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岳見張賦不肯鬆口,情急之下往囊中取出一丸赤色丹藥:
「張真人你可識得此物?」
張賦打眼觀瞧:
「廢話!此還魂丹乃貧道煉製,七月十五酆都鬼市,被你用十斛幽冥草藥換去,我豈能不識?」
「小爺便用此丹付賬,你待如何?」
張賦拂塵一掃,將呂岳手中的還魂丹收入乾坤袖。
隨即掐訣念咒,一指呂岳,便將他收進了葫蘆里。
奈何橋上。
無雙城陰兵祭起的骷髏陣已然將十層鬼樓咬住,鬼樓佔據制高點的地理優勢蕩然無存!
「勝負即見分曉,罷了,貧道去也!」
張賦見勢不妙,收起葫蘆。腳踏七星成陣,祭出一道靈符,上用硃砂雲篆書寫「路引」二字。
張賦口中念咒,路引符爆燃!
正待此時,一束白光不知從何處竄出,將張賦從陣法之中擊飛!
火遁陣法衝天飛去,不知蹤跡。
張賦卻被這一擊打下的懸崖。
下落期間,張賦看到襲擊自己的正是謝必安的坐騎,屍骸白虎獸!
這邊張賦遭襲,跌落懸崖。
那邊奈何橋上十層鬼樓也已失守。
只見無雙城用陰兵祭成的巨大骷髏陣,將鬼樓的第三層,撕咬開一個大大的豁口。
陰兵在巨大骷髏的眼中鼻中口中,傾巢而出。
黃泉客棧的鬼丁此刻傷亡大半,剩下的統統聚到三樓的豁口處,與無雙城陰兵展開對峙。
奈何陰兵眾多,幾番砍殺下來已成合圍之勢。
鬼丁終是不敵,只得將白髮鬼女護在垓心。
這邊廂,白髮鬼女兩次翻袖,七八個陰兵登時形散魂消。
那邊廂,謝必安哭喪棒掄圓一擊,八九個鬼丁應聲魂飛魄散!
兩鬼戰至近前,白髮鬼女飄懸於天,謝七爺官靴踏空。
「婆婆,晚輩謝七,多有冒犯!」
謝必安拱手行李。
見白髮鬼女不買賬,謝必安微微一笑,開口道:
「婆婆侍奉數代孟婆,一手將這黃泉客棧經營的富可敵國,已然報了恩情,何必枉費了性命?」
「只要你肯將黃泉客棧拱手相讓,我便退兵,更保證孟婆的安全。若不然,休怪晚輩不念舊情!」
白髮鬼女聞言,心中發恨。袖中鬼爪咯咯作響,半晌才言:
「謝必安,你有何本事招呼便是,何必假情假意說這麼多?」
「當年鬼樓救你一命是為幽冥鬼界,今日老朽取你一命亦是為了幽冥!」
白髮鬼女言罷,翻袖近前,鬼爪直取謝必安面門而去。
謝必安微微一笑,袍袖中飛出一條鐵鎖,將這一爪的勁力化解。
兩鬼戰作一團!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卻說方才呂岳被張賦收進了葫蘆,卻見這葫蘆之中別有洞天。
呂岳一路走來,見道路若山野小徑,兩旁荊棘與野花叢生。
一片桃花林間有涓涓泉響,嘰喳鳥鳴。
行至開闊處,忽聞雞犬聲,眼前出現一座山村。
村口立一布滿苔蘚的青石,上書「葫蘆村」。
呂岳來至村中,發現被張賦收進來的眾鬼民,此刻也聚集在村中央井台的四周。
呂岳環顧眾鬼,未見收租小哥,只找見那位黑黝黝的馮統領。
呂岳在此就這一位相識,便上攀談:
「馮統領,這地方倒是個好所在!」
馮統領見了呂岳,驚道:
「你與那修真之人果然是至交呀,他還真的讓你進來了!」
「馮統領見笑,小爺朋友遍天下!你我也算患難之交,今後有事便提小爺名號!」
呂岳說完一拍胸脯。
「什麼統領,我已然做了逃將,兄台喚我馮當便是!」
馮統領笑道:
「這一路發生了太多事情,忘了兄台名諱,你叫呂……」
呂岳抱拳行了個禮,道:
「小爺姓呂名岳,本是泉台一佃戶,昨日間剛被拉了壯丁。」
「心念咱家葯田,本想趁夜逃了,沒想被馮大哥撞破,無奈之下只得用計將大哥擊暈,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馮當摸了摸腦袋後面的大包,豪爽一笑,擺了擺手,道:
「行伍出身,這點小傷無須掛礙,呂岳兄弟不用放在心上!」
呂岳看看周圍,此處屋舍儼然,雞犬相聞。
村后還有幾畝農田,與自家葯田莊別無二致,當下心生好感,便對馮當說:
「馮大哥,你看此處這般悠閑,我等便在此處過活,也未嘗不可。」
馮當聞言,不住點頭:
「不瞞呂兄弟,馮某未從軍前也是農戶,似這般田園景緻,也心感熟悉的緊哩!只是……」
馮當話鋒一轉:
「此處早已有主,我等只是客居於此。等到了人間地界,不免還要出去的。」
「此處有主?」
呂岳正有疑問,只見村中家家戶戶屋門皆開,一個個衣著怪異的村民,從房屋裡出來,簞食壺漿,行至井台前。
「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們,辛苦辛苦,大家且吃點兒飯菜!」
「老朽姓李,是這葫蘆村的村長,今日願與各位共飲一杯!」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舉杯而立,向眾鬼民敬酒。
眾鬼從村民手中接過餐飯與酒杯,又有村民為他們斟滿,全都一飲而盡。
呂岳和馮當在村民之中認出收租小哥,招呼他來身邊坐下,一同吃喝。
「才來時未見小哥,原來是去給我們做飯了,多謝多謝!」
呂岳邊喝粥邊道謝。
收租小哥看看呂岳,又看看馮當,不知心中所想,一言不發的開始吃飯。
兩日來,呂岳已知這收租小哥就是這般少言寡語的性子,也不在意。
但他心中仍有疑慮,便同馮當小聲嘀咕:
「那鬼樓中的婆婆,自然就是孟婆了。小爺一直以為孟婆是個又老又丑又變態的老太婆!」
「沒想到她既不老也不醜,甚至還有十足的風韻!」
「咱們這小哥喚她婆婆,也不知她倆是什麼關係?小爺雖早與他相識,卻始終以為他只是孟婆的僱員。」
馮當聽呂岳說到一半,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猛使眼色。
呂岳只顧說話,待說完才看見彷彿面部抽筋的馮當,問:
「馮大哥哪裡不舒服嗎?」
馮當無奈的捂住臉,指了指收租小哥。
呂岳順著馮當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收租小哥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如果眼神能殺人,他彷彿要把自己千刀萬剮!
「我才是孟婆。」
收租小哥幽幽的開口,說出這四個字。
呂岳聞言,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