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是不幸的
在皇城北華門前的大廣場上,此時有眾多護衛以及侍從正在忙活著,他們在搭建著一座巨大的天台,明天晚上江鴻兒的二十一歲生宴就會在這裡舉行。
江鴻兒與他的老師孟懷,此時正站於北華門之上,俯看著整個皇城,若是轉身朝身後望去,則是可以將整個都城盡收眼底,高處不勝寒,此刻江鴻兒看到的不僅僅是皇宮或都城,他看到的……是整個大武國的河山,他父親的河山……也是他的河山。
「鴻兒,你此時用眼睛去看,能看到什麼?」孟懷向身旁的江鴻兒問道。
「回老師的話,是都城的北岸」江鴻兒凝視著前方向孟懷回答道。
「那……若是用心看呢?」孟懷再次問道。
「若是用心……我看到的是遠南關,我看到了大武國的全部,一路向南,直至遠南關」江鴻兒沉聲回答道。
此刻的他站於青天白日之下,感受著這四方交匯而來的氣息,還有眼前這都城內的黎民百姓,江鴻兒感覺自己此刻不是站於北華門上,而是站於高山之巔,站於深海之絕,任移山倒海,狂風惡浪而不動!想百姓想,苦百姓苦,此刻的江鴻兒感覺自己是渺小的,因為他要走到這些黎明百姓中去,這會使他被淹沒在人海之中,但他又感覺自己是偉大的,一人代表一國,一人領導一國……江鴻兒的肩膀……似乎又變得沉重了許多。
「不錯!鴻兒,你眼前的郡城……山河……你眼前的一切,遲早都會是你的,你……準備好了嗎?」孟懷抬頭望向天際,無法直視著太陽的他,只能勉強的將眼睛眯起。
——人……終究只能順勢而為……
「學生……還沒有準備好」江鴻兒如實回答道,雖然失憶了,但江鴻兒那沉穩的性格卻並沒有改變,但正是因為他失憶了,他現在才需要重新了解這個皇宮……這個朝廷……這個天下。
「沒準備好也沒事,你還有時間,失憶並不會給你帶來太大的阻撓……屬於你的依舊會是你的,不管是人還是物」孟懷對江鴻兒滿懷期待的說道,江鴻兒是他最得意的門生,而讓孟懷頗為滿意的正是江鴻兒的性格以及為人,不是小善,而是大善,帶著鋒芒的大善。
「老師教導的是」江鴻兒恭敬的回答道。
「對了……你和那個凝華妃見過面了嗎?」孟懷問道。
「學生已經見過了,但……曾經的我……與她到底發生過什麼,經歷過什麼,和她又是怎樣的一種關係……學生仍就不知道」江鴻兒感覺寒妃子若是在意自己之人,那麼這凝華妃應該就是自己所在意之人,只不過……現在的自己對她並沒有過多的好感,反而這幾日與寒妃子相處的很是融洽。
「這樣呀,那……也不急,對了,老師想給你一個建議」孟懷看向江鴻兒說道。
「建議?老師請講」江鴻兒恭敬的說道,準備洗耳恭聽起來。
「你不是還沒決定好生宴那天的服飾嗎?為師給你的建議是……有一件白底紅邊金絲白鶴秀袍,應該在你的衣櫃內,那天你就穿這件秀袍吧」孟懷很是期待的說道。
「學生可以回去以後,將這秀袍尋出,但……學生還是不能理解,為何?」江鴻兒依舊十分疑惑的向孟懷問道。
「你生宴那天穿上便知,你穿上了它,會有一個對你來說十分重要的人出現,這個人……以前對你來說,應該比你的生命還要重要,而以後……可能也會是」孟懷一隻手扶著鬍鬚,彷彿已經看見了未來的光景一般,很是意味深長的對江鴻兒說道。
「比我的生命還重要?……老師,恕學生直言,能比我生命還重要的……恐怕只有這江山社稷,人……不存在的,可能學生說的太直接了,還請老師理解」江鴻兒不相信,自己乃是一國的太子,將來的帝皇,不可能會有人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除了這山河外。
「沒事,你有這份心是好事,不過……你會理解的,要是你這輩子也找不到一個比你生命還重要的人……那鴻兒,你是不幸的」!孟懷對江鴻兒一字一句的說道。
「老師教導的是,但……學生尚不明白」江鴻兒並不理解孟懷的話,你是不幸的?為什麼要找一個可以趨於自己之上的人?若找不到,還會是不幸的?江鴻兒不懂。
「不急,慢慢來」孟懷則是不慌不忙的繼續對江鴻兒說道。
此時一名關內的士兵跑上了北華門,向江鴻兒與孟懷兩人行禮稟報道……
「稟報太子殿下,國師大人,六扇門無情與錦衣衛玄武求見」這名士兵向江鴻兒與孟懷行禮說道。
「讓他們上來吧」江鴻兒回復道。
「是……」士兵說完便又再次跑了下去……
沒過多久……
「卑職六扇門無情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國師大人」「卑職錦衣衛玄武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國師大人」無情與玄武一同行禮,並齊聲向江鴻兒與孟懷問候道。
