊,電腦這玩意兒要是一直用也就罷了,如果真的深埋土裡幾百年再挖出來,怎麼可能還能用?」
啟萬里盯著屏幕上緩慢轉動的開機界面,皺起了眉。
「都不說埋土裡幾百年的事了,我記得一台電腦如果長時間不用,都有可能出現各種問題,比如受潮、灰塵覆蓋影響硬體等等,但這台電腦顯然沒有這種問題,難道,嚴選手底下竟然有會……修電腦的人?」
「不對,可能更誇張,他手底下,恐怕有能夠生產替換硬體的設備!」
「但是,這可能嗎?」
啟萬里細思恐極,不敢深想,但很快,他便意識到了不對勁。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這種技術,那證明背後至少有一整套現代化的生產工藝流程,有這樣強大的背景,他嚴選何至於還只是一個大家族的族長、和博學會許多高層中的一個?」
「所以大概率是,他掌握了這些物品,卻未必掌握了其背後核心的技術!」
「至於誰能夠有這種技術……我現在就能想出來至少兩個!一個,就是李乘空,他本質是一個超級人工智慧,背後更有懸空閣龐大的財力支持,他有這個能力。」
「還有就是當初在南大陸上,培養出焚海飛鯨與那黑袍怪物的詭異地下實驗工廠……當時我實力弱小,根本不敢深究,現在回想起來,一個能夠穩定長期不斷『生產』怪物的地方,背後不可能沒有支持,又是什麼人,在支撐著它始終不斷地運轉、為人類製造無數的死敵?」
啟萬里一瞬間想了很多,但隨著電腦開機結束,出現了桌面,他收回了那些思緒。
「也許有時間,再回頭去看看那些當初我沒想明白的事,說不定能搞清楚一些事情,對我、對暗元、對其雨也可能會有幫助。」
他不再思考這些問題,專心地研究起了這台電腦,熟練地拉動滑鼠,開始在桌面上點擊起來。
這電腦使用的還是他熟悉的系統,右鍵點開計算機屬性掃了一眼配置,又打開開始菜單看了一眼已有程序,接著便點進硬碟分區看起了文件夾目錄……
站在他身後的封天祿與庄玉堂對視一眼,暗暗點頭,心道果然是首領心腹,用起電腦來比長期潛伏在情報網點中的自己還要熟練許多倍。
而江如煙在一旁看著,臉上已經沒有了震驚的表情,反而藏著一絲玩味。
這台電腦里的內容其實不多,畢竟這些人用電腦也根本不會、也不可能拿來玩遊戲或者網上衝浪……這也沒網路啊。他們用這台電腦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設立情報檔案的文件夾,建立了密密麻麻的子目錄與文件,將大量的情報分門別類地保存好。
啟萬里粗略地掃了一圈,便看見了上至皇親國戚、下至販夫走卒的情報,當然不可能事無巨細,這些一般是曾經根據嚴選指令篩選出來的有用信息、以及一些重要人物的重要信息。
「不錯,分類做得很詳細。」
啟萬里稱讚道:「你們的工作做得很好。」
同時,他的眼前閃現出了暗元的提示:「所有信息已經壓縮傳輸完畢。」
封天祿與庄玉堂因為受到稱讚,臉上露出了喜色,而啟萬里也悄然勾起了一抹笑容,他已經拿到了嚴選在朔朝設立的情報網中幾乎所有的情報!
「嚴選啊嚴選,你死了這麼久了,還為我送上如此大的一份好禮,真是不好意思。不過考慮到你當初做的事,我也算是受之無愧了,你在九泉之下,可彆氣得跳起來啊。」
啟萬里將滑鼠一放,站起了身,說道:「可以,這些年的工作成果還在,我就放心了。接下來,這邊的工作會由如煙接手,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們的工作,可以繼續了。」
庄玉堂激動不已,低頭道:「多謝大人!我們已經等了好久了,本來以為都被拋……」
封天祿打斷了他,行禮說道:「明白了,大人,我們一定不負重望,重新將首領的心血盤活!」
「嗯。」啟萬里點點頭:「今天就先這樣吧,過幾天,如煙會聯繫你們,屆時你們將在京城的主要負責人物都喊來,大家重新認識一下。」
……
夜幕下的鬧市,啟萬里與江如煙重新融入了人群。
「你為什麼一直這樣看著我?走路看路好吧,小心摔倒。」啟萬里無奈地說道。
江如煙媚眼如絲:「你比我想象得還要神秘,我對你更感興趣了。你為什麼會只有嚴選心腹才會的特殊語言?你為什麼會使用輝煌時代遺留下來的物品?而且還這麼熟練?結合你給我的情報,我有理由懷疑,你可能真的是嚴選的心腹,只是背叛了他呢。」
「哈哈哈,我是嚴選的心腹?」
啟萬里啞然失笑道:「這是不可能的,你也別套我話了,我說過,該告訴你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你看,你總是這麼冷靜。」江如煙嗔道:「換成別的男人,剛剛取得了這麼大的成就,狠狠表現了一把,我誇上兩句、故意套套話,就算不把所有事說出來,也會漏些東西,可是你呀,什麼都不說。」
「你還說你不會做情報工作,我看,你的嘴比誰都嚴。」
啟萬里搖搖頭,說道:「好了,你別逗我了,接下來,我要教會你怎麼用電腦。」
「你要教我?」江如煙一愣。
「對啊,那東西很重要,你也想拿到裡面的情報吧?」啟萬里理所當然地說道:「那一台小小的電腦里,藏著的可是嚴選手下情報網在朔朝這麼多年的所有成果,東西太多了,又不像藏書室一樣可以偷出一兩個情報回去。就算你接手了那間鑄造鋪,你也不可能想要什麼情報都讓封天祿他們送來,你總是得自己查的。」
「而且,那電腦學起來不難。對了,如果你有時間,那種語言我也教給你,不然你怎麼真正接手?」
江如煙被說得一愣一愣,眼睛中晶光閃閃,忽然笑道:「你就這麼信任我?」
「那倒不是。」啟萬里撓撓頭,老實說道:「只不過我一向覺得,利益關係是最靠譜的。現在你要拿到嚴選留下的情報網必須靠我,而我有你也才能夠更好地掌握這些人,這時候咱們倆是缺不了對方幫助的,我不信你信誰?」
江如煙氣結:「你怎麼說話的!」
二人一路談笑,突然,啟萬里臉色一變。
「怎麼了?」江如煙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神態的變化。
「我有點私事。」啟萬里沉聲說道:「如煙,你先回吧,我有事情要處理了。」
江如煙眨了眨眼,沒有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便點起一根煙,朝著自家醉歡樓的方向搖著腰肢兀自離開了。
啟萬里站在原地,等待她離開后,忽然轉身,朝著路邊小巷子里鑽了進去,七拐八拐后,來到了一處死胡同。
「你為什麼跟著我?還有,你是怎麼找到我的?」他冷冷問道。
只見死胡同的盡頭,樊見雪一身紅衣、倚牆而立。聽到這句話,她抬起頭,對著啟萬里露出一個慘笑后,便兩眼一翻白、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