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董思怡的心事
「小董，你看好顧舒曼別讓她亂跑，這份中藥一天三次，你要記得喂她吃。那我先走了。」關海平老爺子離開房間的時候遞給董思怡一包中藥，不忘囑咐她看好顧舒曼。
董思怡的角度能夠看到關老爺子身後。房間里的顧舒曼不知道何時頭腳換了個方向，正用手撐著地板上的拖鞋從床尾探出腦袋張望著門口。實在讓人擔心她會不會摔到地上。
聽到還要吃中藥顧舒曼嘟著嘴皺起了眉頭。這時關海平老爺子注意到董思怡的視線，趕忙回頭。顧舒曼來不及退回去，尷尬地和關海平老爺子相視一笑。
「你這孩子！」關海平老爺子氣得哭笑不得，趕忙回來扶起顧舒曼把她重新安頓到床上。
「乖乖躺著！越是亂動好得越慢！」
又是折騰了一番，老爺子才離開了酒店房間。顧舒曼剛才一番鬧騰，腦袋有點充血，頭疼更加嚴重了起來。她沒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干瞪著天花板哼哼唧唧著。
「小敏，啊不對，思怡啊，那個……方小敏有來過嗎？」顧舒曼生了病還是忍不住想到閨蜜。以往生病的時候顧舒曼最喜歡的就是賴在方小敏身邊撒嬌，那種被人照顧被人關心的感覺真的很好。這就是為什麼她剛才要在關老爺子面前胡鬧。
顧舒曼雖然是個大大咧咧，成天嘻嘻哈哈的性格，但是再開朗的人也會有脆弱的一面。平日里顧舒曼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脆弱的情緒藏在心底，只有生病的時候才允許自己表現出自己的無助。
如今生病，她有些想家，也有些想方小敏了。
「方姐剛才打過電話了，讓我照顧好你，她在林馨玉那裡公司不讓她回來。」董思怡一邊幫顧舒曼蓋好被子，一邊回答著。
「哦。」顧舒曼雙手提起被子蓋住了半邊臉。
沉默，董思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個……」董思怡剛想開口打破沉默，顧舒曼就把整張臉都遮住了。
「幫我買杯星巴克的拿鐵咖啡好嗎？」顧舒曼因為發燒有些沙啞的聲音透過被子瓮聲瓮氣得更難聽清。
「好的。就一杯拿鐵是嗎？有什麼特殊要求嗎？」董思怡趕緊拿出隨身的小本子記錄下來。
「就一杯拿鐵就好了。」顧舒曼隨口說道。
她確實想喝咖啡，不過711便利店的咖啡和星巴克的咖啡在她眼裡並沒有什麼區別。之所以強調星巴克，只是想要打發董思怡離開的時間更久一點。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你好好休息。」董思怡說著離開了房間。
確認董思怡離去，顧舒曼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小聲啜泣了起來。這些天她確實壓榨了身體的健康，但她何嘗不是壓抑了自己的心理健康呢？
那恐怖的末日未來，人類滅亡的恐懼，自己身死的絕望，這一切都籠罩在顧舒曼頭頂時刻摧殘著她的精神。如今閨蜜離心，沒有出現的方小敏成了壓垮她精神的最後一棵稻草，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再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情緒，哭了出來。
此時的董思怡其實並沒有離去，顧舒曼重組團隊之後身邊的工作人員遠不止董思怡一人。她把事情交給了其他工作人員，自己則等在門口，時刻對接顧舒曼的工作。
此時一身西裝的董思怡正背靠在房間門口的走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沉默地聽著房間里顧舒曼的哭泣。
她作為一位新人助理，一直以來以方小敏為榜樣，兢兢業業地模仿著方小敏的一切。她學著方小敏的方式，對待工作中一絲不苟。她能夠得到顧舒曼重組后的助理職位自然也是自身足夠優秀的緣故。
但是這一刻，她聽著顧舒曼的哭聲，她明白了顧舒曼心中方小敏的分量，那是一種超脫了工作關係的友情。對比她在顧舒曼面前的待遇，顧舒曼拿自己當做手下，而拿方小敏當做了家人。她永遠代替不了方小敏的地位。
她突然覺得西裝的領口勒得她有點喘不上氣，董思怡忍不住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解開了領口的幾顆死板的扣子乾咽了一下口水，她伸長的脖子露出吞咽口水微微凸起的一點喉軟骨。
董思怡的心中有一種瘋狂的想法難以抑制地滋長。也許是嫉妒方小敏，也許是對顧舒曼產生了佔有慾，她突然想要奪走顧舒曼心中屬於方小敏的位置。無論是從工作上，還是情感上，她都想成為顧舒曼心中的唯一。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舒曼隨行的一位工作人員買回來了咖啡，董思怡重新系好了扣子。調整了一下情緒，敲響了顧舒曼的房門。
「請進。」顧舒曼還是把頭埋在被子里，聲音沙啞地說著。
董思怡端著咖啡刷房卡進入了顧舒曼的房間。
「顧舒曼，咖啡買回來了，趁熱喝了吧。」董思怡沒有再叫顧姐這樣的尊稱，直接拉回了平等生疏的稱呼。
「謝謝，辛苦你了。」顧舒曼揉了揉眼睛，從被子里探出頭，準備起身。
董思怡體貼地扶起她來，端著咖啡很自然地就想要喂她。顧舒曼有些抗拒這樣的親密，接過了咖啡自己喝了起來。
看著顧舒曼紅紅的眼睛董思怡忍不住握了握拳，又鬆開。
「顧舒曼你怎麼哭了？」董思怡說著很自然地拿出紙巾幫她擦拭眼淚。
顧舒曼眼眶一紅差點又哭出來：「沒事兒，只是有點想家了。對了，我還不知道思怡你是哪裡人呢。」
顧舒曼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我？我家在浙江，江南水鄉，黑瓦白牆，楊柳依依。那是一個美麗的地方，我想你會喜歡的。」董思怡微笑著說。
「我聽到你們那裡的桂花糕很好吃！」顧舒曼突然有了精神。
「是啊，除了桂花糕，我們還有條頭糕、吳山酥油餅、定勝糕、桔紅糕、馬蘭餅、蔥包檜兒、缽仔糕等。有空來浙江我帶你去嘗嘗。」董思雨介紹著美食，在心中暗暗記下了顧舒曼想吃桂花糕的願望。
「真的！一言為定。」顧舒曼這個小饞貓一聽吃的就開心起來。
「喝了咖啡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要玩手機了。」董思怡想要收走顧舒曼的手機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我……我喝了咖啡睡不著……」顧舒曼委屈巴巴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