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韓極狼狽宛若乞丐,不,比乞丐還落魄幾分,秀色的長發消失不見,如同亂麻一般交織成團,臉上沾滿黑色污跡,不復之前的清俊,精美的長袍裂出數個破洞,右臂漆黑若碳,皮開肉綻,還流淌著渾濁的血水,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糊焦味。
「陸離!」
韓極大聲怒吼,眼中充斥著憤怒、震驚、不可思議。
此時他的右臂筋脈盡斷,已然廢了,若沒有上好的靈膏丹藥,恢復無望。
一個小小的練氣七重螻蟻,彈指之間便可殺,哪想竟然會弄得如此狼狽,雙目宛若噴火,緊握左拳,噼里啪啦的聲音如同雷鳴。
「怎麼……還來嗎?」
陸離不理會韓極的憤怒,張揚的揮舞著左手中的靈符,一臉玩味的笑著,廢一臂,韓極的實力必定衰減,自己還有強有力的底牌,此時心中大定。
「什麼?」
看清楚那靈符后,韓極瞳孔一縮,閃過一抹忌憚,這符無它——正是之前的霹靂符!
他的手指飛速的在自己右臂上點了幾處,筋脈封閉,血也就止住了。
隨即左手一招,身軀上纏繞起一縷縷白色條裝銀光,陸離皺了皺眉,右手一握,長劍便飛入了手中。
「又是什麼古怪手段?」
搞不清楚韓極在做什麼,陸離只得提高警惕,雖然僥倖勝了半招,但韓極的氣息並沒有減弱多少,對陸離來說,依舊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大山。
兩個呼吸后,銀芒散去,韓極露出身來,不過此時他妝容一變,黑髮青衣,浴氣沐風,一塵不染宛若神人,毫無一絲雜塵之氣。
「切,原來是換了一件衣服。」
陸離微微驚愕,這麼大的動靜只是梳理妝容而已,一時有些獃滯。
「陸離,能傷我,你是第一人,呵呵,諸多寶物,斬了你也算死得其所。」
韓極臉色冰冷,語氣透出冬月嚴寒。
左手微微一擺,憑空出現了一柄黑紅相際的長劍。
「去死吧!」
將劍抬至眼前,眼中寒光一閃,韓極輕呵一聲后便直撲陸離,那身前的長劍,耀發出來的淡淡白芒可讓人眼睛感受到那無比刺目的鋒韌。
「去!」
陸離左手一揮,五張霹靂符向韓極迎去。
「竟然不避。」
下一刻陸離便察覺到了不對,見自己使出霹靂符后韓極竟然無比淡定,似乎根本就沒有將其當事。
「疾!」
陸離默念一聲。
「轟轟轟轟轟!」
五道刺耳的爆炸聲響起。
「不好!」
不及濃煙瀰漫,從煙塵之中便衝出一道青色身影,陸離眼睛一縮,一張靈符擋在了自己面前。
此時韓極衣服周圍散發著薄弱的青光,高階法衣,足以擋下霹靂符的威能,也怪不得他能如此淡定。
「去死!」
兩字冷呵聲傳來,十分響亮,冰冷,長劍一閃,白色劍芒直劈向陸離的脖子,打算取其首級。
「當~」
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出現,將陸離團團包裹,而就在其出現的下一刻,長劍直劈在此之上。
兩者爆發出一道脆響。
「好強,這便是練氣十重的威能嗎?」
罩內,陸離臉色不太好看,碰撞的一絲餘波傳在了他的身上,讓其肺腑震蕩,故氣血塞閉。
「呵呵,又是高階防禦符,小子,實力不強,寶物寶物不少,可惜沒用,死吧!」
韓極突然抬起頭,直視陸離,露出一抹玩味的冷笑和雪白的牙齒,隨即左手手腕一轉,長劍上的光芒更盛,陸離的光罩開始抖動,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潰。
「咔……」
一道十分細微的破裂聲傳入陸離的耳中。
「什麼?」
陸離睜大眼睛,其中全是不可思議,這可是最頂尖的高階靈符,竟然要破裂了。
