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七日咒
幾星期之後梵帝失去了一條手臂,回到位於清水鎮的安全屋,熟悉的環境被打掃的一塵不染,反而感到了陌生,拿出珍藏許久的高度烈酒,卻因左手顫抖無力始終無法打開,最後憤怒的摔在地上。
伊娃聽到響動走出房間,看到他一臉怒氣的站在那裡問「梵帝你回來了?怎麼了嗎?」
梵帝的臉色慢慢沉下去說「沒什麼,我只是,只是心情不好罷了」
梵帝走到沙發旁重重坐下,好似想把所有一切找個依託,這個姿勢斷臂剛好展露出來,伊娃驚慌的問「你的手臂.……」
「哦,這個別擔心,或許睡醒一覺它就會自己長出來。伊娃」梵帝阻止了想繼續發問的伊娃「我累了~~我想歇歇」這句話充滿滄桑,他的累指的是真的累了,那不是肉體上的勞累,而是從精神與內心發出來的枯竭。
伊娃第一次看到梵帝露出這麼無助的表情,樣子就像垂暮之年的老者一樣,可自己又不能做什麼,唯一能做的只有拿來毯子幫他蓋上,然後靜靜坐在那裡盯著他。梵帝~對於這個名字多麼陌生,雖然是他從魔鬼手裡救了自己,但只是我們從可以說上話的陌生人開始,梵帝~~~~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伊娃坐在對面思考著這些。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夢中瑣事虛幻又真實,以至於讓梵帝驚醒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伊娃端過來一杯水,梵帝伸出右手伊娃驚訝的將水杯丟在了地上,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梵帝撿起地上水杯對她說「治癒如初咒,不過這不是我擅長領域,否則斷掉當時就可以長出來。對了,瑞拉呢?」
「她去參加占卜師聚會了」說話的同時,還時不時的瞄向梵帝長出來的手臂,即便和他接觸不多,但這段時間見識到的異事,完全可以讓伊娃見怪不怪了。
「占卜師聚會……過家家的遊戲罷了」
「梵帝,這段時間你都做了什麼?瑞拉曾經占卜過你的位置,可毫無用處。」
「我再怎麼說也是比較高位的魔法師,如果連那女人的占卜術都可以找到我的,那我可真要顏面無存了」梵帝把話說得拐彎抹角,故意迴避這段時間去向。
「你和瑞拉怎麼樣?她沒對你亂來吧」
「我和那女人不熟」伊娃的聲音變成了男性。
「靠……卡門,我現在心情不好,你別來打擾我,還有離開伊娃身體」卡門附身在了伊娃身上。
「哼嗯?這女孩的靈魂很有意思,溫柔又善良,孤獨又恐懼,而恐懼對象就是你~~梵帝」
「.……」梵帝沒說話,或許在別人眼中,自己確實就是一個恐怖的怪物。
「還有,在她的靈魂中隱藏著一種神秘力量.……」
「夠了.……」
「這種力量很強大」
「夠了!!!」
「強大到能讓任何人產生貪婪」
「我說夠了!!!!卡門!!」梵帝用手拍在桌子上,產生一種能量波直接將卡門逼出了伊娃身體。
「別動怒,別動怒我來只是告訴你,你那位警察朋友現在有危險,哦不,或許是他的養子有危險~~~」卡門露出了非常狡猾的笑容,似乎在預謀著什麼。
「什麼意思?!!!」
「我不能說太多,你去了自然知道,還有~~~時間還有三分鐘就恢復了~」
「.……」
在梵帝離開后伊娃左右環顧,默默的說「總是這樣無緣無故出現,又平白無故消失……」
一陣急促敲門聲,劉凡明打開門見到梵帝喘著粗氣對他說「怎麼了梵帝?」
「劉凡明,小德呢?!!!」
「小德病了,現在正在休息」
「帶我去見他」劉凡明雖不明緣由,但看梵帝焦急樣子也知道出事了,趕忙把他帶到小德房間。
屋子內一團黑煙包裹著小德身體,梵帝皺著眉來到他身邊握起他的手,施加了守護咒。轉眼問劉凡明「你最近去了哪裡?碰過什麼東西嗎?」
「我只去了一個兇殺案現場,其他的基本都是常去的地方,怎麼梵帝???出了什麼事嗎???」劉凡明慌張的問。
梵帝點了點頭說「小德被詛咒了,而且這種詛咒無法破解,必須找到施咒者殺了他才能解除詛咒」
「可小德沒去過那地方啊!!!」
「我知道他沒去過,是你把詛咒帶回來的。」劉凡明由震驚變成自責,梵帝繼續說「小德的詛咒叫七日咒,被詛咒的人會昏迷六天,第七日靈魂最虛弱時候,則會去指定地點自殺,完成獻祭。這種詛咒只要不是刻意針對,是對成年人無效的,因為只有孩童的靈魂是最乾淨的.……我給小德施加了守護咒,可以暫時強化他的靈魂,不過這支撐不了多久。」
劉凡明慌張的說「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
「那我們更沒有時間呆在這裡了,走吧。」
「去哪裡?」
「當然去你帶回詛咒地方了~~」
