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的
狹小的房間裏,門口到窗台的距離,四目交接,目光在半空中碰觸,能匯出一條問題的江河來。
是啊,他們心裏都有太多的問題,隻是,這一刻,葉小綠的頭腦是遲鈍的,她本能的反應竟然是躲避。隻可惜,這個地方,已經沒得可躲了。
而原司青,在見到她的同時,眉頭就緊皺起,眼中似是冒出火光來。
“你幹什麽?”他起初聲音很輕,最後卻落得一聲質問。
葉小綠搖搖頭,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位置和動作明顯著令人誤會她原本坐在寬大窗台上的身體此刻前傾,膝蓋跪在大理石台麵上。一隻手拉著窗簾固定位置,屁股以上的大半個身子都已不同程度的探出了窗,若是外麵拉著窗戶的手一鬆,她怕是會裹著窗簾一路跌下去了。
“你你別動啊……別動,聽到沒有……還動?你”原司青連門也沒關,直勾勾盯著她,抬起一隻手指著她,邊叮囑邊朝窗台走過來。
想來是情怯吧?葉小綠下意識地拒絕他的靠近,回了回頭,更像是要跳樓的姿態,一個重心不穩,她嚇叫一聲,向後仰去,借力關窗,整個人也反彈回了房間的方向。隻是膝蓋嗝的疼,又麻又癢,從窗台上跌了下來。
窗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有鐵器摩擦的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
葉小綠跌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又緊接著,兩人一齊摔到地上。當然,真正摔在地上的隻有原司青,她隻不過摔在原司青身上而已。
“對對不起啊……”她急忙爬起來,坐著企圖去拉原司青的手,卻被他一巴掌打掉。
“躲在這裏,你發什麽瘋?”原司青眉頭皺眉更緊,自己爬起來的樣子有些遲緩,表情看上去也有些吃力。隻是口裏的聲調絲毫不減當年,盯著她吼著,“想死?沒那麽容易吧?”
這間快捷酒店很廉價,沒有地毯,加上葉小綠的衛生習慣並不太好,是以原司青站起來後,不禁嫌惡地拍拍身上的土。“你就自甘墮落吧!這什麽破地方,有本事找個豬圈住下來?”
葉小綠無言以對,也的確慚愧,這幾天忙著趕稿,地有一個多星期沒掃過。杭州天氣並不幹燥,所以怕是一個多月沒擦過了。
急忙走去門口,把門關上,轉過身,倚著門麵對窗台旁的他,兩人互換了個位置。葉小綠竟有些恍惚,她悶在這屋子裏好幾個月了,除了責編咖啡沒有人來看過她,就像是自我放逐的海島一般。
隻是今天,好似不可能的人出現了,剛剛的慌忙也過去了,她突然有些難以麵對。
“你又找人跟蹤查我?”葉小綠劈頭第一句話竟是這樣的,她說完立即後悔,但倔強的個性使她不願說任何一句軟話。
原司青聞言垂下了眼簾,像是慚愧自己沒能守住承諾一般,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
唉,她不是要回去找他的麽?不是已經決定留在他身邊,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不能捆綁她麽?怎麽現在他親自來尋找自己,她反而抓住小事咄咄逼人起來了?
輕輕歎口氣,葉小綠自嘲地笑了笑,走回到房間裏,回避看他的臉,徑自走到鏡台前,那裏堆滿了東西,不僅是梳妝台,還是餐桌,雜物櫃,書架等一係列功能,大有用途。
“坐吧,地方小也別站著啊。”她邊說邊在桌上翻找著,終於出現幾袋子溶奶粉和小半罐黑咖啡,“隻有這些了,還是喝水,或者樓下酒店自主超市裏有飲料,我去買?”
回過頭,見到原司青正環視狹小的房間,最後麵對她,靜靜打量著,“我什麽都不要,你能過來嗎?來,坐這兒來。”
屋子裏隻有一把椅子,此刻堆放著幾套報紙,原司青靠坐在床頭,朝身旁的座位看了一眼,像個寵溺他的家人,好久不見之時召喚她的親近。
葉小綠像被魔力哄騙了一般,放下手裏的一切,緩緩走過去,卻在半途止了步。因遠遠望著他,沒有表情,像極了夢中的他。盡管知曉是自己緊張,但她仍對過去擔心著,於是再度躲避他的目光,朝門看了看,再轉向窗口望去。
“這……屋子太小了吧?熱不熱?房子便宜,沒有空調,我都開窗的……”葉小綠說著跨了小半步就到了窗先,手剛剛碰觸到窗戶之時,身後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
“葉小綠,你這沒良心的女人……”原司青的聲音極低,像是好久沒有講話的人發出的。
在她來聽也是陌生,一年了,時間真能產生隔閡麽?至少她居然開始不適應了……不,這和最初設想的不一樣,不一樣……
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有些陌生,不是印象中原司青了。葉小綠皺了皺眉,低頭看著圈在自己腰上一點位置的手臂,黑色風衣顯然也是限量版,或者獨一無二的。
原司青的下巴貼著她的額角,頭發梢掃著她的耳朵,氣息中嗅出久違的腔調,有點癢,葉小綠忽然無聲笑起來,身子微微顫著。
“嗯?”原司青手緊了緊,像是在阻止她,須臾,又鬆了開來,放開對她的束縛。“果然是沒良心,還好意思笑?”
葉小綠笑得更厲害,低下頭不去看他。
“抬起頭來。”原司青像是命令,聲音卻是溫柔的,手扶著她的頭發,強迫她抬頭看自己。“真的沒有再染,不過也是不好看。”
葉小綠聞言皺眉,使勁擺擺頭掙脫他的束縛,自己舉起雙手,胡亂抓著一半黑一半紅的頭發,“剪了,好不好?”新長出的黑發已經過了耳朵一半兒,她最近一直想,自己剪個極短幹練的發型也該是挺好看的,隻是可惜了。
“不許剪,我喜歡長頭發。”
葉小綠挑眉,“我剪了短發你就不喜歡我了?”
原司青失笑,點點頭,“現在我也沒怎麽喜歡你,像你這樣遇到點事就躲起來,一躲就是一年多,連解釋都不敢的女人,真不知道有什麽值得我喜歡的。”
終於提到關鍵問題了,葉小綠皺眉低下頭,不敢麵對他。
“害怕了?”原司青冷冷一笑,玩世不恭的樣子,伸出手指抬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出了事就跑,在北京是這樣,湖州也這樣,如果你知道我來找你,是不是現在也早退房了?”
“不會!”葉小綠聞言急忙搖頭,雙手緊緊抓起他的胳膊,“我不會再跑了,是我不對,我那天……我真的不知道……原老先生他……”
“噓……”原司青按著她的嘴唇,朝她微笑搖頭,那笑容柔和得好似金色的晨曦,“不要解釋,我來不是聽你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