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老師突然的關心
「陸辰，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聽到這話，陸辰原本的睡意頓時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要問學生時代最怕什麼？
是考試沒考好？是作業沒做完？還是用教室電腦看片被抓？
不！是最怕班主任突然的關心！
陸辰趕緊回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在早自習上犯了什麼錯誤。
可是不對啊，他一沒打瞌睡，二沒講小話，三沒看漫畫，鐵窗居士為什麼要找自己？
難道是和夏竹的事東窗事發了？但那也不會只叫他一個人啊。
「你快去吧，不一定是壞事。」溫如鈺看到他有些緊張的樣子，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聞言，陸辰也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在深吸了一口氣后，便往教師辦公室走去。
……
一進辦公室，裡面有不少男老師正在吞雲吐霧，刺鼻的煙味嗆得陸辰輕咳了幾聲。
忍耐著嗆人的味道，陸辰捂著口鼻走到了老譚的辦公桌前等待發落。
然而譚建斌這會兒正坐在桌前「叭叭」地抽著煙，顯然並不是很著急說話。
見狀，陸辰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問道：「譚老師，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
隨意地應了一聲，只見譚建斌在重重地吸完了最後一口后，便將煙蒂的火星按在煙缸里揉碎。
做完這些后，他方才長吐出一口氣，轉過身子把目光看向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少年。
自己帶這個班不已經知不覺快三年了。
可是在他的印象中，陸辰一直都不是一個存在感很強的學生，既不是班上需要重點栽培的尖子生，也不是要重點關注的差生。
平日里也很少見他參與集體活動，他似乎總喜歡一個人默默待在角落裡，好像對什麼事都不關心似的。
不過，譚建斌好歹也算閱人無數。
他仔細地對陸辰的神態和表情進行了一番打量，又覺得這個男生雖然看起來很漠然，但眸子中卻藏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深邃和成熟。
就像是神秘的冰山一角般，海面下不知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一面。
儘管自己已從教多年，見過不少有個性的學生，但對於陸辰這種類型的倒是十分罕見。
難怪老夏會讓我多關照他。
回想起昨晚老熟人給自己發的消息，譚建斌不免有些訝異，要知道自己這個老相識可不是一般人，看人的眼光又准又狠，不然也不會靠白手起家在江楚市打下一片自己的天下。
現在一看，這個學生確實不一般啊，老夏的眼光果然毒辣。
想到這，他用指頭抬了抬眼鏡框，看向陸辰的眼神中不自覺又多了幾分欣賞。
「陸辰吶，最近學習怎麼樣啊？」
聞言，陸辰愣了一下，怔怔地答道：「還，還行吧？」
「噢…那有沒有在學習上遇到什麼難點啊？」
「呃，都還可以，就是數學有點不太好。」
「哦哦，數學啊……」譚建斌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數學確實一直都是不少學生的軟肋。
於是他思考了一會兒，轉而從辦公桌里取出了一份班級成績單。
他嫻熟地從舌上沾了點口水，翻開成績單按成績高低依次查看了起來。
然而當譚建斌看到其中的一份成績時，他那因歲月侵蝕已經變得有些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對了，數學你可以找溫如鈺同學給你輔導一下啊，她數學幾乎接近滿分的。」譚建斌從成績單中單獨抽出她那一份遞給了陸辰。
見狀，陸辰接過一看，發現上面除了寫著溫如鈺近幾次考試的成績以外，還包含名次變化，教師評價等等。
當然其中最顯眼的就是她那高到離譜的數學成績。
「149，147，148，149……」
陸辰看著她成績單上那一排排天文數字，頭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卧槽，這還是人嗎？
看著平日冷靜的少年此刻一臉震驚的樣子，老譚哈哈笑了一聲說道：「小陸啊，你知道她那一分兩分是扣在什麼地方嗎？」
聞言，陸辰愣愣地抽了抽嘴角，半開玩笑地說道：「是，是老師怕她太驕傲？」
「哈哈哈，你這麼理解倒也差不多吧，我看過她的卷子，她答題有時會省略掉幾項中間步驟，然後就會被扣掉一兩分格式分。」
說這話時，譚建斌哈哈大笑起來，顯然班上有這麼個尖子生也是他的驕傲。不過他笑了幾聲后又沉吟了一下說道：「不過嘛，這個女生有點偏科。」
說完，他便從電腦桌面上調出一份語文成績的詳細列表指給了陸辰。
「你看看，你看看，她這個語文成績怎麼才90幾分啊？你都有120多啊。」
說到這，他又指了指成績表中的一個單項分說道：「你看她這個閱讀題，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做的一塌糊塗。」
陸辰眯眼一看，發現一道總分20分的閱讀理解題，溫如鈺卻總是只有5分上下，三分之一都拿不到。
「嗯，語文閱讀確實不應該只拿這點分。」
陸辰點了點頭，其實他原話是想說：閱讀不是瞎掰都能拿不少分嗎？
「是啊……」
譚建斌長吐了一口氣嘆道：「她好像是做題思路不太對，之前有一道題問『作者為什麼要在此處強調窗帘是淡淡的藍色』，你猜猜她答得什麼？」
「她竟然寫得：『因為作者家窗帘就是藍色的』！」
說到這，老譚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手背道：「你瞧瞧，這能是正確答案嗎？」
「不是……」
陸辰抿著嘴竊笑了幾下，其實她說的真不一定是錯的啊。
不過，他還是站直了身子正兒八經地說道：「我記得她以前好像是理科生吧？也許是受了理科思維的影響？」
「嗯，可能吧。」
說到這，譚建斌嘆了一口氣，隨即又從煙盒裡拔出一根煙點燃道：「她原本在理科班就是尖子生，當時她提出要換班時，年級組還為此開了好幾次決策會爭論了一番，最後還是在她本人的強烈堅持下，陶主任才同意轉到我們這邊的。」
陸辰默默聽著他的話，這個飽經風霜的中年男人看似在自言自語，但其實話中何嘗不包含著作為一個班主任的自尊。
老譚「呼」地吐出了一個煙圈，他往椅背上重重一靠說道：「嘶，所以我覺得你們兩個可以互相輔導一下，你覺得怎麼樣啊？」
「……我嗎？」陸辰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不過他看著老班一臉認真的神情，還是答應道：「行吧……我試試吧。」
聞言，譚建斌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煙頭在煙缸上輕輕磕了幾下，又「嘶」了口氣道：「那你，生活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食堂的飯菜還吃的慣嗎？」
「呃……」陸辰有點小懵，鐵窗居士今天是不是吃錯什麼葯了，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關心了？
「吃的還行，沒有餓著。」
「喔，那就好。」老譚又把煙叼在嘴裡，叭叭了幾口。
陸辰見狀試探性地問道：「老師，請問還有別的事嗎？不然我就先回教室了。」
「嗯……別急。」
說完，譚建斌先是怔了一下，不過很快地他臉上的神情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深沉了幾分。他長吐出一口氣，把泛著點點火星的煙頭掐滅在了煙缸里。
「對了，你和夏竹是什麼關係？」
幾縷呼出的煙子縈繞在他那古樸的鏡框前，遮住了後面那雙被歲月打磨過的深邃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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