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國家隊的訓練場上。

  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隨著激昂的音樂在冰上快速滑行,在音樂進入高潮,男人將懷中的女伴高高拋向空中。

  藉由拋出的動作,女伴在空中以極快的轉速轉了三圈,然而落下時,本應接住她的男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似乎有點走神。

  而正是他這不經意的一個晃神導致他與高空中快速墜落的女伴失之交臂,沒能接住。

  『砰』的一聲悶響之後,女伴腰背著地,重重摔在了冰面上。

  女伴似乎摔得非常嚴重,嚴重到她因為巨大的疼痛而躺在冰面上,掙扎了幾次試圖站起來,最後卻都沒能成功。

  清秀的小臉蒼白如紙,額頭因為劇痛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而在這種情況下,正常的男伴都應該在第一時間將女伴扶起來,可冰面上這個男人卻沒有這麼做。

  恰恰相反,他沒有去管冰面上因他失誤而摔倒的女伴,只淡淡看了一眼后,絲毫沒有彎腰去扶人的意思。

  收回視線后,全然不顧女伴的感受,腳下用力,自顧自轉身朝著冰場邊上滑去。

  到了場邊后,陸岩的聲音有些啞,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煩躁,對著迎上來的教練道:「她的骨架太大,體重太沉,我拋不動,接起來也困難,要麼減重,要麼換人。」

  這話讓好不容易忍著疼,一瘸一拐從冰面上爬起來,勉強追過來的小女伴聽了之後,委屈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天知道為了減輕陸岩所需要承受的壓力,小姑娘已經幾個月都沒吃過一頓飽飯了,這幾個月里不是在減重,就是在減重的路上。

  被陸岩罵胖的她,如今體重甚至還不到九十斤。

  小女伴雙眼含淚的看向教練,似乎是希望教練能夠為她說句話,幫她作證這次摔倒明明是因為陸岩走神導致的,不是她體重的原因,可是很遺憾的是,從始至終她的教練都沒有為她說句話的意思。

  教練只淡淡掃了小女伴一眼道,「不是已經給你定好了食譜嗎?有嚴格按照食譜吃嗎,還是說最近訓練又偷懶,背著我偷偷吃東西了?」

  此言一出,小姑娘眼底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直接掉下淚來。

  她不住的搖著頭,帶著哭腔為自己辯解:「教練我沒有,一直是按照食譜吃的,也有按時完成您定下的訓練計劃,真的不是我——」

  聽到她辯解的話,教練的神色始終淡淡,不等小姑娘說完便有些不耐煩的對她揮了揮手,打斷道:「行了,別再找借口了,等會兒訓練結束后我會親自和你的營養師溝通。」

  「不是摔傷了嗎?別在這裡杵著了,趕緊去醫務室讓隊醫給你看看,不要耽誤了下午的訓練。」

  小女伴到底還是沒敢違抗教練的話,將委屈統統吞進肚子,含著眼淚一瘸一拐的下了冰,朝著醫務室走去。

  待到女伴離開后,教練長嘆了一口氣,對陸岩道:「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已經接連好幾次走神了。」

  陸岩低著頭沉默不語,顯然是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尚且可以看在師姐的面子上護著你,可一旦真的上了比賽,場上那麼多攝像頭,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抓拍,被放大,全世界無數裁判觀眾都盯著你,這種情況下,你跟我說讓我怎麼護著你?」

  陸岩神色明顯有些煩躁,他在冰場上不耐的用腳下冰刀去踢欄杆,將欄杆踢得咣咣作響。

  「沒怎麼,只是在為比賽的事發愁。」

  這都已經多長時間了,陸岩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女伴。

  別說像是何夢凡了,就連像明夏那樣天賦的也沒有,雖然他一直在更換女伴,可如今一年多的時間過去了,依舊沒有找到合他心意的女伴,陸岩怎麼能不急。

  「從明夏和何夢凡離開之後,我已經給你換過五六個女伴了,這期間你也嘗試著磨合了這麼久,難道連一個中意的都沒有?」

  男主沉默良久后,忽然露出了一個陰沉的笑:「有沒有合適的,你這個教練不是最清楚嗎?」

  如果真的有合適的,他難道會故意找茬,將人給推走不成?

  是,吳彩霞給他換的女伴論數量的確不少,可是花滑又不是換的女伴越多上場后得分就越高,數量有個屁用啊,他要的是質量。

  看看吳彩霞這一年多里給他選的女伴,有些甚至連個單跳的三周都做不出來,即便真的勉強將人帶上了賽場,最終不也只能是拖後腿嗎?