「說說吧,應該……是以前的我找過你們吧」江鴻兒對無情與玄武說道。
「是,太子殿下此前曾在都城內遇險過,此後便讓我們暗中調查此事,近日我們已有結果」玄武邊說邊將一封信遞給了江鴻兒……
江鴻兒將信拆看,裡面記錄了駐西軍今年的軍費開銷明細,其中破城所用的鋼鐵箭矢,有很大一部分的數量與計劃開支不符。
(劇情回顧見第三十二章,第三十四章)
「太子殿下,當日襲擊你與凝華妃的這鋼鐵箭矢,應該就是從駐西軍流出的」無情解釋道。
「凝華妃……你們對這凝華妃了解多少?」江鴻兒繼續問道。
「回太子殿下的話,凝華妃在太子殿下您失憶以前,是您身邊最親近之人,而且……在您未進入皇宮前,大家都認為她就是太子妃」玄武回答道。
「……我知道了,等我生宴結束后,我會去一趟駐西關的,至於這凝華妃……」江鴻兒很是猶豫,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詢問下去,該不該繼續從他人口中了解墨兒,他想自己去認識墨兒,了解墨兒,但顯然墨兒曾經與自己的關係,超出了江鴻兒想象。
「太子殿下,有件事還要與您透露一下……不知……」無情向江鴻兒請示道,似乎從無情的神色來看,不是那麼好開口。
「說,但說無妨」江鴻兒說道。
「太後娘娘此前已讓錦衣衛與六扇門一起著手,調查關於太子殿下您失憶一事,因為您是中毒導致的失憶,那麼……應該是人為的,太後娘娘讓我們一定要找出兇手」無情回答道。
「那為何這事要透露於我?」江鴻兒不解的問道。
「因為……現有的證據表明,能讓您中毒失憶的……嫌疑最大的是寒妃子與凝華妃,若真是她們二人其中一人所為……」無情向江鴻兒解釋道。
「綉姬?……凝華妃?……」江鴻兒聽后,也開始思索了起來,兩人看起來對自己都無比關切,也十分的在意自己,江鴻兒還是無法理解,不管是寒妃子還是墨兒,為何會要加害於自己。
「無妨,你們調查便是,若真是她們二人中的其中一人想要加害於我……那自然也留不得」江鴻兒在思考了片刻后,對無情冷聲說道。
「……是」無情與玄武沒想到江鴻兒在失憶后,會變得如此決絕,少了一絲人情味,但也多了一些未來帝王才會有的威嚴。
「報……」又是一名士兵,在此時跑到了北華門上,似乎是有急事稟報。
「報告太子殿下,是攝政王有話讓卑職傳達於您」這名士兵說道。
「叔叔?……說吧,什麼話?」江鴻兒問道。
「攝政王說讓您速速去北興宮一趟,很急」這名士兵傳達道。
「北興宮?是奶奶的寢宮……我知道了」江鴻兒下意識的以為是奶奶那邊是不是有事找自己。
在與孟懷告別後,江鴻兒便快步趕到了北興宮……
進入這北興宮內,但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變化,似乎不像是有事情發生。
江鴻兒走進到內院……看見一個身影正跪於此,背影看起來有些消瘦……略帶苦澀的意味……
——是何人在此下跪?……是凝華妃!
江鴻兒走進一看,發現此人正是墨兒。
「凝華妃……你為何會在此下跪?快起來!」江鴻兒上前對墨兒說道。
「……主……太子殿下……你怎麼……」墨兒抬頭,發現來人竟是江鴻兒,既感到意外,又有一絲心喜,只不過……他剛才叫自己為凝華妃,而不是墨兒……似乎兩人的關係……
「是……太後娘娘罰我跪在此處的……」墨兒此時的語氣很是虛弱……好似風中殘燭一般……
「我知道了,但……先起來吧……」江鴻兒邊說邊將墨兒扶了起來……
然而,此時的墨兒,雙腳以及膝蓋都早已變得無力,癱軟了下來,墨兒在起身的那一刻,並沒有站穩,而是……直接摔進了江鴻兒的懷中,顯得很是虛弱。
「凝華妃……你不要緊吧」此刻的墨兒……身體……腦袋,都靠在了江鴻兒的身上……都靠在了他的懷中,若不是江鴻兒扶住她,墨兒現在恐怕早已摔倒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嗎?……可以叫我墨兒嗎?」墨兒艱難的將頭抬了起來,看著江鴻兒的眼睛說道。
「墨兒……」江鴻兒重複著,但也在思索著,這個曾經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女孩,但自己現在卻……什麼也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