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兩心隔天涯
隨著陳國使節的到來,宴會也即將開始,嘉賓們都陸陸續續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慕容雪也在宮女的帶領之下,來到了賀軒的面前。
依然是冰著一塊臉!
她剛坐下,卻突然被賀軒一把拉入懷中,冷冷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是你下的手嗎?」
對上賀軒冰冷的眸子,慕容雪忽然覺得自己藏著一肚子的火,「不是!」她負氣地回答道。
「不是么?長袍上的珠寶缺了一顆,你又如何解釋?」賀軒舉起桌子上的酒杯在她面前把玩著。
慕容雪想掙脫賀軒的鉗制,卻換來更緊的擁抱,她只能放棄掙扎冷笑一聲,「王爺不是當臣妾是透明的嗎?怎麼突然對臣妾如此關心?連臣妾衣衫上缺了一顆珠寶也如此清楚。」
「……」賀軒放下手中的杯子,低過頭去與慕容雪對視,盡量壓低聲線道:「沒有周詳的計劃就在太子的東宮裡動手,你真是膽生毛了!」
他半眯著眸子,面目冰冷地繼續說道:「倘若你剛才失手,陪葬的將是整個寧王府。連自己的殘局也無法收拾的人,你覺得本王可以對你的所作所為視若無睹嗎?」
「殘局?什麼殘局?」慕容雪的心臟忽然猛跳了起來。
剛才與華子晨的對話,不會被他聽進去了吧?
「宮女。」賀軒冰冷地從口中吐出了兩個字。
慕容雪倏地想起被自己利用的宮女,隨即握緊賀軒的袖子緊張地問道:「王爺把她怎麼了?」
「當然是殺了。」
賀軒那居高臨下,藐視眾生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慕容雪的心。
為了個人的利益,竟然連人命也可以如草芥……
慕容雪看著賀軒的表情宛如殺了一隻螞蟻般輕鬆隨意,驀地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然從賀軒的懷裡奮力掙扎開來。
她滿腔怒火卻又不敢在現場表現出來,只能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她是無辜的!根本沒有人發現,就不能放她一條生路嗎?」
「不能。太子事後勢必會追查下去給姑姑一個交代。今晚在主殿侍候的宮人,事後都會遭到嚴刑拷打。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
「王爺,您就放過她吧!若是把我供出來了,一人做事一人當,臣妾自會全攬在身上的!絕對不會拖累王爺。」
「幼稚至極。你的身份代表著整個寧王府,就算把你殺了,本王也不能置身事外。你要記住,從你踏進寧王府的大門開始,所做的一切都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而是牽連到整個寧王府。」
兩人靠得非常近,肩並肩地坐著,鼻息在兩人之間環繞,在外人看來是恩愛得羨煞旁人,然而只有慕容雪才知道,她與賀軒的心如今已越走越遠……
她用手撐著額頭,利用寬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頹然的臉龐,強忍著眼眶中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輕聲呢喃著:「是我害了她……」
此時的她是多麼地失望,心中是多麼的難受與自責。
賀軒瞥了一眼慕容雪后,再也沒有說一句話,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心痛被他極快地掩飾下去,默默地舉起酒杯,一口一口地抿著杯中的瓊漿,眸光逐漸放遠,最終落到了對面的華子晨的身上。
