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驚豔其才
台底下登時“哄”的一聲便亂了,一群學生趕緊臉煞白地翻書,他們第一堂課就領教到了這位美女講師的厲害,居然這麽殘忍,三個人回答不上來一道問題便要扣掉所有平時分。要知道一門課程總共一百分,平時分占四十分,如果這四十分全都扣掉,那就隻剩下六十分及格線了,就算到時候太上老君保佑他們也不敢說自己能百分百達六十分哪,哪怕少一分到時候都要掛科,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看到台下麵驚慌失措的學生們,葉梓心底不禁冷笑,就應該讓這群學生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否則還了得?
威嚴的目光巡視下去,當她看到梁辰的時候,卻怔了一下,隻見梁辰依舊在那裏老僧入定般微閉著雙眼,整堂課都是這樣,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既然你在睡覺,那就別怪我了。”葉梓指著花名冊,隨便挑了一個人,“趙子璿。”
立馬有一個男生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左半邊臉上還有著枕著書本睡覺被書棱壓出的紅印子,葉梓看見這樣的學生心底下便有氣,“剛才我們學習了什麽是人類文化學,人類文化學的起源是什麽這些提綱契領式的總綱性質似的內容,回答我,這裏麵涉及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人的界定,告訴我,其主要內容是什麽?”
葉梓冷哼了一聲,注視著那個叫趙子璿的學生問道。
那個學生低下頭去慌亂地開始翻書,可快要把書翻爛了也沒找到關於這個詞。
“不用翻書了,書上不可能有這個定義,這是我課外補充講解的,除非你做了筆記。”葉梓冷哼道。
那個學生低下了頭,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田誌博,你來回答一下!”葉梓繼續提問。
那個叫田誌博的學生也站了起來,哭喪著臉,他剛才在玩手機遊戲了,要能回答出這個問題來才算是有鬼。
“你們真是讓我太失望了,難道社會學係的學生一屆不如一屆嗎?難道你們上大學來就是為了混吃等死,拿著父母的血汗錢來這裏吃喝玩樂?”葉梓半真半假地生氣了,拄著講台向學生們發火道,“下一位同學如果還答不出來,你們三個,平時分全都要扣掉,沒有商量的餘地。”
葉梓扶了下金絲邊眼鏡,緩緩將目光瞄向了那位依舊半眯著眼睛好像一切都跟自己無關的梁辰,心底下冷冷一笑,“梁辰!”
“唰……”刹那間,教室裏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梁辰的身上,尤其是之前的那兩個學生,更是眼巴巴地盯著梁辰,如果他要答不上來,那這一學期就鐵定要掛掉一科了。現在,兩個學生這一科的生死安危可都寄托在了梁辰的身上。
陳美琪幸災樂禍地看著梁辰站了起來,心道,“這下還不玩兒死你?你這一整節課都在閉著眼睛睡覺,要能是答上來才有鬼。”
旁邊的張凱也皺起了眉頭,他剛才倒是認真聽講記筆記了,但這個問題葉梓講的時候根本就是一帶而過,沒有做太多論述,況且講得很快,他也沒有記下來,有心想幫助梁辰,卻也是無能為力了。
梁辰站了起來,終於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澈而明亮,望著葉梓,以極其平淡的聲音回答道,“人來源於動物,高於動物,人自身上具有主觀能動性,在實現超越動物狀態的進程中顯示其群居的社會性,就是對人這個種族基本內涵的定義,也正所謂之,人的界定。”
“嘩……”整個教室一片驚聲,原本這個近乎於刁難式的問題幾乎難倒了所有人,畢竟,這並不是這一堂課的重點內容,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地祈禱,希望這位葉梓老師可千萬別叫到自己,否則答不上來可慘了。但沒想到的是,梁辰居然如此流暢地回答出了這個問題,對照一下剛才還有點印象的記憶,突然間發現基本上跟老師講的一樣,全麵準確。登時,所有人都吃驚了,張凱側臉看了梁辰一眼,眼中滿是欽佩的神色,遠處的陳美琪則張著小嘴,有些不太敢相信,這死家夥,剛才不是一直在睡覺麽?
而兩個原本都已經有些絕望的學生眼睛一下亮了起來,望著梁辰的眼神立馬變得崇拜仰慕,恐怕現在就算讓他們以身相許他們都願意。
葉梓也有些不太相信,可眼前的情況卻是事實,習慣地推了推眼鏡,“說得太過於籠統了,能不能具體說說如何進行‘人’的界定?”她有些驚詫地不由自主地問下去,這種感覺頗有一種像是在探究什麽秘密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一樣,她同陳美琪一樣有些弄不懂原本一直在睡覺的梁辰怎麽就能答得上來,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還是別的什麽?
