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賞臉陪我跳支舞
發布會結束還有宴會,宴會結束還有舞會,一直拖到將近半夜12點,葉小綠心底直呼上當,這樣的加班費要如何算啊?
原司青則一路和人應酬,交談,直到臨近結束之時,才將窩在角落裏打盹兒的葉小綠喚醒。
“怎樣,睡美人?肯賞臉陪我跳支舞嗎?”原司青微笑,彎腰,修長的手伸到自己麵前。
葉小綠尚迷糊在將醒未醒之際,朦朧中聽到見到這樣一道完美的邀請,下意識的將手放在那隻適度伸到自己眼前的手上,像是著了魔。
溫柔抒情的音樂響起,兩人就擁在偏僻的角落裏舞著。
“你的衣服是設計的?”那令人忍不住仔細辨別花紋的衣服近在咫尺,葉小綠不禁好奇的問。
“不,是。”
“?”葉小綠訝異,看到剛剛與原司青親密的樣子,本以為那隻是個仰慕她的女店員。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原司青笑道,“不僅如此,他們還是夫妻。”
“夫妻?”
“你不要看兩人神經兮兮的怪樣子,可是評價很高的設計師呢。”
“這樣啊。”葉小綠顯然興趣並不太高,聳聳肩敷衍著應道,“我隻是很喜歡你身上這一套而已。”
原司青聞言反而笑了,“怎麽?我說可以送你店裏所有的女裝,你看上的偏偏我身上這件男裝?”
“也不是啦,我隻是……”
突然,一道著白色晚禮服身影自原司青身後掠過,飛快地跑向大敞四開的門口,眨眼間不見了蹤影,甚至耳邊還回蕩著她腳下高跟鞋踩踏木板發出的清脆聲響。
小雪!
葉小綠有一瞬間的眩暈,仿佛一步跨到了門口,竹子拚搭而成的空闊展廳是典型的日式建築,門外是兩側的一條窄狹回廊,左右望去,空無一人,小雪又和在機場停車場那時一般,再尋不到一絲蹤影了。
無力的倚著牆,仿佛連日的勞累和疲憊終於在這一刻湧上,葉小綠感到之前一直支撐著自己的精神力刹那崩塌了。手摸向口袋,每當焦慮時,總習慣性的吸根煙,隻可惜她忘了此時身著的隻是件偽裝過度的晚禮服,隨身的背包留在原司青的車裏了。
不行!小雪一定還在這裏,她一定要把她找出來。
打定注意,便扒在門口左右看看,正打算向右找去時,想起原司青還在展廳裏,是跳了半支舞就被她甩在那裏的,人家還是自己老板。
想到這裏,決定回去向原司青打聲招呼,一方麵是禮貌,另一方麵是怕那神經兮兮的人一生氣開車走了,把自己丟在這裏。
隻是甫一回身,眼前忽地一黑,手下意識的擋在眼前揮著,同時感到周身一涼,耳畔響起的是一連串的吸氣驚歎之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怎麽了?天啊!
葉小綠相信一切都隻發生在一刹那間,隻是對她來說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剛剛的突如其來的黑暗是因為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從她身邊擦肩而過,而周身的冰涼是她的上衣被那人背包上的拉鏈勾住了,進而自己半個酥胸盡露在整個展廳眾人滿足。
“啊對不起!對不起!”那個男人一臉驚慌的道歉,邊說邊扯著自己的背包,這一扯不要緊,葉小綠本是緊包裹在身上的衣服開了一條縫,衣服破了。
“你快住手!”葉小綠尷尬的一手捂著自己的衣服,一手抓起那個背包,企圖遮擋在自己衣服的開縫處,好不容易穩妥些了,才感到一絲異樣,抬起頭,才發現,男人一手不甘心的拉著自己背包的一條帶子,眼睛正似有若無地落在她遮不住的地方,因那男子個子太高,這基本想躲也躲不掉。
“放開!”一道淩厲雄厚的聲音傳來,原司青終於被驚動,此時走來冰冷著一張臉,對著的正是那個男人。他的個子比那男人還高上幾公分,看得那男人心虛得終於放開了緊抓著書包帶的手。
葉小綠得到背包的庇佑,終於緊抱著它擋在身前,走向一邊無人的角落。
遠遠望去,原司青頗有警告意味的指著那男人,不知說了句什麽,再伸手招來一個服務生,與他耳語幾句,又朝自己走來。
葉小綠頭發也亂了,衣服由於是緊身的,此時拚命拉攏也還差一小塊兒,唯一依靠的竟是懷裏抱著的大背包。
見到原司青遙遙而來,麵上閃爍著異樣的神情,令人琢磨不透。
此時服務生匆忙跑來遞上一個顯然是臨時找來的外衣,隻可惜仍短小得可憐,就在葉小綠糾結背包和它之間該選哪個之時,原司青已越過重重歪斜雜亂的座椅,來到她麵前,皺眉歎了口氣,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
瞬間,寬大溫暖的感覺包裹在身上,葉小綠有些受寵若驚。
“來,包給我,我去還給人家。”原司青小心翼翼的自她手中接過背包,又盡量在背包離身之際西裝緊接著穩妥的不令她走光。
一切真的隻發生在短短的幾分鍾之內,待眾多看熱鬧的人群散盡後,那首抒情的圓舞曲剛剛響至尾聲,她想,她真的錯過一支華麗的雙人舞。
“起初的時候,我們都以為是同性戀,男的都避之如蛇蠍,生怕被他瞧上,女的也沒一個敢接近他,倒是設計部一些腐女們湊到一起天天聊他的八卦,甚至幻想公司裏哪一個和他最配,那一場服裝表演大賽結束後,成了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代名詞。男的女的都當他是異類,雖然自小到大習慣了別人的注目禮,可也吃不消,好在比賽到三強之時,竟有個對手方的女設計師兼模特主動示好,那個人啊,就是!哈哈!”