回想起剛才慕容雪與華子晨之間的親密舉動,他的眸光倏地變成了一道道鋒利的冰箭向著華子晨直射而去。
正與太子聊得起勁的華子晨,驀地感覺到某處投來的冰冷眸光,立刻抬眸尋找,原來是來自寧王的「熱情問候」。
他嘴角一勾,舉起桌子上的酒杯遙敬賀軒,兩人同時一飲而盡,而後相視一笑,都是俊朗非凡傾倒眾生,看得周圍的貴族小姐們心神蕩漾,神魂顛倒,驚嘆之聲連綿不斷。
眸光不經意掠過旁邊的慕容雪,見她低頭扶額,華子晨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而後眸光又飛快地回到太子身上。
太子見兩人還沒有正式相互認識,便當著他的面敬起酒來,臉色沉了一瞬,在華子晨回頭之前,便已恢復如初。
「皇上駕到!」一把尖銳的男聲打破了主殿中的熱鬧景象。
殿中瞬間變得靜默一片,全部都站了起來全神貫注地望向殿門處等待迎接。
只有慕容雪,眼神空洞猶如行屍走肉般毫無靈魂,只會跟隨著大家的動作:跪拜、端坐、敬酒……
忽然一句話將她從萬丈高空的雲端勾回了人間,「啟稟皇上。我國一向崇尚武功高強之人。旭陽也從小便有一個心愿,日後的駙馬必定是武功高強之人。旭陽來到貴國后,見貴國人才鼎盛,實在是技癢難耐,希望能夠與之切磋一二。請皇上批准!」
慕容雪抬眸望去,只見一位身穿大紅長袍的女子站立在大殿的正中央,貌美且英氣颯爽,讓人過目難忘。
這不就是在玉瓊樓里見過的那位,看著若塵差點流口水的「男子」嗎?
哦!原來她就是旭陽公主呀。
孝成帝爽朗一笑,「既然旭陽公主有此雅興,寡人便允了。不知公主可有人選?」
旭陽凌厲的眸光環掃一圈后,躬身行禮道:「啟稟皇上,旭陽想請靜王與旭陽一起切磋武藝。」
她一早就知道陳國若與越國聯姻,最佳人選便是這靜王。從踏入都城開始,她便央求著皇兄幫自己打探靜王的消息。
得知靜王對武藝一竅不通后,她嫌棄得要連夜逃回陳國,最後被皇兄攔了下來。
為了討這親妹妹開心,華子晨便帶著喬裝打扮的她到玉瓊樓散心,誰知她見過花魁若塵后,便痴心暗許,任何男子也不能再入她的眼。
她思前想後,唯有在越國皇帝面前挑明自己的擇婿條件,讓他們知難而退。
「靜王?」
孝成帝聽見是靜王后,臉色暗了一瞬,他這個兒子若論琴棋書畫或許還能比試一二,但武功卻從未涉獵。然而適才金口已出,只能硬著頭皮喚道,「靜王,你就陪旭陽公主下場玩一下吧。」
賀文聽到自己被點名,連忙站了起來,躬身行禮道:「啟稟父皇。兒臣只懂琴棋書畫,對武功一竅不通,實在無能為力。請父皇另選他人。」
他才不要被人當成沙包呢!這旭陽公主一來就要找人打架,日後必定是一隻母老虎,以後誰娶了她,誰短命。
「啟稟皇上。靜王不會武功,怕會影響了旭陽公主的雅興。」貴妃微笑著向孝成帝說道,眉宇間帶出淡淡擔憂。
慕容雪第一次見到貴妃,她是靜王的生母,美若天仙,溫婉優雅,與賀文活潑可愛的性格完全相反。
她不禁好奇,如此溫柔的母親,是怎樣養出賀文這種性格的?
「啟稟皇上,既然靜王不諳武藝,就不要勉強了。比武之事,就此作罷吧。」旭陽瞥了一眼賀文,躬身說道。
那眼神是赤裸裸的瞧不起,氣得賀文差點擼起袖子上場與旭陽公主大幹一場。
「啟稟父皇。兒臣認為,有一人選最適合不過了。」慕容卿躬身行禮道。
原本尷尬的氣氛,讓孝成帝頗為不滿,見太子妃主動為他解決難題,便微笑道:「太子妃所說的人選是?」
「寧王妃。」
什麼?惠和長公主的兒子放在那兒不推薦,推薦我?慕容卿,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慕容雪驀然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躺著也能中槍的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