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萬通閣知客
先民錯是湖區,成百上千的大小湖泊錯落分佈,先民錯是其中最大的一個,位於獅域東南邊陲。
溟海有多大?澹町人大多並不清楚,那裡是獅域禁地,【質子峰】、【五刑峰】的所在地,據說神秘的【元老峰】也在那邊,普通修士可去不了。就連楊寒南下之時乘坐的獸船,也只是穿硫磺群山的煙雲而過,根本看不到下方的溟海。
在花榮等人眼中,先民錯就是海一般的存在,不過在楊寒這個外海人眼中就難免貽笑大方了。一通胡吹八扯,外加一段【鹹水呵呵】,撲面而來的咸濕氣立時便使得花容他們對楊寒刮目相看,而且楊寒參與過的外海開闢戰規模可比先民錯那種開闢大多了,雙方共同語言自然多了起來。
「澹町人對先民錯的開闢志在必得!」花容如是說。
先民錯不是錯在它的海子地貌,而是錯在那一帶的高階靈地過於多了,三、四階的靈地比比皆是,更低品階的就不必說了,俗話說:「隨便打個木樁子都能長出靈蘑菇來。」說的就是先民錯了。
不過,偏偏就沒有可供化神靈獸盤踞的五階以上靈地。
這樣一來,對於那些頂級勢力就沒啥吸引力了。
「西城澤家的對此事不熱衷,就我們一幫子元嬰家在搞。」
楊寒知道花容說的西城澤就是本地主人,只有澹町的世家大族才用這種稱呼,是種暗指親近和裙帶關係的指代,普通人還是更喜歡稱其「大王」之類,畢竟西城澤的大腿不是誰都可以抱的。
「可那鬼地方實在難啃。」
花容灌了一大口酒,雙目有些赤紅。他帶領的這隊築基出發時有二十人,都是自發組團的世家子,可是回來的還不到十人,戰損比著實大得驚人。
歸根到底,還是盤踞先民錯一帶的妖獸過於強大了,本來也是,高階靈地多,高階靈獸自然多,物競天擇,法則便是如此,外來人想一口吃下這塊肥肉非得崩壞一口牙不可。而且獅域的開闢和北疆大大不同,沒有大周書院的強力統屬,根本一盤散沙,都是各家各自為戰,只能一個據點一個據點的硬啃,慢慢蠶食。
楊寒聽他說了先民錯的事情,暗暗留上了心。他剛看到一線結丹的曙光,不得不對今後事做些打算。
結丹除了要花海量靈石,還有一個必要條件,那就是四階靈地。獅域雖大,但四階靈地絕對屬於稀缺資源,都是有主的。
楊寒若想要結丹,只能找人家租借洞府,這倒是不難,能花靈石解決的問題就不算是問題,不過澹町這邊有個傳統,但凡在自家靈地結丹的修士,都需要接受主家一個附加條件:做主家的供奉和客卿,期限最短也要三十年。
這個條件按說也沒什麼,畢竟供奉可以領到一筆不菲的俸祿,需要替主家出力的時候並不多。對於頭腦簡單的澹町人來說,別人白白送靈石給自己,何樂不為?但熟悉自家黑歷史的楊寒可不這麼想,他隱約知道,楚秦門曾經有位客卿就被自家給坑死了,而那位客卿,恰巧也是外海跟腳。
楊寒原本想著實在不行就回白山或者外海去結丹,存了順便探訪明真的心思。不過先民錯又給了他新的啟發,楚秦如今雖然式微,但有楚無影這個元嬰,那麼,四階靈地是不是也可以肖想一下?
還有,若是結丹之後再去見明真師姐,那是再好不過了。人生閱歷很豐富,感情生活很小白的楊寒和當年那個二十郎當歲情竇初開的自己在這方面根本沒有長進,憧憬著有朝一日腳踩七彩祥雲降臨在自家夢中情人面前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老楊,老楊你想啥呢?口水都留下來了?」
「咳,咳,沒事,你接著說吧。」
楊寒擦了把嘴,尷尬把花容應付住。幾人都喝多了靈酒,雖說都是廝殺漢子,難免也有幾分醉意。歪歪頭,楊寒手指不遠處一人,「喂!小子,你過來,對,就是你。」
穿著萬通閣知客裝束的國字臉中年漢子,遲疑著走了過來,鍊氣知客滿臉堆出憨厚的笑,「前輩有何吩咐?」
「呃,沒,沒什麼事。這些天你辛苦了,拿去買杯酒喝。」
楊寒從儲物袋扣扣索索,摸出兩塊二階靈石,硬塞進那漢子手中。漢子笑了笑,也沒推辭,收下靈石后道了聲謝,轉身便走了。
又喝了幾杯酒,楊寒見差不多,便向花容幾人告辭,約好明日繼續。
迴轉包房,靜室的門還關著,想來齊妝還在打坐。婁堪還在外邊遊盪,這人也曉事,總是等楊寒回來他才回。
把房中伺候的婢女春紅打發走,楊寒這才攤開手心,竟是一張紙條,赫然寫著幾個字:
「小心!食魚灘莫下船。」
「誰會對付我?萬通閣的人為何會提醒我?」
楊寒心中冒一串疑問,萬通閣那名鍊氣這幾日總在自家身邊打轉,像是在暗中窺探自己,楊寒目光銳利,豈能無所發現,本意借酒試探他一下,沒想到對方卻塞紙條給自己示警,那邊是友非敵了。可是,自己明明不認識他。
楊寒一頭霧水,等齊妝收功出來,把事情對她說了。齊妝冷哼一聲,「怕什麼?最多是些劫財的蟊賊,若想殺人奪寶,嘿嘿,咱們師徒聯手,就給他反殺回去!」
「和您聯手?」
楊寒肅然,知道師傅這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外加打氣,也不由振作士氣,豪氣油然而生。他也是死人堆里爬出來,屍山血海滾出來過,不過這些年太平無事,庶務又最消磨英雄志氣,遇事第一反應便是能躲就躲,不能多就花靈石擺平。
但齊妝是誰?那可是白山劍魔,金丹後期的劍修,即便在獅域,也是業務熟練的殺手,手上從沒稀鬆過,心中更不曾怕過!做她齊妝的弟子,自己的畫風怕是要改改。
想到這兒,楊寒挺挺胸脯,「弟子不怕魑魅魍魎,願與師傅並肩作戰!」
豪氣干雲地表白,果然喚來齊妝讚許的目光。不過光讚許不夠,楚秦人雖說瞎話連篇,但從不說空話,臨陣磨槍毫不含糊。
師徒相對而坐,紙上談兵,齊妝指點起楊寒戰鬥技巧。雖為師徒,但除了濛水那次,自己這新收的弟嘴皮子耍得有先掌門七分風采,齊妝卻從未見他動手,連楊寒手中有哪些底牌也從未過問。第一次坐而論道,便談論起戰鬥技巧和藝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