去的路上劉凡明開著車目視前方,梵帝坐在副駕駛在紙上畫著符咒,打了一個哈欠說道「劉凡明,那一晚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我好像沒向你尋求幫助吧?」
「林告訴我的」
梵帝顯得很是驚訝「你認識林?」
「不認識,不過那晚他找上了我,並說了關於你的事,梵帝……」說著目光帶有同情看向他。
梵帝皺了皺眉說「坦白講我不喜歡你現在表情,就像路人施捨乞丐一樣。我不需要同情,現在這樣就挺好,什麼家人朋友的,都沒多大意義,我也是這樣活到了今天。曾經某人和我說過,想在黑暗中生存下去的秘訣就是孤身一人,我信以為真並且照做了,我背叛了很多人,也出賣了很多人,所以我每次都能在賭局中贏得勝利.……家人、朋友只不過是生活中的陪襯品,讓其他人看起來你還算完整,但從某種意義來講二者皆是累贅」
劉凡明沒說話換做以前肯定會訓斥梵帝,可當知道了他的過去以後,對梵帝看法有所改變,一個孩子先是被父母憎恨,再是遇到的基本都是唯利是圖的小人,難免會受到影響,改變一個人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做到的,需要的是旁人做出榜樣,還有他那顆想改變卻被無情冰凍住的心。
梵帝見劉帆明遲遲沒回話靜靜等待,他希望可以聽到什麼,哪怕是訓斥自己的話。而劉帆明始終沒有張口,與其讓自己來說明家人與朋友意義,他更想讓梵帝自己去體會,只有那樣才會懂得珍惜。
一路上二人一言不語,只不過能夠感受到,從梵帝靈魂里散發出來的孤獨,恐怕這是他第一次向人袒露心聲,他渴望有人分擔。只是這種孤獨感很快就被武裝了起來,那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最擅長的偽裝,看似堅強實際上脆弱無比。
廢舊已久的房屋內散落著遺棄傢具,灰塵驗證著這裡無人居住。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客廳,這裡就是發現屍體地方,梵帝環視四周后被牆上的女人畫像吸引。
劉帆明湊過來問「怎麼了這幅畫有問題嗎?」
「沒,這幅畫很乾凈,但……」不錯從衛生角度來說這幅畫的確很乾凈,就像每天有人擦拭一般,但又是這間屋子最不幹凈的,從畫里冒出陣陣黑煙。
突然二人背後發出嘎吱嘎吱聲響,搖椅自己動了起來,劉帆明自知有詭異事情發生了看向梵帝。梵帝走到搖椅旁邊用指尖止住了搖椅擺動,對著躺在椅子上的老者靈魂說「是你施下了七日咒嗎?」
老者靈魂沒說話轉頭看著窗外,嘴裡念叨著「快下山了,太陽快下山了。」
梵帝知道他在拖延時間,倒是有直接消滅靈魂咒語,不過大傷初愈動用這種咒語恐怕會傷及自己的靈魂。
劉帆明看出梵帝彷彿在猶豫什麼,最後像是做了抉擇,猶豫變成堅定。
梵帝對劉帆明說「劉帆明,你出去一下」
「為什麼?」
「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了~~~~」
劉帆明知道自己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而且現在只能相信梵帝了,在房門關上那一剎那看到梵帝脫去了,無論何時都會穿在身上的風衣,樣貌與體型都發生了變化。
過了許久梵帝打開房門,裡面的搖椅依舊前後搖擺著,好似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我們走吧」
「七日咒呢?」
「那已經不是問題了~~~」
回去路上依舊是劉帆明開著車,梵帝拿出來時畫好的咒符對劉帆明說「這種咒符最好用在屍骨上」
劉帆明問「你在裡面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做了交換法則罷了,就是用我的真實樣貌和信息換取了對方同等信息。」
劉帆明不懂梵帝在說什麼,不過看他樣子已經是大局已定,於是鬆了一口氣向他講解了那棟房子的歷史「那棟房子以前就不太平,起初是一個富豪養小三的地方,後來小三懷孕了,那個富豪也有了新歡,便把她們拋棄了,小三懷恨在心一天夜裡潛回那棟房子,用硫酸將熟睡的新歡毀了容」
「嘿誒?女人的恨意啊」梵帝心不在焉的回復著。
劉帆明繼續說「後來小三把富豪囚禁了,一個大雨夜趁小三不備,富豪逃了出來並報了案,等警察趕到時小三已經帶著他的孩子消失了,到現在也沒能抓捕歸案。事後不久富豪賣了那棟房子,可入住的人每晚都能聽見女人哭聲,有人說那是被毀容跳樓自殺的女人,亡魂在這裡作祟,而且還有幾戶人入住沒多久,就發了瘋。哦對了,那個富豪最後也得了報應,昏迷六天後自殺了,就像你所說的七日咒一樣。」
聽到這梵帝心裡一驚,回想起剛才一幕漏掉了一些細節,因為焦急疏忽了老者靈魂背後的違和感。「劉凡明……我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