梁辰卻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平靜地問道,“葉老師,第一個問題我已經回答完了,是不是可以代表不用扣掉我們三個的平時分了?”
葉梓被他問得一愣,“嗯,是的,第一個問題你回答得很好,你們三個平時分都不必扣了。”她明白梁辰的意思,倒是對這個學生的“義氣”有些讚賞。
“嗯。”梁辰點了點頭,那兩個學生早已經大汗淋漓地坐了下來,狀如虛脫,對梁辰充滿了不盡的感激。
“其實人的界定是一件既簡單又複雜的事情,既然是一個哲學命題,也是一個社會科學命題,想要具體闡述清楚並不是十分容易。不過,費孝通先生曾經有一段話闡述得十分精彩,倒是對這個命題進行了很深刻的解釋——人這個東西既是禽獸又不是禽獸,既創造了神仙又做不到神仙,所謂‘人獸之間’就是這麽一種辯證關係。既是禽獸又不是禽獸,是說人的生物基礎是和禽獸相同的,他無論如何跳不出生物規律的控製。曆代多少帝皇苦於人生朝露,妄想長生不老,到頭來還是落得個貽笑千古,但是人究竟創造出了個超越出人壽的‘社會’,靠了它,可以在墓碑刻上‘永垂不朽’。就借用這段話來做為我的回答吧,前人的思考已經足夠,也不須我再多饒舌了。”梁辰侃侃而談,繼續回答道。
“嘩……”教室裏再次一片驚詫聲,隨後,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這是自發的,絕對是對梁辰真心的肯定與讚歎,是對知識和擁有知識的人一種自發而純粹的尊敬,不攙雜半點雜質。
陳美琪都不禁張著小嘴鼓起掌來,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不過鼓了兩下掌之後她才發現自己什麽時候也變成梁辰的擁躉了?
恨恨地放下了巴掌,瞪了梁辰一眼,不過心底下不知不覺間開始對梁辰好奇起來,他怎麽懂得這麽多?
“嗯?你看過費孝通先生的《人生哲學寶庫》?”葉梓真的驚詫了,扶了下眼鏡,仔細望著梁辰,驚詫中又有些喜悅地問道。現在這樣敏而好學的學生可不多見了,能在自己的學生中見到一個,真不容易。
“看過一部分。”梁辰淡淡地說道。
葉梓還想再問幾句什麽,此刻下課鈴聲響起,於是葉梓向著梁辰微笑著點了下頭,欣賞地望了他一眼,抱起書本走了出去。
陳美琪氣鼓鼓地望了梁辰一眼,剛想追出去,卻又暴露“秘密”,隻好做罷。
梁辰隱蔽地看了陳美琪一眼,又盯了葉梓那婀娜多姿的背影一眼,心底下有些疑惑,感覺這好像又是陳美琪搞出的妖蛾子,不過這隻是一個小丫頭搗的鬼罷了,他倒沒放在心上。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梁辰掏出手機一看,是六子。
“辰哥嗎?我六子,現在講話方便不?唐所和白指導員的事情我都打聽清楚了……”
“好,你說。”梁辰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六子辦事效率還真是不錯,拿起筆開始在本子上記了起來。
六子打探的消息很全麵,唐科的愛人叫肖紅,早就下崗了,年過四十,沒什麽特長,隻能待業在家。唐科為人一向還算正直,並沒有像陳大力那麽多烏七八糟的事情,雖然當了這些年所長,但家裏條件也並不寬裕,愛人的工作是唐所老大的一塊心病。更重要的是,孩子今年中考剛結束,結果就差一分沒進去省實驗中學的自費線,現在唐所為孩子找一所好高中的事情已經快愁白頭了。
至於白先明,家裏條件還不錯,老婆在社區上班,嶽父曾經是江城市一個區的局長,不過現在早就退休回家了。白先明家倒是沒有唐所那麽大的負擔。
放下了電話,看著滿滿一張紙上寫著的情況,梁辰唇角邊綻開了一絲笑容,通過這件事情,他已經大略地知道唐科和白先明現在的心理狀態是什麽,都需要什麽了!
沒錯,唐科需要的是生活上沒有後顧之憂,要的是後方的穩定,而白先明,生活上沒有任何負擔,恐怕剩下的就是仕途上的需求了。知道了這種需要,那就一切好辦,梁辰準備從這些方麵下手,做些“長期投資”,也算是為自己打牢基礎向著目標前進鋪一鋪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