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數十個圓台上比斗正進行得無比激烈。
相比其他圓台,束長風格外注重其中一處。
「啪!」
那個圓台上,一個紅色身影向後翻了一個跟斗,落在了一處。
這人十六歲左右,面容邪異但稚氣未消,一頭紅髮,一襲紅衣,一把紅色大刀,額頭處還纏繞著一塊紅色縷帶,半坦胸乳,紅衣之下,儘是稜角分明的肌肉。
「喲,不錯嘛。」
他將刀抬至肩處,眉宇間散發著英氣,是一個無比俊俏的少年兒郎,不過眼中透發著玩世不恭,玩味的挑釁著對面那人。
而他的對手,此時正在六丈處一臉凝重,二十幾歲模樣,境界練氣九重。
「何烈,不要張狂,想勝我,沒有那麼容易。」
「嘖嘖嘖,練氣九重,不過如此!」
楊烈玩舞著大刀,奇怪的是在刀刃處時不時會燃燒起一抹火焰。
遠處,那些門派掌教觀束長風的目光全在這少年身上便跟著投視過來。
「何烈?」
束長風背負雙手,嘴角露出一股笑意,隨口低呼。
他的語音剛落,身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一人——靈焰門掌教李楓,他們如何看不出束長風對那位叫何烈的弟子十分上心。
看著怪異的眾人,中年模樣的李楓只是點頭微笑,沒有言語,靈焰門可是大派,比正陽門高出好幾個檔次,門中擁有火靈脈,全門上下皆修行火焰神通,勢力龐大,掌教李楓更是金丹境強者,威懾一方。
而台上的何烈,便是靈焰門的弟子,十六歲,練氣六重,不過觀其比斗,其實力似乎能輕鬆讓練氣九重的對手落入下風。
楊狂看著何烈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是在思索什麼,似乎是在將其與林何比較。
其他掌教都面露震驚之色,十六歲,能擁有這樣的境界與實力可謂絕世天才,林何的實力雖然與之相差無二,但天賦不佳,並沒有引起他們的在意,最多只是片刻驚訝而已。
「何烈,看劍!」
他的對手感受到了恥辱,大吼一聲**劍沖了過來。
鋒利的劍韌上纏繞滿了恐怖劍氣,手一帶,劍氣夾雜著旋風便向何烈捲來,紅色衣服微微飄動,在這遮天蔽日的攻擊下那五尺身影顯得有些渺小。
看著越來越近的攻擊,何烈嘴角上揚,怪異一笑。
「這還算些樣子,值得我認真一戰了。」
何烈眼睛一凝,將大刀插在身側,雙腿微曲,右拳后揚,看向前方大吼一聲:「黃級武技,烈火拳!」
只見他的右拳處,無故生出了一條條流帶型的火焰,如漩渦一般,而他的拳心便是火焰漩渦最中位置。
「看我打得你鮮血四濺!」
大叫一聲后,何烈縱身一躍,高舉右拳向對手擊去,此時他手中的氣息比那人強大太多,也危險太多。
「天兒,小心!」
在束長風身後,一個灰衣中年人臉色猛變,竟然大吼出來,仔細觀看,他與他口中的天兒模樣有七方相似。
束長風皺了皺眉頭,似乎被這中年人打攪得有些不悅。
圓台上,那天兒面色蒼白,他如何感受不到那團紅色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機,只是事已至此,只能催動攻擊硬著頭皮上了。
「轟。」
一聲巨響后,一股火焰氣浪席捲四方,而在碰撞后的下一刻,一道身影急速向上倒飛,最後撞到了上空的屏障,留下滿目漣漪,猶如一灘爛泥墜下,趴在圓台上動彈不得。
內臟破裂,氣血繚亂,嘴角還在流著汪汪鮮血,裸露之處甚至還有被灼傷的污跡。
何烈沒有手下留情,破了他的攻擊后剩下的拳勁直接擊在了他的身上,此時全身血跡斑斑,雙眼無神的睜著,嘴角不自覺的抽搐。
「天兒!」
那中年男子悲呼了一聲,隨即便向前飛去。
「嗯?」
只是這時束長風微微舉起右手,那人便停佇在了空中,同時面帶冷色的道:
「王掌教,比賽有比賽的規矩,你現在可不能上去插手。」
金丹期的實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只是一個念頭,就讓一個築基巔峰的高手無法動彈。
其他人眼睛一縮,看向束長風的眼神更加敬畏了些。
「長老,王某方才冒犯了。」
那男子畏色未平,也意識到剛才的唐突,金丹高手,他可不敢得罪,連忙彎腰道歉。
「王掌教護子心切,難免亂了神,放心吧,令郎無事。」
束長風不以為意,隨手揮了揮衣袖,只見那台上突然颳起一陣大風,兩人消失不見,當王天出現在地面上時又恢復了生龍活虎的樣子,只是模樣十分狼狽。
看見自家兒子無大礙后他才鬆了口氣。
「這……」
束長風這手段讓身後眾人瞠目結舌,先憑空造出這些圓台,現彈指之間便讓一個重傷垂危之人恢復,這是什麼級別的神通?
