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劣根
大牛奶奶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抬頭看淑婆婆:「若不是今日後山祖墳的異動和昨日下午孩子們之前的衝突聯繫在一起,恐怕這些記憶在陣法的影響下,又不知道能多久記起。」
「淑婆婆,你告訴我,關於消除記憶的陣法,可受人為控制?」
這實在是太巧了,每次她記起一點兒事情,記憶總是會莫名其妙的被影響。
「別動怒,先喝一杯。」淑婆婆素手輕抬茶壺,輕輕的為大牛奶奶倒了一杯茶。
「不是動怒,」淑婆婆說著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只是不明白……」
她的語氣中帶著悵惘和困惑。
淑婆婆回答道:「此陣法……反正我這個老婆子控制不了,除非……當年創立這個陣法的尊者,或者對陣法了解極其深,並且要極其了解我們那邊的力量體系,才能破解此陣。」
這句話有點兒繞。
大牛奶奶忽然發現淑婆婆透露出的信息:「你們那邊?你不是渡安村的嗎?」
「此地和我的故鄉有淵源,但是這並不是我的故鄉,不然……你該日日都會見到我。」淑婆婆臉上帶著淺笑。
「說的也是,這一世,我結婚之前從未見你回來,就是這幾十年,你也經常不在這裡,自從幾年前,來了對門鄰居之後,你才會日日都在此。」大牛奶奶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想到某些畫面。
她盯著淑婆婆的視線中,認真的問她:「那……小姜棠呢?」
「她不過是一個小孩。」
「不、不對。」大牛婆婆說:「她雖然是一個小孩,可她是一個不普通的小孩……」
淑婆婆輕輕抿一口杯中清茶,饒有興趣的問:「此話怎講?」
「我這兩次之所以恢復記憶,皆和小姜棠有關,此乃其一。」
「這只是巧合。」
「你之前在此居住並不穩定,但是也就是從四年前,你幾乎日日在此,之前你說你待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在等局中人。」大牛奶奶眸中目光深邃而認真,和跳牆的她,玩鬧的她截然不同,此刻的她語帶篤定:「你口中的局中人,是小姜棠,對否?」
淑婆婆眸中的笑意未減:「我和夏虁是老朋友了,替朋友照顧下小朋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他畢竟是個大男人,手腳難免有疏漏的地方,這樣也不行嗎?」
「自然是可行的。」在這一瞬間,大牛奶奶腦中出現了很多曾經未發現的細節:「你對小姜棠和夏虁對待小姜棠態度基本上差不多,你們只是在生活上多有照顧他,但是在其他方面並不多加干涉她,甚至……可以說的上恭敬。」
自從想明白局中人是誰之後,大牛奶奶腦中思緒就像是撥開雲霧一般清明。
淑婆婆眸光未有絲毫變化:「那依你所見,她是何人,何身份?」
大牛奶奶這下直接搖頭:「不知。」她不明白淑婆婆口中的局中人是何意思。
「我這個老婆子在這裡守了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淑婆婆說,「我在等一人,此人未出現之前,我也不知道是誰,但只要此人出現,根據我那邊的力量體系,我便會知曉,畢竟尋常人又豈會我酆都的力量。」
剛剛淑婆婆未點明,只是為了怕嚇到大牛奶奶,可大牛奶奶畢竟活了兩世,眼界和見解也不是常人所能達到的。
她已經問到這個地步,此刻告訴她酆都的事情也無妨。
「酆都?」大牛奶奶聯想到剛剛棺材板都快壓不住的事情,神色瞬間變了,「昨日晚上的事情……」
「那只是小姜棠對那幾家人的教訓,那是他們活該。」這是淑婆婆第一次露出她身上的戾氣,「我酆都的人,豈是那些人可以置喙的。」
平日里與人和善的人是渡安村的淑婆婆。
而此刻,身上帶著些許威壓的人是酆都的婆婆。
而她本人並不姓淑。
「那小姜眠呢?」大牛奶奶問,「既然你、你不是渡安村人,那便不是小姜眠的遠方親戚。」
「那你可知……她的養母將她送至遠方親戚只是一個幌子,他們根本不想小姜眠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那個自私的女人也只是想將她隨意賣了,若不是夏虁把她帶回來,她現在真的要無家可歸了。」淑婆婆謊稱這是遠方親戚的孩子,又何嘗不是給小姜眠一個家。
趙彩淑當時為了隱瞞肚子中孩子的月份,謊稱是雙胞胎。
她在之後的臨盆時,謊稱是雙胞胎早產,之後找人抱來一個孩子,謊稱兩個孩子。
可是孩子越長越不像他們。
在孩子六歲的時候,趙彩淑謊稱此女會影響姜家的財運,因為姜承業便同意趙彩淑口中:將此女送給遠方親戚。
可趙彩淑哪裡來的遠方親戚?
那不過是一個幌子。
她當時隨意將孩子丟到一個村子中,任其自生自滅。
但是恰好被路過的夏虁帶了回來,之後姜眠便以淑婆婆遠方親戚的孩子為名,在淑婆婆身邊長大。
小姜眠此刻在對面小院和小姜棠在一起玩。
淑婆婆沖著外面看一眼,她想說些什麼,可是腔內的苦楚全部化為嘆氣,「她是一個苦命的孩子。」
「……昨晚那些事情,會不會太過了?」大牛奶奶說,「棺材板……老祖宗的事情,這可是一點兒不吉利呀。」
「有些人的壞,是後天養成的,有些人——則是骨子裡就帶著壞根。」淑婆婆不知想到什麼,眉眼內好似藏著火:「我並不覺得此舉有什麼錯,昨日給過他們機會,他們不悔改,不認錯,數次機會給他們,但是他們並不以為意,既然如此,就該好好敲打一番,不然,真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
大牛奶奶覺得淑婆婆應該是能制止昨日深夜的事情,但是她沒有。
昨日的鬧劇或許不至於讓淑婆婆動怒到這種地步。
應該會有其他原因。
但她此刻沒有想明白這層原因,她更傾向於淑婆婆是對那些孩子的劣根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