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哭了
「對了,老大,剛才魏家那邊說,阿越已經五天沒回家。
「剛剛嵐姨從車站回去就去了他的公寓,發現他留了字條離家出走,嵐姨一著急血壓有點高,這會被魏家人送去醫院了。」
言向北說完,在場的顧俞和楚逸,齊齊為老大捏了一把汗。
阿越那小子,鬧起來可真會挑時候,現在老大到底是去找老婆還是去找弟弟?亦或是,先去醫院看嵐夫人啊?
這邊焦頭爛額,而另一邊,氣氛簡直不要太好。
火車停下來的時候,慕喜還趴在窗口,看著遠處標誌性的連綿的山脈。
最高的那一座,在下午陽光的照射下,還能看見山頂皚皚的白雪。
「好美哦。」
慕喜正唏噓著,脖領就被人拽住了,阿越輕輕一提,就將小丫頭拽起了身。
「再不下車,今天就趕不上上山的最後一班纜車了。」
「那我們快點下車!」
慕喜一聽,連忙跟上了男孩的腳步,而走在前面的叫阿越的大男孩,在被慕喜拽住胳膊的時候,唇角輕揚,白皙乾淨的手直接接過了慕喜手中的兩個大袋子,幫她提在手裡。
「誰這麼貼心,給你買了這麼多吃的喝的用的,我們上山都不用買水了。」
「我前婆婆呀,她人還蠻好的。」
阿越一臉的不屑,「好個屁,要是真對你好,會趕你走嗎,被騙婚了還要替人家說好話,蠢不蠢。」
慕喜咬了咬唇,想了想,最後點點頭,「嗯,你說的對!姓御的都太壞了!」
她也沒想到,那個騙她婚的人,竟然就是上輩子叫「御東權」的大壞蛋呀。
提著零食袋子往前走的大男孩身子一僵,轉過頭,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那個騙婚的混蛋姓御?」
「嗯!」慕喜狠狠地點頭。
他目光盯著慕喜,半晌后覺得自己想多了。雖然「御」姓不是大姓氏,但在j城還是有不少人,不會那麼巧。
而且慕喜腦袋顯然不太行,之前還住在遙遠的村子里,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和那男人有交集。
「走了,我們快點,晚上山上會很冷,我們早點上去就能早點下來,我請你去吃北境的火鍋,很有名。」
「哦哦哦,好,我們快點!」
兩個人算是熟悉了,都是要去看日落,自然是結伴而行。
而沒什麼出門經驗的兩個人,都將自己的行禮箱扔在了火車上,儼然忘記要在下火車前檢查自己的東西。
岩山的山腳下,即便是下午,遊客也不少。
兩個人是在進景區要掏證件的時候,才發現丟了東西在火車上。
阿越無奈又無語,帶著慕喜回了車站聯繫工作人員尋找,好在是終點站,火車司機和相關工作人員都需要休整,車也還在站里,兩個大行李箱很快就被送到了慕喜和阿越的面前。
他們齊齊翻出了證件,阿越想了想,對著慕喜道:「我們上山托著箱子也不方便,就寄存吧。」
「好。」慕喜乖乖點頭。
她向來都很聽身邊人的建議的。
阿越滿意地摸了摸慕喜的頭,又一手一個,拎著兩個大箱子去了寄存處。
直到兩個人再次拿著證件到達岩山腳下,天色已經接近傍晚了。
不過還好,還有最後一班到達山頂的纜車。
阿越拉著慕喜匆匆跑過去,在纜車的售票處前,兩個人都是氣喘吁吁,跑得臉紅脖子粗。
賣票的大爺看著倆年輕人,還以為是對小情侶,勸道:「小夥子,要不你和你女朋友明天來吧,這是最後一班車了,只上不下,你們這會上去,一會下山只能自己走下來了。」
阿越因老大爺的話愣住,正要解釋慕喜不是他女朋友,卻聽到身邊的小丫頭道:「沒關係沒關係,我們走下來也沒事呀,就當鍛煉身體嘛,我要看日落!」
她都盼了一下午了,自然不想再多等一天。
阿越看著慕喜凍得紅撲撲的臉蛋,不自覺地跟著點頭,「好,那我們現在就上去!」
她沒說不是他女朋友,其實,這樣也不錯。
阿越很快就付了錢,開心地抓著慕喜的手就上了纜車。
隨著纜車在索道上一點點上升,路上還算安靜的慕喜就興奮了起來,又是訝異又是呼喊,不時地指著遠處的風景讓阿越看。
阿越被慕喜抓著手臂,原本來岩山的計劃,在這一刻基本都忘了個七七八八,徹底淪陷在小姑娘的歡呼聲中。
「阿越,你快看,那邊樹上有個猴子呢!」
「嗯,有什麼稀奇的。」哪個山上沒個猴子。
「那你猜它是公的還是母的?」
「.……」他為什麼要猜這個!
