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小猴子
「我們回去過了。」弋陽將晏爾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拿下來,「你餓嗎?在這裡等我,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要哥哥親自煲的湯。」
「好。」
「哥哥最好了。」晏爾在弋陽臉上親了一下。
弋陽沒有躲。這樣一個單純可愛的晏爾如果沒瘋,沒有發生四年前的事,原本是可以過上很好的日子,原本也可以獲得另一個男人全心全意的愛。這雙水汪汪的眼睛,就像母親一樣無辜,他狠不下心來。
「乖。」弋陽摸了摸晏爾的頭,輕輕抿嘴,離開了病房。
乖——他曾經和四兒這麼說過,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發現,從這一刻起有什麼事情變了。他感覺和四兒正在走向一個沒有交集的未來,真的要失去四兒了。
弋陽下意識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便走了,真的親手給晏爾煲了雞肉湯來。
小猴子醒了到處找爸爸,走到門口看見阿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問:「叔叔,你看見我爸爸了嗎?」
「你爸爸?沒看見。」阿玄回答。
「叔叔,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在看著我家小姐。」
小孩似懂非懂的走了幾步,看見四兒獃獃地靠在床頭不說話,問道:
「她生病了嗎?」
「是的。」
「她的爸爸沒有來接她嗎?」
阿玄被孩子問的啞口無言。
蘇錦買粥回來進電梯,眼瞅著電梯要關門,氣喘吁吁的跑過去喊:「幫忙開個門。」
一隻手將電梯攔住,電梯門打開,裡面站著幾個人,門口站著的那個人竟然是多日不見的冤家。
蘇錦故意不看他,也不說謝謝,兩人一同出了電梯,一起往病房走。蘇錦不耐煩的說:「我們分手了,你別跟著我。」
「誰跟著你,我也走這邊。」
「你走這邊?你在照顧誰啊?」蘇錦懷疑高石林在照顧另一個女孩,就狐疑地跟著高石林走。高石林遠遠地喊了一句:「小猴子,你怎麼自己走出來了。你一個人?」
蘇錦心裡頭一悶,孩子都有了?那自己不是早被綠了?
「高叔叔。」小孩笑著喊道。
還好還好,瞎想什麼呢,除了她,誰會樂意給一個老頭子生孩子。蘇錦的眼神從剛才恨不得吃了高石林的仇恨變成現在的傲嬌,帶著手裡的粥走了過去。
「阿玄,你怎麼在這裡?」高石林聯想到了什麼,便問:「四兒?」
阿玄點點頭。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弋陽怎麼能把人都接到同一個醫院來,這孩子要是當著四兒的面叫弋陽爸爸,豈不是誤會大了。
轉而又想,弋陽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干著什麼急呢。於是把小孩領進病房招呼小孩吃飯,蘇錦見高石林也不去看四兒一眼,心裡罵了一句:「沒良心。」便將粥交給了阿玄,打算和高石林理論一番。
小孩卻心疼四兒沒有爸爸,嚷著要高石林把自己的飯分給四兒吃,拉著高石林的手便往四兒的病房裡走。
這下人都齊全了,只差一聲爸爸,就能在四兒傷口上撒滿鹽,把她的心腌製成一個鹽罐子,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高石林心裡期待弋陽不要回醫院,蘇錦卻在一旁逼問:「怎麼回事?誰的孩子?」
高石林不說,蘇錦打起了孩子的主意。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小猴子。」
「小猴子?誰起的名字,這麼……」她想說難聽,但怕小孩子聽進心裡去,便改口說:「這麼形象。那你爸爸媽媽呢,叫什麼名字?」
高石林趕緊去拉孩子說:「他剛受了驚嚇,你別問東問西的,再嚇到孩子怎麼辦?」
「我又沒問你。你看他多活潑,哪裡像受到驚嚇的樣子。你起開。」蘇錦又接著問。
四兒看著小孩,心裡突然有了一種設想,這個小孩也許就是弋陽和晏爾的。
「……我爸爸叫弋陽,我媽媽叫劉晏爾。」小孩清脆稚嫩的聲音聽起來很可愛,應該也是一個伶牙俐齒的聰明孩子。可這話說出來,把屋裡的人都嚇住了。
蘇錦意識到自己犯錯了,不敢再吭聲,扭頭觀察著四兒的臉色。
高石林來不及堵住孩子的嘴,心裡啪的一聲,只有等待天意的安排。
四兒一直想看看這個孩子究竟是像晏爾還是像弋陽,如弋陽所說,像晏爾多一點,長得很好看。但孩子有個酒窩,這點像弋陽。
四兒看著孩子默默地哭,也不說話。高石林和蘇錦達成默契,把孩子哄走了。
四兒腦海里是弋陽一家三口的畫面,自己像一個不受歡迎的闖入者,羞愧,自責,無地自容。她只想睡過去,再也別醒來,面對這些無法承受的現實,她承認了自己的脆弱。
阿玄靜悄悄地陪著四兒,病房裡沒有聲音。
弋陽接到明風的電話:「哥,沒打撈到,估計漂到下流去了。怎麼辦?」
「你找些人去,別靠警察。別讓媒體把這件事傳出去,把案子撤了吧。」
「高律師已經撤訴了。但是媒體那邊應該瞞不住了。萬一,他要是死了……怎麼辦?」
「等消息吧,見到屍體再說。」
「好。」
秦老爺子在窗口踱步,心情不能平復,對著來人說道:「你確定?跳河死了?有屍首嗎?」
「還沒找到,但是都過了這麼久了,估計是死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老徐算計了一輩子,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是這麼個結局。」秦老爺子嘆氣道:「徐夫人已經出國了?」
「是的,她先走的,並不知道她兒子的事。」
「別讓她知道。媒體那邊盯緊一點,如果死了,要媒體匿名。」秦老爺子吩咐道。
來人接了吩咐就退了,秦老爺子想來想去,給弋陽打了一個電話。
「您說。」
「安保集團的接任儀式照常舉行,明天,大家都開個會。要是找到屍體了,給他辦個葬禮。」
「好。」
「四兒在你身邊嗎?」
「不在。」
「你在哪裡?」
「醫院。」
「把四兒也叫上吧,這件事,她也有權利知道。」
弋陽心情沉重,他不想四兒再牽扯徐冬冬的事情,打算瞞著四兒。晏爾心滿意足的喝了湯以後見著弋陽進門,邊下了床纏著弋陽要出院。
「哥,這裡太冷了,我不喜歡,我們走吧?他們都想殺了我。」
「沒有人想殺你。你乖乖的住在這裡,我還要工作,得空再來看你。」弋陽雖然是安撫晏爾,語言卻沒有溫度。
「不行,不許走,不能走,他們會殺了我的。」晏爾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