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八卦導播別緊張
聲音傳到大腦,可可聽得清晰,但分辨不清,手機裏傳來的聲音離自己好遠啊,就像那愉快也一直未造訪過自己一樣。
“喂,這位聽眾?”那聲音略顯急促的喚了一句,“你好,這裏是造夢之夜,我是導播,在接聽您的電話,請問您今晚有什麽有趣的故事和美麗夢境要和收音機前的朋友分享嗎?”
“夢?”可可納悶地重複了一句,她這是在和誰說話?
“終於說話了。”顯然對方鬆了一口氣,“我差點要把您的電話掛斷了,不要緊張,您可以隨便說說,您第一次打來吧?是白夢的粉絲麽?是要在這裏向他道別麽?”
對方聲音很輕,但語速很快,可可下意識地努力豎起耳朵聽。“白夢?”她第一次記住了這個名字。
“是啊,白夢現在在接聽前麵那位老婆婆的電話,她是他的忠實粉絲,經常打來。現在她的故事還沒講完,你現在有什麽要和我們講的故事或者有趣的夢境嗎?”
可可漸漸清醒過來,冷笑一聲,“我沒有美夢,有噩夢你要不要聽?”
“噩夢嗎?”對方聞言並不慌亂,反而更加溫柔,“沒有關係,你可以先講給我聽聽,如果這夢帶給人太多苦痛了,原諒我不能讓你在電波裏把它講出來,不過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你把你的夢講給我聽聽也好,讓我來聽聽,如果你的夢可以帶給人啟示,我也會建議白夢在這個告別之夜讓你和收音機前的朋友們分享的。”
“朋友?”可可將手機拿離耳邊,像剛從池塘裏爬上來的鴨子一般拚命甩了甩頭,再聽手機,輕輕音樂的聲音仍在。“朋友……我好想念小雪啊。”
她囈語般說著,語無倫次,連自己也聽聞不見。
“小雪?聽名字是位女孩子,她是你的好朋友吧?”
“嗯。”小雪是她唯一的朋友了,隻可惜此刻不在她身邊。
“你為什麽想念她?她與你不在一個學校吧?你是大學生嗎?”
“小雪她和人私奔了……我找不到她。”
“原來是這樣。”對方聲音了顯然有了了然,“你是為了她才打來的嗎?”
“不是,我……我在喝酒。”
“我聽得出來,你有心事也不非得借酒澆愁,可以和我說說,把酒杯放下吧,我也是你的朋友,就像小雪一樣。”
“別跟我提她!”可可煩燥的將酒瓶拋得遠遠的,遠處傳來破碎的聲音,又被風湮滅。
“為什麽?她不是你的朋友嗎?”對方略微驚訝後又壓低了聲音,“她是和你的男朋友私奔了?”既八卦又想象力豐富的電台導播猜測著。
“嗯?”可可酒醉未醒,一時未反應過來。
“這位同學,你打進電話來之前是在收聽我們“造夢之夜”麽?”八卦秀逗導播終於察覺到不對了。“你知道白夢麽?知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期節目,是他的告別儀式麽?”
“告別……”可可聽聞終於笑了,陰森森的笑,連她自己也不禁打了個冷戰,“我是要告別,與這個世界告別,尤其是和我媽媽。”
“你說什麽?”對方聲音變了變,短短四個字裏聲音起伏了上下兩個八度,“你你……這位同學,你現在在哪裏,能告訴我嗎?”
很明顯地,對方終於有了絲慌亂,並憑著經驗勉強鎮定。“你……這位同學你不要掛斷哦,你等等,等等我有話和你說,白夢也有話和你說。”
他說完之後,就聽聞話筒那裏少了喘息和輕微的音樂聲,像是話筒被手捂住了,但很快地,他再度回來,“喂,這位同學,你還在嗎?”
他很緊張,反而惹得可可笑了,那神經質的笑聲使對方更急切了,“同學,你沒事吧?你現在在什麽地方啊?我這裏的區號和定位顯示你北京某一所大學的,你在宿舍裏嗎?”
可可歎了口氣,“我不想打給你們的呀,我要打給我媽媽,可怎麽偏偏打到你們這裏來了?你們怎麽會接到我的電話?”
“沒關係,沒關係,你可以把你媽媽的電話告訴我們,我們替你和你媽媽解釋。”對方聲音更著急了。
“我恨她!”可可這一聲幾乎是拚了全力的,說完便有些昏暈,一陣冷風襲來,吹到張開的嘴巴裏,半個身子都是涼的,秋末的北京的風夾雜著工業氣體,有些令人作嘔。
“這位同學,你還好吧?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對方極有經驗,嫻熟地企圖岔開話題。
“我叫可可。”
“可可同學啊,你現在不在宿舍裏吧?”
“我在頂樓。”可可說,“宿舍裏很亂,我不想讓她們看到,我……我隻想打給我媽媽,把最後想說的話告訴她,我最後的話都是對她說的,我……忘了寫遺書了。”
“這樣啊?那還好還好,你千萬不要掛斷哦,可以把你想說的話說給我聽,好嗎?”對方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聲音再度傳來。
“你真是煩人,我都說了不是打給你的,你把電話掛斷吧。”可可有些不耐煩了,她發現自己原本在腳邊的那袋啤酒不見了。“你是誰啊?”
“我是導播,你等等,如果你不願意和我說沒關係,你拿好電話,有個人現在有話要和你說。”對方不等可可回應,便匆忙切換了一種機械聲,傳到耳畔不到一秒,就變了一個聲音。
“可可同學,你好,我是白夢。”
溫柔有磁性的聲音傳來,可可打了個冷戰,突然發覺這是個熟悉的聲音,是一道她幾乎再不可能聽到的聲音,是那個車禍中,車輪下支離破碎的人曾經的聲音她的父親。
“你是……誰?”可可的聲音是顫抖的,她不會掛斷電話了。
“我是白夢,是你的朋友。”白夢自我介紹著,“我知道你之前沒有聽過我們的“造夢之夜”,沒有關係,今天隨著是最後一期,但這最後一通電話也是緣分,能和我說說你的故事?”
“我說了我正打算離開這個世界。”可可的嘔吐感更加深了,她將手機貼近自己耳邊,漫無目的地在頂樓上轉著圈圈,企圖找到地上那一打啤酒。“好暈啊。”
“你很暈?”白夢突然笑了,顯然比剛剛那位導播鎮定多了,“暈了沒關係,頂樓也好,哪裏都好,你如果沒地方坐著,就蹲下吧,試試看,一定舒服些。”
可可聽著這相似的聲音,她醉的厲害,但仍天旋地轉地蹲了下來嗬,印象中,這好象是自己第一次聽爸爸的話,可惜,隻是自己的臆想而已,那一道真實的聲音已在天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