在他發抖的瞳孔中,完美無缺的光罩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白色紋路,宛如黑夜中的閃電,下一刻,這些白色閃電便爬滿整個光罩,猶蛋殼上的裂紋。
「嘩……」
光罩化為一片片碎塊,從陸離身旁飄過,淡金色碎塊之下,一道白光格外耀眼,白光之中便是冰冷的寒刃。
「死吧!」
韓極獰笑,彷彿已經看見陸離血肉分離。
「哼!」
陸離暗哼一聲,手指向上一劃,身旁的長劍便擋在了他的前方。
「當~」
一聲清響,兩柄靈兵碰撞,產生的火花使渾黑的環境剎那間變得亮敞,同時也颳起一陣氣浪。
碰撞之後,一人影極速倒飛,是陸離,光罩雖然為他擋下來大部分攻擊,但剩下的也不是他所能承受,臉色潮紅,眼中布滿血絲。
手中的長劍也被那力量掀飛,穿過了風障,不知道落在了何處。
韓極將劍一收,大掌隔空抓握,只見倒飛的陸離身影突然戛然而止,靜靜的飄立在空中,不過被威壓纏繞,根本動彈不得。
「死!」
韓極看著被禁錮的陸離,冷呵一聲,隨即手指一握,半空之中的陸離立即氣血逆流,皮膚不斷抖動,似乎被空間不斷擠壓。
「啊!」
陸離慘叫,一口鮮血噴出,渾身骨頭咔咔作響,似乎下一刻便要被捏碎。
「想殺我,你做不到!」
陸離低鳴,盯著韓極,嘴角冷笑,猩紅的鮮血在嘴角平添了几絲詭異,眼睛冷得讓人發怯。
手指一劃,從儲物袋內湧出一物,是一質地如玉的長劍,長劍飄其前,微微散發著淡白熒光,雖模樣並無異處,但飄零的氣息與周圍格格不入,是脫俗,如淤泥中的白蓮,奪人眼目,也如黑夜中的璀璨明珠。
長劍一現,周圍的空氣莫名一震,似平靜的湖面上的漣漪,禁錮陸離的神秘力量隨之煙消雲散。
「這……這是?」
「靈器!」
韓極的心臟猛烈抽搐,十分誇張的不可思議,隨即一臉狂喜,「哈哈,好啊,大機緣,大機緣啊!」
「陸離,交出靈器,我饒你不死!」
眼中的貪婪如同餓狼,語氣難以抑制的激動。
「死到臨頭還在妄想,可笑!」
陸離右手握著劍柄,一劃,鋒利的劍氣直接撕破遮天蔽日的風障。
長劍在手,也莫名多了十分底氣,手中那厚重的氣息,使其心中似有凌雲之氣概。
「去死吧!」
陸離長嘯一聲,雙手握劍,舉至頭頂,眼中精光一閃,欲一劍劈下。
「什麼?你……」
韓極用手顫抖的指著陸離,那恐怖的氣機,如汪洋大海迎面而來,他就如狂風之中的脆柳,左右搖擺,漂浮不定。
「你只是練氣七重,就不怕被反噬而亡嗎?」
韓極顫抖,大吼,想躲,可已經被陸離牢牢鎖定,長劍宛若一條毒蛇,他似乎被其凝視,這種感覺洞穿了他的心靈,身體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停佇在了空中。
陸離臉色蒼白,身體周圍纏繞著如同帶狀絲縷的真氣,只兩個呼吸,他的真氣就消耗了四成,而消耗速度正不斷加快。
「韓兄,找到陸離了嗎?」
就在韓極絕望之時,一人踩著一隻金雕衝進了風罩之中,來人大笑,似乎想到了那四十塊靈石就要落入囊中。
「什麼?」
不過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臉上,在他對面,一道稍瘦的身影高舉一柄長劍,長劍上纏繞著一層層光暈,而每一道光暈都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味道。
在他身側,一俊俏的身影停駐不動,可臉上那驚恐之色卻及為誇張,似乎遭遇了某些大恐怖。
「靈……靈器!」
元奎嘴唇顫抖,剎那間臉上便毫無血色,捨棄腳下的金雕,立即向外衝去。
「來得正好!」
看見元奎,韓極似乎看見了一線生機,冷笑一聲,勉強伸出左手,抓向那道倉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