  他是去比賽拿獎牌的,不是去讓人議論的,更不是上去丟人的。

  教練神色有些疲憊,伸手揉了揉眉心,換了個話題,道:「再過不久世錦賽就要開始報名了,你已經錯過了全國賽,總不至於連世錦賽也要缺席吧。」

  「如果世錦賽也不參加的話,那麼奧運要怎麼辦,難道連奧運你也不想參加嗎,這可是家門口的比賽,有多重要不用我多再強調了吧?」

  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陸岩的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

  「你以為我不著急嗎,還是你以為我不想出成績?」陸岩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語氣中滿是遮掩不住的火氣。

  「如果你真的想成出成績,當時就不應該一腳把明夏給踢開,你心裡也清楚明夏當時是為了誰才會從單轉為雙的。」

  「你更清楚她天賦到底有多高,當初如果不是因為看中了她的天賦,你也不會開口求我把她調過來給你做女伴。」

  教練聲音里也憋著火。

  「你是在指責我嗎?」陸岩不怒反笑,「你憑什麼來指責我?」

  「當初夢凡回來的時候,我說要更換女伴也是和你商量過的。你那會兒是怎麼說的,你不記得了,我來幫你回憶回憶?」

  陸岩湊近吳彩霞的耳邊,一字一頓道:「你說明夏天賦雖高,但我們之間配合的時間畢竟還太短,在默契方面明夏和我的配合遠不如夢凡。」

  「你還說,明夏的3a單跳有些不穩定,想拿牌子的話,還是和夢凡搭檔更為穩妥。」

  「夢凡的傷病恢復了,她的狀態甚至比受傷以前更好了,為了奧運能取得一個好成績,是你默許了我更換女伴的要求。」

  說到這裡,陸岩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沒有你這個主教練的同意,我一個運動員,就是再有能耐,難道還能一個人就把女伴給換了嗎?」

  他的這番話把教練噎得久久說不出話。

  是,她承認,陸岩當時找她提出換女伴時,她經過考量后的確是鬆口了,可當時誰又能想得到事情會演變到今天這個地步呢?

  被他們棄如敝履的明夏轉回女單,並沒有因此泯然眾人,反倒是在全國賽上爆冷,漂漂亮亮的拿下了金牌。

  而不惜被他們拋棄明夏也要留住的女伴何夢凡,最終也沒能留住選擇去了國外外訓。

  似乎看出了教練眼底的懊悔,陸岩冷哼一聲,嗤笑:「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呢?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除非你能把明夏重新弄回雙人……」

  「這不可能。」不等陸岩說完,教練便已經忍不住出聲打斷。

  這他媽不是在做夢呢,人家好不容易轉回女單,還練出了成績,怎麼可能因為曾經放棄過她的人再次犧牲掉自己光明的職業前途,回來給陸岩做女伴?

  簡直是痴人說夢!

  「好,那你現在便只有一條路了。」陸岩冷笑,「明夏在全國賽上的表現很驚艷吧,可再驚艷又怎麼樣,無論明夏取得什麼樣的成績,從你將她趕出國家隊的那天起,就和你再也沒有半分關係。」

  「我要是你,現在就絕對不會有功夫欣賞她的優秀表現,而是擔心她成績太好導致自己被追責,一個擁有站上國際賽場領獎台的天才女單,為什麼會在巔峰時期轉雙人,又是為什麼會被趕出國家隊,退回省隊的,你心裡應該很清楚吧。」

  「她站得越高,你就越危險,不怕被上面追責的話,你儘管放她去比賽啊。」

  「看看她拿到獎項之後,你這個國家隊主教練究竟是會得到誇獎,還是會丟了飯碗!」

  聽到陸岩的話后,吳彩霞沉默了良久,有些艱難的開口:「……你的意思是?」

  陸岩嗤笑一聲,聲音里滿是嘲弄,似笑非笑看著自己教練,「我能有什麼意思,說到底我也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運動員而已,哪裡干涉的了教練的決定。」

  「我只不過是給你提個醒,希望教練你啊,在做任何決定之前最好都能冷靜下來,好好想想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教練當然聽懂了陸岩言下之意。

  馬上就是世錦賽即將報名,以明夏在全國賽中取得的好成績,原本這次世錦賽的名額給她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可是現在聽了陸岩的這番敲打之後,吳彩霞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沉默了究后才開口,道:「卡她參加世錦賽的名額,這不可能。」

  全國賽剛剛結束,明夏表現如此亮眼,國內女單選手中很難再找到能像她一樣能拿出那樣技術儲備的選手。

  這點端看比賽結束后明夏和第二名之間拉開的分數就看出來了,明夏的優勢幾乎是斷層的。

  體育競技,實力說話。在過硬的實力面前,任何手段都站不住腳。

  「我只是提醒一下,」陸岩聞言后惡劣的攤了攤手,「具體要怎麼做,那是你該考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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