「我猜它是公的!你看,它長了小雞……唔!」
男孩溫熱的手掌捂住慕喜胡言亂語的嘴巴,惹得小傢伙在纜車上不時地掙扎扭動,繩索也跟著晃動,纜車像是個搖擺的鞦韆,惹得眾人驚呼,最後慕喜和阿越也都嚇得驚叫連連。
不過纜車都有保護措施,不可能真的讓人摔下去。
下山的遊客望著少男少女的嬉笑打鬧,也都跟著唏噓不已,最後忍不住笑起來。
等到兩個人登上山頂的時候,日落已經接近了尾聲,卻也正是雪山上最美的時候。
山頂岩石嶙峋,被蓋著厚厚的積雪。為了保護遊客的安全,觀景的位置都被設置了防護欄,防止遊客失足滑落下去。
因為太晚了,大部分的遊客都下山去了,就剩下零星的幾個人,所以周遭並不吵鬧,眾人都能安心愜意地欣賞起難得一見的雪山落日。
慕喜站在陡峭的懸崖邊,透過層層白雪,望向山下的雲海。明明她努力地瞪大雙眼,卻還是什麼也看不清。
就像是她的婚姻,她那麼努力地想要靠近她的宋連,可最終,她還是什麼也抓不住。
她的宋連,不就是那雲海之下最美的景色么,可惜,不是她能看的。
安靜中,她上山時熱烈又興奮的情緒淡了下去,她很久很久都沒再說話,只執著地看著遠處遙遠而綿長的雲海,想象著雲海之下,屬於她的宋連的影子。
阿越在到了山頂之後,就明顯感覺到了慕喜情緒的變化,他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目光一直緊緊鎖在慕喜的臉上。
如果火車上,他對於慕喜說起的被騙婚的事,還是將信將疑的態度,這會他倒是有點相信是真的了。
而慕喜這幅絕望的模樣,不會是要跳下去吧。
男孩連自己幹什麼來都忘了,正打算勸一下小丫頭,被騙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她這不是也逃出騙局了嗎,後面,她還能遇見更好的人。
可他還不等開口,那個被他擔心的小姑娘突然轉過頭,笑著對他求道:「阿越,你再給我吹個口琴吧,好不好呀。」
這還有心情聽他吹口琴,應該不至於跳崖。
阿越放下心來,隨口問道:「你想聽什麼?」
「世上只有媽媽好!」
「.……」
確定要聽這種閉著眼睛隨便一個人都會哼哼的曲目嗎,她是有多缺少童年!
在慕喜執著的目光下,阿越掏出口琴,慢慢吹了起來。
慕喜收回落在男孩身上的視線,目光再次看向懸崖下方遙遠的雲海,耳邊是口琴清揚的曲調。
世上只有媽媽好,可她沒有媽媽呀。
她以為,她有宋連就夠了,可是宋連也是假的呀。
她現在,一無所有了呀。
幾乎在回頭的那一刻,慕喜的臉上,淚水潸然而下,再也無法憋在她的眼眶。
吹口琴的男孩震驚地看著慕喜,呼吸都有一瞬的凝固。
她,哭了……