回程夜車,速度放緩,原司青一路滔滔不絕,講周玄講原澤紅講甚至還講金若雨,以他的話來講,是為了提神兒,免得開著開著睡著了。
葉小綠好不容易將剛剛的尷尬暫時忘掉了,打算在車上小睡一會兒,卻又被他攪擾得煩不勝煩。
“公司裏流動率最大的崗位就是周玄的秘書了,他可是個工作狂,起初是瘋女人盯著他日日作息穩定,後來那大小姐接了大舅的班,坐上了總裁的位置,鞭長莫及,就被金若雨搶了位置,你說說,你說說女人事業做得再成功,男人被搶了也是失敗啊,總裁的位置坐穩了,太太的位置丟了,哪一個劃算嘛……額……”原司青越說越興奮,越說越八卦,到最後竟打了個膈。
車裏密閉的空間中,充斥著難聞的氣味,盡管不熟悉,葉小綠也辨別得出那是酒,所以,原司青此刻算是酒駕,並且,好象已經醉了。
“呃,原……司青。”葉小綠尷尬地喚他的名,心裏暫時將小雪的下落和自己的尷尬拋諸腦後,畢竟保得住小命才是我最重要的。
“嗯?什麽事?”原司青見葉小綠終於有了回應,好似更加興奮了。“是不是我說的太多了,你不愛聽啊?”
“不,不會。”葉小綠誇張地搖著雙手,無比感慨,“我是聽說過的,有些人喝醉了酒就愛說話,什麽都說,轉愛說平時不太會說的話題……”
“什麽?”原司青比葉小綠還誇張地大吼了一聲,不解地望著她。
“你你你,你快看前麵,看前麵啊,有車”葉小綠甚是緊張,手忙腳亂不知該怎麽指揮,待車子終於行使平穩後,才緩了口氣,“司青,我還聽說過,有些人的酒勁上來的比較慢,別人都差不多該醒了,他才看得出醉來。”
“等等等等等等……”原司青連連阻止她說下去,“葉小綠,我說了半天不,是你說了半天,敢情是以為我剛剛喝醉了?”
葉小綠笑了,看樣子還沒醉得太深,“沒事沒事,我相信你能開好這趟車,不然我就叫你坐著,我來開了。我聽說過的,其實真正醉了的人多不會承認自己醉了,而真正沒醉的……”
“誰說我醉了?”原司青猛地大吼一聲,“我明明是怕你尷尬,明明是因為”明明是因為內疚,他隻說了一半兒,他說不出來。透過後視鏡看看自己的樣子,頭發淩亂,領帶歪斜,臉色異常,怎麽看都像是……醉了?
此刻,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這樣說欲蓋彌彰,更何況,那真正的理由,他是決計說不出口的!
“你沒醉,你沒醉,你專心開車吧。”葉小綠賠著笑臉,什麽也不反駁,“我還聽說……”
“你有完沒完?你還聽說過多少……”原司青聲音高了八度,差一點吼出女高音。隻是,須臾,漸漸熄滅了自己的氣焰,想到這一天下來的種種事端,泄氣般歎了口氣,什麽也沒再說下去。“對不起啊,葉小綠,我……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唉,算了,醉了就醉了吧,總比被她恨了好。
這筆賬,回去說什麽也要跟瘋女人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