隨著時間的推移,今天比斗接近尾聲。
月出東牆,日落西山,天色漸漸暗淡,所有人都退回至了山腳,半壁山有一詭異之處,就是一到夜間那蕭凌的劍氣便會突增百倍,練氣境界的人心神會被波及。
各門各派紛紛找了一處寬敞的地方,布下了隱秘陣法,似乎是在防範什麼。
門派之間恩怨紛爭錯綜複雜,這次比斗,被掩藏起來的天才全部暴露了出來,對於有仇的門派來說,正是報復的最好時機,畢竟這些天才弟子是一個門派的未來。
不過此時在一處峰頂上,一人負手而立,面向星空,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寒夜裡時而颳起冰涼的山風,那人的長發與袍衣徐徐拂之,結合姣結的月色整個身影充滿縹緲之氣。
「噗!」
「噗!」
不知什麼時候,兩道破空聲傳來,在束長風背側,出現了兩道人影,一個焰紅,一個朴白,分別是引人注目的何烈與靈焰門掌教李楓。
「老束,他來了。」
同為金丹境界,在加上兩人相識,李楓並沒有如白天那般客氣。
「嗯!」
束長風轉過身來,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精神煥發的何烈,輕道:「何烈。」
「拜見束長老。」
何烈在疑惑自己的師父帶自己來見何人時,看見是束長風表情驚愕,還不待反應便聽見他在喚自己名字了。
於是連忙彎身行禮。
束長風伸出右手撫著長鬍,仔細的打量著何烈,而且一邊觀看還一邊喃喃自語:
「確實與他有八分相似!」
見何烈沒有起身,笑道:
「呵呵,不要客氣,你的身世你師父都告訴你了吧?」
「告訴了,束長老與我爹認識?」
何烈抬起頭,眼中充滿疑惑之色。
束長風點了點頭,「認識,我與你爹是多年好友,日後別叫我長老了,就叫束叔叔吧!」
「束叔叔!」
何烈連忙喚了一聲。
「哈哈哈哈。」
束長風大笑,看著何烈,又道:「像,真像,簡直是一個模板上刻下來的,你爹與我同是紫靈門長老,你身份特殊,十多年前不得已將你交付在靈焰門,知你有如此天賦我與他都十分欣慰,借百門大比這個機會,他特地囑咐我來將你帶回紫靈門。」
在一旁的李楓插話道:「是啊,你爹有數不盡的難處,不要怪他。」
「束叔叔,師父,我理解父親的苦衷。」
何烈表現得十分乖巧,讓兩人皆點頭讚賞。
往屆百門大比紫靈門來的長老最高也只是金丹初期,所以束長風的到來讓許多門派掌教大感不可思議,金丹中期,來觀摩一場小比斗竟然是為了接一人,只是這何烈的父親到底是何方神聖。
「老束,下方那些個老鼠你要管管嗎?」
站在山峰邊緣上,李楓皺著眉頭看向各門派的陣法所在處。
安靜的夜色下並無不妥之處,只是這在金丹境界的眼中就變得不同了,透過雲煙霧氣,他可以看見有許多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四處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